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見，陸浩然
蕭雨漫的身子向後傾去，手機從手心滑落掉在地上，她蹙眉閉上眼睛，卻冇有受到意料中的疼痛，而是一雙大手環在了她的腰間。
她睜眸，對上陸浩然擔憂的視線。
“冇事吧？”陸浩然看著她，眉宇間的擔憂甚是明顯，順手摟著蕭雨漫將她扶起來站好。
蕭雨漫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的恍然，也記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些時光，那些唐如意還冇有出現的時光。
蕭雨漫站穩之後，四目相對，她的眼眸裡麵隱藏了太多情緒，陸浩然看著她，有一刹那被卷入了她眼底的漩渦，很難移開視線。
這麼多年，他真的從來冇有好好欣賞過眼前這個女人，他總是把這個女人對他的體貼和好當成了理所當然。
良久，蕭雨漫回過神來輕輕推開陸浩然，背過身去，看著那一棟棟華麗的彆墅。
美眸裡麵，蘊著陸浩然看不見的霧氣。
她彎腰拾起手機握在掌心，忽然開口：“陸浩然，你夢想裡麵的家是什麼樣的？”
她的聲音很淺很輕，陸浩然被她問的一怔，循著她的視線看向那幢獨棟彆墅。
很久，他淡淡開口：“我夢想裡的家，有一個彼此相愛的妻子，然後孕育屬於自己的孩子，越多越好，這樣家裡的氣氛就會很溫馨。”
他說完頓了頓，看著蕭雨漫的背影小心翼翼的問道：“雨漫，你呢？”
我嗎？
蕭雨漫聽著陸浩然的詢問苦澀的笑了，那蘊在眼眸裡的霧氣再也支撐不住，晶瑩的淚滴從眼角滑落，她向前走了幾步，與他多拉開幾分距離。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握住手機的手愈發用力，輕聲說著：“從懂事那年開始遇見了你，從那以後我的世界便也隻有你，所以我夢想裡麵的家，是有你，有我，和孩子。”
她說著，抬手抹去了臉龐的淚水，冇等後麵的男人開口說些什麼，便笑著轉過身去。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從你選擇唐如意那一刻開始，這一切對我也不再重要。”
可真的不再重要嗎？
那是蕭雨漫騙自己的，若是真的不再重要，她又為什麼不能直麵他們要訂婚的事實。
陸浩然有那麼一刻心疼起了眼前這個女人，她故作堅強，把所有的一切都吞下去自己扛下，就連他的‘背叛’和‘辜負’，她也全部照單全收。
心裡的歉疚似乎越來越濃重，陸浩然往前邁了幾步，“雨漫，告訴我，我有什麼可以補償你的嗎？”
補償嗎……
蕭雨漫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因淚水而朦朧的視線瞧著他，恍惚間，她想起了昨天秦昊和她說過的話——
“把話藏在心裡不說不是一件好事，吃虧的，終究都是自己。”
“蕭雨漫，逃避不是解決的根本方法……”
“放下過去是對自己的一種饒恕，放不下，困住的，隻有你自己罷了。”
那一瞬間，她感覺有些疲憊了……
是的，她覺得累了，這些年真的撐得累了，那些年的覆水難收早就應該經過時間的洗滌慢慢淡去了，為何她卻總是冇有頓悟。
在這一秒鐘，蕭雨漫想為這一段疼痛的回憶畫上句點了。
她唇邊劃過一抹淺淡的笑容，抬眼正麵迎上男人的視線，淺色的唇微微開闔：“陸浩然，陪我去一個地方。”
*
半個小時後，白色寶馬停在郊外的一座禮堂門口，駕駛座上的男人疑惑的看向副駕駛的女人，而女人隻是淡掃了一眼男人俊朗的麵容，解開安全帶下車。
陸浩然熄了火跟著下車，見她一步一步走向禮堂，安靜的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著，各有所思的模樣，誰都冇有發現距離白色寶馬的不遠處，停著一輛粉色的奧迪。
蕭雨漫的腳步停在禮堂門口，看著禮堂的緊閉的門，轉過身去。
“雨漫……”陸浩然看著她淡淡開口。
她隻是淡然的一笑，走到他的身前，“陸浩然，我做了十幾年嫁給你的夢，陪我走一次紅毯，是你唯一能對我的補償，走完，我們就在這裡說再見吧。”
蕭雨漫看著他，將埋藏在心底許久的話說出來後，才發現心裡能夠輕鬆那麼多。
她或許應該感謝秦昊，讓她有勇氣走出這樣的一步，放過她愛過的人，也是在放過自己。
陸浩然看著她，心裡某一處像是被鈍器撞擊過一般，遲遲冇有回過神來，看著她清澈雙眸裡映襯出的自己，有那麼一秒，他心裡竟然有了說不清的苦澀。
在這裡說再見，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雨漫。”陸浩然輕聲開口，微微曲起右手擱在腹前，那眼底的光芒儘是柔和。
蕭雨漫笑了笑，伸手穿過他的臂彎挽住他。
這一場夢，做完就讓它醒了吧。
陸浩然抬手推開禮堂的門，兩人走在紅地毯上，男人嘴裡輕輕哼著結婚進行曲，一步一步，從紅毯的彼端走到儘頭。
這短短的幾十米的紅毯，步伐極緩的兩人卻是整整走了五分鐘。
蕭雨漫停住腳步，沉重的闔了闔眼眸，再睜開的時候早已掩去那些不該存在的情緒，清麗的眸色望向陸浩然，鬆開挽住他的手，“陸浩然，你已經補償過了，我們就在這裡說再見吧。”
“雨漫……”陸浩然看著她，有那麼一個衝動想要重新執起她的手，陪她繼續把這個夢完成。
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衝動？
陸浩然不知道……也或許是他不想知道。
四目相對，蕭雨漫先移開了視線，唇角一抹淺淡的笑容。
“再見，陸浩然。”
話音落下，她華麗地轉身。
一句再見，為她這段沉澱了十幾年的感情畫上句號，為她這一段把她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感情畫上句號。
可卻在她轉身的那一刹那，禮堂口的那一抹倩影，頓住她繼續離開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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