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真作假時假亦真
果果渴望強大的意念衝動了那層夢與現實的屏障,魚玄機從果果的身體脫離出來,神色複雜的看著果果。
果果哀求的看向魚玄機,“我知道你可以救老爹的對不對?求你救救他吧!”她神色淒苦,狼狽的看著魚玄機。
“我為什麼要救他?”魚玄機冷冷的說道,她又不是救世主。
果果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因為你是我啊!我們是一體的啊!”
“我是我,你是你,咱們不一樣!”魚玄機客觀的說道,現在她們是兩個靈魂,隻是用了一個身體而已,就像她完成任務時,寄主與任務者的關係那樣。
“咱們自然不一樣,我是你的遺憾,是你心中所想成為的樣子,這個世界都是為了彌補你的遺憾所創造的,殺了這些可惡的怨靈,你就會了卻心結,成就大道,你還在猶豫什麼?”果果厲聲質問道。
魚玄機疑惑的看著她,“心結?”她有什麼心結?
“冇錯,你的內心渴望父愛,所以就有了這個幻境,就有了我,就有了,老爹。”很明顯的,說道老爹時,果果停頓了下。
“我渴望父愛?”魚玄機呢喃道,被自己的父親的賣入青樓,她確實應該渴望的。
“所以,你還在等什麼?滅了這些怨靈,了卻我的遺憾,就是了卻你自己的遺憾啊!”果果情真意切的說道。
“你說的很有道理。”魚玄機點點頭,果果有些喜極而泣,老爹有救了。
下一句,魚玄機卻話鋒一轉,“但是,我拒絕。”
果果有些錯愕,“為什麼?”難道她不想了卻心結,去追尋那永生的大道嗎?
魚玄機看向她,神色淡漠,虛幻的身形在這已經開始破碎的空間裡,是那麼的渺小,她聲音平靜的說道:“因為這是你的遺憾,不是我的!”
如果這樣就可以了卻遺憾的話,那她早在上一世被夏爸夏媽的疼惜的時候,就已經了卻,又何必等到現在!所以果果的話,她從頭到尾都不信。
果果張張嘴還要解釋,魚玄機打斷道:“何況老爹早就魂飛煙滅了不是嗎?”
果果震驚的看著她,她怎麼知道?
魚玄機看著這一點點支離破碎的夢境,看著化成光點慢慢消失的老爹,看破虛妄之後,這些本就虛幻的東西正在一點點瓦解。
果果也沉默的看著老爹的身體一點點消散,臉色慘白,眼裡有什麼東西在破碎然後又重組,重組又繼續破碎,無限循環著,她的眼中冇有哀傷,隻有填不滿的空洞。
魚玄機也有些惆悵,安慰道:“人生不可能完美,有些遺憾不可彌補,修仙者修心,而修心本就是一個人的遠途,這樣完成遺憾的方式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果果收斂起所有的情緒,拍拍手,臉上笑靨如花,用一種詠歎調感歎道:“說的真好啊!”
下一秒她神色變的猙獰起來,雙眼充血,眼神憤恨,怨毒的說道:“可是老爹又有什麼錯?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我們本來可以生活的很幸福很幸福,可是就是你們這些修仙者的自私自利,讓他橫遭慘死!”
“那這些喝酒的修士就有錯嗎?他們就應該為那些真正犯下罪惡的人買單嗎?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應該是這所謂的浮生醉裡麵的器靈吧?”明明是疑問,但魚玄機卻說的很肯定!
果果閉上眼睛,再睜眼時已恢複了平靜。
“買單?雖然不懂是什麼意思,但是大概能明白,你猜的冇錯,我現在是個器靈,但是卻不是浮生醉裡麵的。”果果不無讚許的回道,情緒轉換快的讓身為影後的魚玄機都自歎弗如。
“你和老爹之間的感情很真,真作假時假亦真,你既然把夢境選擇在現代場景,想必也知道了我不是此間之人吧?”魚玄機繼續冷靜的分析道。
“我冇看錯人,你果然很聰明!”果果這次是真的笑了,儘管她的臉上滿是淚痕,也遮掩不了她那純淨的笑容,如百合花一般清新淡雅。
“那麼,我最後一個問題,那麼多人中,你為什麼偏偏選擇了我?”這是魚玄機最百思不解的問題了,那麼多喝浮生醉的人裡,身為器靈,她不可能每一個都親自上陣,所以她找上自己,又親自考驗自己,必然是有所圖的!
果果那沾了灰的白裙子開始漸變成一個灰色的衣服,她指著上麵數不清的字跡說道:“看到冇?幾百年了!這伏靈裘上麵不知記載了多少人的名字,他們也不知剝奪了多少人的氣運,早已氣運滔天,而我找上你,也是因為你身上的氣運驚人,能夠與他們抗衡!”
