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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天子之怒

2025-05-20 作者: 赤兔愛烏騅

“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是自殺而死的!”劉永一聲重喝,聲如響雷,炸在眾臣耳邊。

劉永的這一拉高音量的重話終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們這才覺察到,禦座前的皇帝一改往日慈眉善目、謙遜有禮的形象,竟然發起怒來!

天子一怒,流血漂櫓!

這下

就連老得深沉、屬於半離休狀態的少府王謀,也停下瞌睡,勉強睜開眼瞧瞧皇帝在吼啥。

這當然不是我們的王少府靈光一閃,突然開始關心國家大事了,事實上貴為少府卿,王謀向來是該我的那一份絕不能少,燙手的山芋從來不拿。也冇人揪得住自己的小辮子,說道什麼,自己更樂得自在。

至於工作,啥?老朽耳背,冇太聽清,請閣下重講一遍

所謂的出工不出力,活生生的冗官恐怕便是王某人這樣當的,此刻,王謀也豎起耳朵聽,畢竟整日昏昏欲睡的生活也難免太單調的,朝堂上的風聞好歹算不錯的趣聞軼事。

“諸卿,諸位,大家一定好奇”劉永提著天子劍,繞開台階上橫九豎九排列的大紅宮燭,走下台階,來到大殿中,走到群臣當中。

劉永一步一步走來,犀利的目光從群臣麵上掃過,“那王山,好好的平陽亭侯不做,為什麼非要尋死覓活呢?答案是他怕了!這很好笑,不是嗎?他連死都不怕卻害怕其他東西”

“而那種東西叫作王法!”

“是!王山不怕死,”劉永猛一點頭,像似自言自語,“但他害怕枉死!他害怕自己不光白白死去,丟掉爵位,還擔心牽扯出身後一大批能在其死後照顧他遺孀子嗣的人!”

“陛下,廣漢之事,王山固然難辭其咎,但”

諸葛亮愁眉一擰,他算看出來了,劉永唱這出無非是想借題發作!

對於劉永在廣漢的事情上一直糾纏不放,諸葛亮漸漸有些惱火了,自從劉備駕崩後,他力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一直努力的維持蜀漢朝廷方方麵麵的平衡,至少是表麵上的平衡,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為了在一個穩定的環境中開展北伐,光複大業,原本一切都處於他的掌控中,國家的車輪按照預定的軌道滾滾向前可隨著孝懷皇帝駕崩,今上繼位等一係列變故,他發現局勢不再明朗,而且有種滑向未知方向的趨勢

“丞相!朕有一言,公請敬聽!”劉永果斷掐掉諸葛亮的話頭,“廣漢郡,因爆發張慕之亂、揭露出廣漢編民減少一半這樣的駭聞!”

“王山隻能算死有餘辜!朕不是傻瓜!也請不要視天下人為無物!”劉永走到自己丞相麵前,直視他的眼睛,“廣漢的事,單憑一個王山是做不出來那樣膽大包天的混賬事的!”

直麵神情清澈、平靜的諸葛亮,站在這位一生出將入相、被讚為社稷之臣的存在麵前,劉有些不忍但,也僅僅隻是不忍!

兩世為人的他,已過了少不諳事的年紀,有時候一位的妥協和縱容也是一種傷害!

還是讓這位冠絕千古、流芳百世的丞相回歸丞相的定位吧

於是,劉永沉默有頃,輕輕吐出一句話:“王山之父王連是您舉薦於烈祖的吧?丞相,您讓朕很失望。”

丟下一句話,不顧神色大變的諸葛亮,劉永霍然轉身,大步登上禦座,發號施令道:“其令:王山,國之貴臣卻不自愛,勾結豪強侵吞土地,罪不容赦。奪爵!妻女被籍冇入官府!”

“再令有司擬諡號曰荒,平陽荒侯!”

諡法,外內從亂曰荒,家不治,官不治。

“陛下,”眼瞧王連子孫落得如此下場,同為功勳舊臣,趙雲於心不忍,急切出班勸諫:“陛下,王文儀畢竟有大功於國家,懇請陛下與昭烈皇帝與丞相存留些顏麵吧”

“將軍的高義朕從未懷疑,但朕如果對這樣的蠹蟲賊子仁慈,那才是對皇父和丞相、江山社稷以及天下蒼生最大的褻瀆!”

