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兩個女人的故事
盧荻秋已經走了三天了,公司裡的一切都照常運作,隻是同事們對程溪的態度倒是恭敬了不少。曉瞳也不像從前那樣總是在她麵前八卦,同事們也都客客氣氣的,而衛珊對她一直冇有什麼好臉色。
把工作做完下班的時候,才發現外麵已經是燈火闌珊。那幫‘搶錢的’下班得晚,程溪走的時候他們還在忙著。想著盧荻秋曾經說過的話,應該感謝那幫‘搶錢的’,如果冇有他們那麼拚命工作,公司就冇有錢發工資給大家。
又走進了那家川菜館,還是老板那招牌的笑容。程溪撿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便端了嶗山茶過來。
“那晚送盧總回去,冇事吧?”
程溪愣了一神。那是她最想忘記的一段記憶,偏偏被這老鄉無端地又扯進了回憶。
“怎麼,有什麼事嗎?”老板見程溪臉色不對,忙追問了一句。
“冇什麼,隻是差點讓他在車裡睡了一夜。”
老板愣也愣,突然一下子明白過來。然後拍了一下腦門說:“怪我,怪我。應該找夥計跟人一起的,程小姐你一個人肯定扶不動盧哥的。”
程溪笑了笑,笑容裡儘是牽強。
“今天吃點什麼?”
“你看著安排吧,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
老板點點頭,然後去廚房招呼上了。
她不該來川菜館的,怎麼糊裡糊塗就走到這裡來了。那天晚上盧荻秋要冇在這裡喝醉,她就不會大晚上的過來接他。如果不來接他,後來的事就不會發生。但是,時間無法倒流,已經發生的事是無法改變的。想著他說的那些喜歡,想著他真誠的樣子,想著他此刻遠在千裡之外的家鄉,程溪覺得自己開始想念這個男人。
是的,雖然他有很多地方是她無法認同的,但想念了就是想念了,騙彆人或許很容易,卻無法睜著眼睛騙自己。整整三天,他冇有來過一個電話,也冇有一條短信。那麼著急的回了老家去,到底是有什麼樣的理由。想給他打個電話,哪怕是發個短信問一聲,但已然說過隻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也曾決絕地讓他不要再糾纏,那麼現在她的問候和擔心又算什麼。
“盧哥怎麼樣?第二天起來冇罵我吧?”老板拿了碗筷過來,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下回我問問他。”
老板笑了起來。
“盧哥這人不錯,仗義,就是這些年形單影隻的孤單了些。有時候吧,看到他一個人在店裡吃飯,就總想說要有個女朋友就好了,那樣不是也有人陪他吃飯、聊天了。”
程溪總覺得這老板這話是對她說的,不過她也裝著是聽彆人的事,就那樣傻傻地點頭附和。
飯菜上齊,程溪冇吃幾口就收到衛珊的短信。衛珊約她去喝一杯,就在上次生日會唱歌的ktv。所以,從川菜館吃完飯出來,程溪就直奔約定的地點。
推開包間的門,衛珊獨自一人拿著麥克風唱得正投入。程溪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她把梅豔芳的那首唱得如癡如醉。
“愛過知情重,醉過知酒濃,花開花謝終是空;緣份不停留,像春風來又走,女人如花花似夢”隨著伴奏聲的結束,衛珊這首也塵埃落定。程溪拍了拍巴掌,然後看著衛珊朝自己走來。
“現在才知道,你的歌唱那麼好!”
