第二章.快樂的婦女主任 二十七.產婦和新生命
小豐村的冬天並冇有很蕭條,大豐山和小豐山的存在,讓小豐村的冬天顯得格外的璧綠,收完田裡的稻子後,田就算是各家的了,一年一度的油菜又開始種植了,這油菜就喜歡在冬天裡生長,越涼它就越長,過完冬,下幾次雪,明年一開春,整個村子都會被油菜花給包圍,一眼望過去,一片綠色海洋當中,朵朵油菜花競相開放,上麵更有勤勞的蜜蜂嗡嗡的勞作。
各家的水田先被種上了油菜,這種油菜得先將田裡的水排乾,將田給犁一次,再用鋤頭將大塊的敲細,整成一塊塊,上麵刨出種子槽,放上油菜種子蓋上土,上麵再撒上一層家畜肥就可以了,中間幾乎不需要任何管理,隻要等明年收油菜籽就行了,這油菜籽可是個好東西,壓炸出來的油可炒菜,剩下的油餅子可以用來喂牛馬之類的,那根子就讓爛在田裡,成為春種的肥料。
鄉裡的婦女主任李主任來村子祭拜先人時和燕冰聊了一次,肯定了燕冰放下分配工作的機會來村裡擔任婦女主任一職,同時希望燕冰將小豐村的婦女工作抓好,並且和燕冰講了國家七八年就將計劃生育工作納為基本國策,通過這幾年來的情況來看,狠抓計劃生育工作是必然的,而且會是下大力來抓工項工作,也就是說這計劃生育工作再也不是說說罷了,而是要有行動,表現最明顯的就是要狠抓超生多生,提倡晚婚晚育,優生優育。
李主任這一說,讓燕冰想起自己來的那個時代的口號:
“一人超生,全村結紮!”
“國家興旺,匹夫有責;計劃生育,丈夫有責”
“能引地引出來,能流地流出來,堅決不能生下來。
“一胎生,二胎紮,三胎四胎--刮!刮!刮!”
“少生孩子多種樹,少生孩子多養豬!”
。。。。。。
油菜娘不讓燕冰去種,說現在你算是村裡的乾部,要把工作做好,其它什麼事情衛國也可以做,燕冰這幾天上完課,無事就在村辦公室那幾個爬滿的櫃子裡找出來這幾年婦女主任工作的一些資料表格,上麵都記載著一些村子裡婦女工作情況,主要還是那家娶媳婦是什麼時候,那家生小孩子又是什麼時候,生了幾個,生的是男是女,就這樣資料,現在的燕冰還不認識全村的人,特彆是一些女人,有些在家裡生小孩子,一天到晚都不出門,有的可能連麵都冇有見過,看來工作的第一步就是將全村女子,隻要是滿了十六歲的都要記錄備案才行,這樣可以隨時掌握好全村女人動向。
定了第一步的目標,燕冰就開始行動了,衛國就是向導,小豐村冇有那個旮旯冇去過,那家住在那裡,主人叫什麼,家裡的女人又是叫什麼,小孩子生了幾個,是男孩還是女娃,小名叫什麼,衛國都了如指掌。
像李正他媳婦就劉花就是小溝子村的,當初也是看到李正這門手藝才嫁過來的,劉花現在二十二,生了兩個女孩子,正準備生第三個呢,按李師傅的說法就是不管生多少個一定要生個帶把的出來,老大李兵,老二李軍兩家都生了帶把的,你李正不生個帶把的咋行呢?咱家也是手藝人,又不是活不下去,劉花這人其實也算是有點主見的女人,一直都不同意再生了,這再生下去咱又不是生娃機器,況且生一次娃,人都要死一次,這種痛苦劉花再也不想承受了。
鄉裡也冇有啥像樣的醫院,再說了從村子裡到鄉裡一去都得五六個小時,要是真有女子要生小孩子,等你抬到鄉時醫院時,說不定小孩子早就出來了,所以村子裡生小孩子都是接生婆子,以前五姥姥是村裡最好的接生婆,現在這個班已經交給她女兒了,她女兒叫李滿香,男人就是李紮子,村裡那家生娃都是叫李滿香去接生,當然五姥姥也肯定是要請的,經驗足,在旁邊指點指點,人家也放心。
說到這接生過程,燕冰早上在田埂裡正好遇到李滿香,拿著一個小箱子,裡麵裝了一些接生用的東西,燕冰正好帶衛國準備去洞背裡那個小組,一看李滿香和洞背裡李大根慌慌張張的,問了一下,原來是李大根家女人生小孩子,這不李大根家女人正在床上哇哇叫著,李大根叫兩個女兒守在女人身邊,自己連跑帶爬的過來請李滿香過去接生,當然她娘則去請五姥姥了,五姥姥腿也不行了,走路不太方便,李大根爹推了個車子,五姥姥坐在上麵。
燕冰也跟了過去,女人嘛,去看一下也冇關係,況且燕冰也算是村裡的婦女主任,但衛國卻不能去,被燕冰給打發回去了。
這李大根家裡住的比較高,後麵全是山林子,家裡三間草房子,後麵破破爛爛兩間豬圈子,屋前更是泥濘不湛,上麵墊了幾塊石頭勉強可以走進屋裡。
她家女人正躺在床上,臉上全是汗水,顯得蒼白無力,兩個五六歲的女娃正站在床邊看著她娘嘴裡不停的****,兩人也是麵無表情都不知道娘咋啦,隻有不斷的搖著娘的手臂。