“他們?你是說三生樓?這伏靈裘可是那功德薄?”魚玄機抓住其中的字眼問道。
“三生樓?”果果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他們是海外邪修,姓寒的!”果果提起這個情緒就有些激動起來,對於伏靈裘她卻三緘其口。
魚玄機的神經末梢被這個“海外邪修”驚醒了,她立刻意識到,三生樓有問題!在修真界,海外邪修可是正道聯盟魔道聯盟共同的敵人!
大陸與海外千萬年的仇,至今仍是化不清解不開的死結,如今雙方正是約定修養生息千年的時候,三生樓突然和海外邪修扯上乾係,怎麼看,都是來者不善!
這事兒她管還是不管?如若再繼續聽下去,知道更多的秘密,今天她要是不答應果果接下來的請求,果果為了保全這些秘密,她怕是冇法活著出這個空間。
果果顯然也知道這點,所以一直點到即止,並不多說,如今她把聽與不聽的權利交給魚玄機自己,她知道勉強不過是兩敗俱傷,她活了幾百年,才成為伏靈裘的器靈,能運用伏靈裘一部分的能力,所為的不過是報仇,除此之外,她也不想多生事端。
魚玄機繼續思索,按理說,她不是此間之人,他人的死活與她何乾!她要是選擇不繼續聽下去,果果想必頂多讓她發下心魔誓,不許透露她這個器靈的存在,也不會過多為難與她。
從這出去之後,她可以當作什麼也冇發生一樣,繼續按她製定好的路走,去修煉去完成宮非沫的遺憾,這一切都不會對她有任何影響。
而她若是選擇繼續聽下去,今後的路途怕是更加波瀾壯闊,更加難走,甚至有生命的危險,這麼大的一個陰謀,牽扯的事情太多,她冇法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魚玄機陷入了人生中的第二次選擇,第一次是選擇要不要和係統簽下契約,那時是為了保命,她選擇了要,如今再次麵臨選擇,她如果選擇了要,就是拿命去拚,這樣值得麼?為了這個滿世界她都不認識的人,值得麼?
用手壓壓眼角,魚玄機想,她有答案了。
果果緊張的看向魚玄機,期待著她的答案,這樣高的氣運持有者可是不多見呢,但她心裡實在冇底,她生前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也冇法給眼前這人價值不菲的報酬,但她又不想勉強這人。
哪怕淪落到如此地步,果果畢竟還是某個小城鎮的善良小姑娘,她的心,還不夠硬,不夠狠!
魚玄機想通了之後,立即豁然開朗了許多,她對果果揚揚下巴,冷著臉問道:“愣著乾嘛?你還冇告訴我伏靈裘是什麼呢?”
果果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知道她這是答應了。
魚玄機安然接受她的這個眼神,有些事情,可能傻,可能得不到任何好處,但還是需要有人去做,而她願意去做這個人,她所求的不過是問心無愧而已。
果果臉上也帶了點笑意,她冇有直接回答魚玄機的問題,而是充滿回憶的說道:“老爹是我們浮生鎮的鎮長,這個鎮裡每家的鎮民無論男女老幼都會釀酒,
而我,是這個鎮上最好的釀酒師,我們每年都會在金秋之季,擇一日作為金秋節,把釀好的米酒,送給鎮上所有的人品嘗。”
此時她的聲音舒緩,沾了蜜帶著糖,甜蜜極了。
聽著果果的描述,魚玄機仿佛能夠想象的出來,在這樣一個古老的小鎮,百姓安居樂業的生活,冇有修真界的煩擾,民風淳樸,他們冇什麼大能耐,卻把日子過得比任何人都幸福。
“你們所謂的浮生醉,不過就是我們浮生鎮最普通的米酒罷了,它隻是尋常的米酒,連靈酒都比不上,更冇有什麼提升心境的功效,真正引起禍端的,讓我們全鎮的人都遭遇不幸的源頭就是,我們小鎮世代傳承下來的伏靈裘!”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伏靈裘,上古時期的一個鎮壓魔邪的封印神器,它能夠剝奪封印其中的人神魔的氣運,裡麵有無數幻陣,雖然因為存在的時間太過久遠而失去功效,但是依然被有心人利用!”
“那一日,金秋節,我待在家中,等待送酒歸來的老爹,卻隻等到傷痕累累爬回來的老爹,他讓我快走,離開小鎮!”果果落下了一滴淚。
“你知道那種眼睜睜的看著滿鎮的人,看著老爹慘死在自己麵前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嗎?”她問的聲音很輕,眼中的淚水一滴兩滴斷斷續續的落下,終是決堤。
魚玄機沉默不言,這世上冇有感同身受,所有的開導都是紙上談兵,所有的安慰都是隔靴搔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