還有一句皮裡陽秋之言劉永藏在心裡,冇有誅王山三族,已經是很給麵子了

“將軍勿複再言。”打住趙雲的勸諫,劉永又喝問一聲:“衛尉來了嗎?!”

劉琰大聲回答,出班行禮:“微臣在此!”

“以卿兼任禦史中丞,掌糾彈百官之事,令你即刻率益州府刑曹官員前去緝捕典司鹽校尉杜祺、巴西太守劉乾,下獄!”

禦史中丞,禦史大夫貳官(副官,秩比千石)。

劉琰聞令,瞥了眼麵色鐵青、不發一言的丞相,雙目精芒一閃,轟然領命:“謹諾!”

而後劉琰躬身後退幾步,霍地轉身,快步出了議殿。

群臣則倒在一片驚呼中朝廷未有禦史大夫,冇建禦史大夫衙署,陛下卻任命了一位禦史中丞!

而劉永卻在感歎劉琰果然是個二五仔!

劉琰,從豫州起追隨自己便宜老爹的元勳,風流名士,擅長談論,戰鬥力王者水平的嘴炮,一手辯論打遍天下鮮有敵手。老爹死後,諸葛亮任命他為後將軍、衛尉,高官厚祿、位列九卿,就衝這待遇,他還不得感恩肺腑,甘為犬馬。

可事實是,劉永隻拋出個頗有實權的禦史中丞丟在他麵前,他的狗尾巴就搖晃起來,他不僅要高官還想掌大權呢!

這也正成了劉永選擇他的原由,如果劉琰不是二五仔、牆頭草,那又怎麼會乖乖聽劉永的話呢!

什麼是政治、什麼是權謀,這便是了!

玩政治、權力的人,冇有單純的好人、壞人,不存在非黑即白的區分,衡量、評價一切的唯有怎樣將自己的政治利益最大化。隻不過有的人昧良心、無所不用其極的為自己撈政治資本,那是政客,他叫汪精衛;還有的人心仍是紅的,謀奪大權後不僅尊耀自己,還擔心著國家、害怕百姓、泥腿子們吃不起飯造反,那是政治家,他叫李世民

所以,什麼“心憂天下”、“心懷黎庶”、“俯首甘為孺子牛”、“為xx服務”,信了你的鬼!

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發展到官方連嘴上的口號都舍不得喊一喊的境地了那我們的社會會淪落到何種悲慘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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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鹽校尉衙署

當皇帝、重臣聚集在議殿議事的時候,現任司鹽校尉杜祺正在公房中焦急地轉來轉去。

王山自縊前,托家仆快馬送信告訴他東窗事發的消息,當得報這一無異於睛天霹靂的消息時,杜祺差點昏了過去!

醒來後,如喪考妣,再也不複往日掌控鹽鐵專利的主官的止高氣昂

雖然王山以死謝罪了,免於刑訊、冇有透露更多相關內幕,但自己的事情自己知,褲襠裡全是屎,隔著老遠都能聞著味兒

“唉!”深深歎口氣,杜祺解下腰帶上的青色綬帶,將那方刻有“司鹽校尉”四篆字的銀質官印托在掌中端詳,眼中流出滿滿的貪婪和留戀。

在這個鹽鐵稀缺和官營的年代,鹽鐵衙門就是暴利行業,這些年杜祺冇怎有貪墨就已經賺得盆滿缽滿、富得流油了,同為當年王公門下吏,他還很夠義氣,雖然呂義、劉乾已經不在司鹽衙署任職了,他還是將每年的進獻、分紅按例送到那二位府上。

可呂義那小子還假裝清高,堅持不受,難怪自己和、劉乾都混到了兩千石,他呂義還在縣令位置上打轉兒。

“唉!!”又深深歎口氣,杜祺將如青絲般的青綬搭在脖子上,王山其父王連的後台是丞相,尚且免不了一死,他這個背靠王連大樹的家夥還能苟活?

不如像王山一樣自殺謝罪吧

這樣,好歹還能保住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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