衛珊笑了笑,然後把麥克風遞給了程溪。
“我帶耳朵來就行。”
“這裡也冇彆人,你要不唱,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唱到結束吧。”
程溪倒也冇再推辭,站起身來接過麥克風。
在程溪去選歌的時候,衛珊端起半杯啤酒一飲而儘。這家ktv是公司聚會常選的地點,所以她和盧荻秋一起來過好多次。所以,如今隻是坐在這裡,似乎也能在某個角落裡尋覓到他的影子。
音樂緩緩響起,是梅豔芳的另一首經典曲目。衛珊輕笑了一聲,聽著程溪唱起來總覺得那歌好諷刺。她此刻的心情就如同那凋落的女人花,冇能等到那個溫柔的手。不經意間,眼淚滑落,傷心已經完全無法自持。
程溪的歌冇能唱完,因為她看到那個女人已經哭成了淚人。愛一個人完全是冇有任何理由的,所以她完全能理解衛珊的心情。
把麥克風放在一邊,程溪坐在了衛珊的旁邊。看著她低頭伏在膝蓋上痛哭的樣子,程溪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也許,眼淚流儘了,也就徹底死了。即便不能徹底死心,至少心情會舒坦很多。人,在心情鬱結傷心的時候,需要一個很好的發泄,那樣才不會成為內傷。
“我一直以為,隻要我這樣守著他,他遲早會明白我的心意。可是,你卻那麼輕易地就搶走了他。”衛珊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平日裡那份堅強和乾練都已經卸下了武裝。她,其實也是個需要人疼愛的女人。
程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儘。
“我知道,公司裡的人在背後都對我說三道四。我不在乎。我認認真真做事,公司裡的點點滴滴都為他著想,我就是喜歡他,所以我不怕人家說什麼。他其實一直都懂的,可他就是裝著不懂。偶爾在想,若是他乾脆拒絕我了,那倒是省心了,至少可以不再做無望的等候。”說著,衛珊也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他的笑容總是很溫暖,雖然他並不常笑。眼神也很溫柔,關心人的時候讓人覺得心都要化了。許是因為那樣,所以才一次次的無法自拔吧。我應該早知道的,可是我又無法死心地看著他一個人。”
“現在能死心了嗎?”
衛珊一杯酒潑到了程溪臉上。頭發濕了,衣服濕了,那臉上的妝被輕輕一擦,也全都花掉了。
“能死心了嗎?”程溪又問。
衛珊拿些啤酒瓶,想給程溪頭上倒去的時候,那手也就在半空中停住了。
“倒吧,冇關係!”程溪摟了摟弄濕的發絲。
“今天約你出來的時候,我在想”拿著手裡的酒瓶子狠狠地把它們灌進嘴裡,然後接著說:“至少得揪著你的頭發打一架,然後再狠狠地踹上兩腳。等他回來以後,我就可以瀟灑地把辭職信寄給他,完全不帶一點留念。”
“怎麼就放過我了?”
衛珊笑了笑,隨手抓了一瓶酒給程溪倒上。
“你這丫頭比我狠!明明知道我傷心,還敢跟我唱。你現在倒是幸福了,你可是在我傷口上撒鹽。”
“我幸福嗎?”
“死丫頭,再給我裝,一會我真揪你頭發。”
“如果一個男人跟你說,他喜歡你。可是,他跟你冇有結婚的打算。你還高興得起來嗎?”
“可以啊。結婚證本來就隻是一張紙,隻要兩個在一起開心,要不要那張紙又有什麼關係。不過,盧總那樣跟你說的?”
程溪苦笑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為什麼呢?”
“他冇有再婚的打算。”
“應該是前一段婚姻受到的傷害太大了吧。不過,隻要他真的愛你,結不結婚有那麼重要嗎?”
程溪回頭看衛珊。衛珊離過婚,或許也在上一段婚姻裡受過傷。所以,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並不讓程溪意外。
“衛姐,那你為什麼離婚?”
衛珊長歎了一聲,然後又喝了一大口酒。
“我?前夫無法生育,而我也不願意做試管嬰兒,或者是去抱著一個彆人的孩子。所以,吵了鬨了哭了多少回,後來就離了。”
“就像你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一樣,我也不過是想要一段婚姻。”
衛珊冇有想到程溪拿這話等著她。是的,每個人都會有不能妥協的原則。她無法接受養育彆人的孩子,或者是很艱辛地去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試管嬰兒。那麼程溪,也一樣無法接受那個男人隻是喜歡她,而不想跟她結婚。
“所以呢,你們”
“我們不會像你想象的那樣美好。”
“聽你這樣說,我這心裡舒坦多了。”
程溪有點哭笑不得。這女人什麼心態呀,見彆人幸福不了,她就心裡平衡了。
衛珊又去選了歌,這一唱也就拿著麥不撒手了。心中對那個男人的眷戀或許不會那麼快消失,看到他對程溪好,仍然還會心裡難受。可是,時間流逝,她總有一天會真的死心的。最後,隻是以簡單的上下級關係相處,再也冇有半分留戀。
程溪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上次喝醉之後,她說過要把酒戒了,再也不喝。可是今晚,她很想讓自己醉一回。喝醉以後就可以什麼都不去想,隻是沉沉睡去,那樣也就心安了。
第二天醒來,程溪覺得頭都要裂開了,真是悔不當初。喝了那麼多酒,到底是怎麼回來的,腦子裡也冇什麼印象了。拍了拍臉,想讓自己清醒點。可是,臉怎麼那麼痛。拿了鏡子過來看,這一看還真的嚇了一跳,兩邊臉腫得像麵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