李大根家女人下身已經開始流水,看樣子羊水都破了,李滿香和燕冰進了屋就不停的吩咐,燒開水,越多越好,李大根跑進廚房一會女跑了出來,原來李大根還有個娘,隻不過眼睛瞎了,什麼也看不到,李大根剛才進去就是將鍋裡裝滿水,叫他娘燒火。他爹站在外麵大門口手足無措的轉來轉去,時時瞄一下裡麵,但隔著門啥也看不到。
五姥姥進來,直接上chuang,將李大根女人的手拉起來,測了一下脈搏,再看了一下眼睛,試了一下心跳,對李大根說“難產。。。小孩子卡住了。。。”
小孩子難產,按燕冰對現代醫學的了解,難產算是生小孩子的一道鬼門關,許多難產的女人為這個險而送命,當然也有一部份就因為這個難產而死去。
“大根娘子,用力。。。用力。。。”李滿香在床頭對床上的李大根女人說道。
而李大根女人,頭上不停的冒汗,全身開始痙攣顫抖,牙關咬緊,但還是胎兒卻冇有一點跡象,看來這一下子還產不出來,而且身體也開始發白。
燕冰看著心裡也焦急的很,轉身跑出來去對大根爹說“快去找根子叔過來,帶鹽水過來,要輸液。。。”大根爹聽到慌忙的跑去村裡找李根子,雖說李根子是村裡的赤腳醫生,但輸液紮針這些還是懂的,現在產婦最需要的是補充體力,否則就冇有力氣將胎兒生出來。
聽大根說他家女人從淩晨四點多就開始出現痛的跡象,到現在也有六個多小時了,羊水也破了,如果再不生出來,胎兒和產婦都將出現危險,胎兒羊水一破,幾個小時不出來,說不定都在裡麵發生窒息而死,當然燕冰對這種事的理解冇有五姥姥她們了解的多,這種理解也不能說出來,幫不上什麼忙隻能在旁邊看著焦急。
李大根將兩個女娃子趕了出去,站在床邊搓著手也是乾著急,不一會,根子叔就過來了,背著個帶十字的醫箱,李大根攔著不讓進,村裡人的思想還是比較保守的,自家女人生娃不是能讓彆的男人進來的。
燕冰一看李大根攔住了根子叔,走了過去,將李大根扒開“李大根,走開,你家女人再不輸液,會有危險,現在難產,根子叔給你家女人紮完針輸液先,你看你這男人。。。就想著生。。。也不管你女人啊。。。”
李大根看著床上的女人****聲都有點小了,木然的走開兩步讓根子叔進來。
根子叔進來後,從藥箱裡拿出一大瓶生理鹽水,上好針刺進大根女人手上,不一會兒,大根女人就有了一點反應,起碼能夠配合李滿香的步調用力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燕冰和根子叔站在外屋轉來轉去,李大根靠著屋邊的門不停的看著裡麵,終於,在焦急的等待中聽到了一聲“哇哇”啼哭聲,李大根第一個衝了進去,燕冰接過大根爹手上的水盆,裡麵裝著熱水,端了進去,李滿香手裡正抱著一個剛剛出生的娃兒,五姥姥正用一把剪刀給剪胎兒的臍帶,她女人使完全身的勁後,小孩子終於出生了,自己一點力氣也冇有,就倒在床上,看上去臉色蒼白可怕。
李滿香用水給小家夥洗了一下,拿了一大塊毛巾包著小家夥,又尋了一件小被子包上去,下麵用繩子給紮了一圈就遞給了李大根,此時的小家夥眼睛也冇有掙開,臉上還有很多小皺紋,粉紅的臉蛋子和細細的絨毛,最主要的是這小家夥是帶把的,讓李大根抱著小家夥就走了出去,給他爹他娘去看看,抱抱。而躺在床的女人,李滿香和五姥姥兩人將帶血的墊子,被子全換了出來,墊上新的,又將大根女人抱到上麵,蓋好被子,正好大根娘摸著門進來了,手裡端著紅糖雞蛋湯,這也是給生完後女人的一點補充吧。李滿香細心的將紅糖雞蛋湯給大根女人喂下去,喝完大根女人就張羅著要看看孩子,燕冰走了出去叫大根將孩子抱進來給娘看一下,小家夥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來到一個新的世界,一直靜靜的睡著。
看上去應該是母子平安,五姥姥和李滿香兩人都鬆了一口氣,做接生這行,就是希望自己親手接生的母子都能夠平平安安,這也是對主人的一個交待,也是對自己一個交待,按燕冰的想法就是職業操守吧。
親眼目睹小家夥的出身,讓燕冰想起了從來冇有見到過的娘,在自己的記憶中就是在福利園長大,冇爹冇娘,不過現在有一個娘了,而且娘對自己也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