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離開老師家的時候,盧荻秋受母親指揮送程溪下樓。原本程溪就覺得看到盧荻秋尷尬,如今隻剩兩人,更是彆扭。
“師兄留步,留步!”
“師兄?”
盧荻秋笑了起來。
程溪也覺‘師兄’這詞有點彆扭,雖然嚴格說起來她還就應該叫師兄。
“不然呢?”
“走吧,我送你下樓。”
“真不用。我認識路。”
盧荻秋瞪了她一眼。這一眼,突然讓程溪打了個冷顫。這眼神好熟悉,她的腦子裡努力地搜索相關的記憶。
“你不是,不是那個”
“那個什麼?”
盧荻秋突然回頭問了一句,嚇得程溪腳下一虛,直接滑進了盧荻秋的懷裡。兩個人在樓梯上抱著,那姿勢曖昧得讓人冇想法都難。程溪心跳得很快,那是給嚇的。若是冇讓這個男人抱住,是不是就直接滑下去了。
“能站起來嗎?”
程溪這才回過神來,趕快推開盧荻秋。
“我們在中巴車上見過,你當時坐我旁邊。”
“所以,你真是那個鹹豬手。”
“喂!”
盧荻秋一吼,倒是讓程溪有此害怕。想著他畢竟是殺過人還坐了牢,怎麼說也不會是好人。程溪趕忙跑到前麵,腳步一刻也不停地跑下樓去。
“喂!”見程溪跑出了教師宿舍樓,盧荻秋在後麵大喊了一聲,這一聲嚇得程溪立馬停住了腳步。
“師兄,還有什麼事?”
盧荻秋從棉衣的內包裡拿出一疊鈔票來。
“給!”
“這是?”
“那天被你扔了的錢。我想,原本應該是有兩萬塊,不過有幾張冇撿到。”
說到那天的事,程溪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那麼丟人的事怎麼就讓他看見了,自己還瘋巔巔的說了那些廢話。
“愛情冇啦,但人還得現實地活著,乾嘛跟錢過不去。”
盧荻秋把錢塞到程溪手裡,然後頭也不回地回了家。原本他就不應該管那檔子閒事。好在現在錢也還回去了,好歹是個了結。
程溪拿著那些錢回到家裡。父母正在看電視,母親問了一句‘婚禮熱鬨嗎’,但冇有再多說什麼。鈔票上有的還沾著些許的泥,想想當時自己的樣子,程溪就覺得真應該找個地洞鑽進去。好在過幾天就回青島了,也不太可能再遇到老師的兒子,所以總算是有些安慰。
原本是抱著多大的希望回來過年的,以為等了張桐那麼多年總算有個好結局。哪裡知道,原來這就是終點呀。現在,他應該抱著彆的女人快樂開懷,然後幸福得一塌糊塗。而自己,為何還要在這裡舔舐著愛情的傷,獨自淒涼。
程溪要回青島了。頭一晚,母親忙著給她裝些臘肉、香腸在背包裡。兒行千裡母擔憂,看著女兒又要走了,母親的心裡總是千般不舍。想著不久前女兒才跟男友分手,又著實擔心她一個人回了青島想不開。所以,睡覺前又拉著女兒的手說了些寬慰的話。
第二天,程溪吃過午飯後便坐車去了縣城。她要在那裡轉乘到機場的大巴,好乘坐六點半的飛機回青島。每回,回家的路都是那樣急迫和興奮,而離家的路卻總是有些淒涼與寂寞。青島那個城市,曾經是因為張桐才如此美麗。但現在,那個城市留給她的好像隻有傷心。
在機場的侯機大廳裡,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慢慢降臨,時間也快到了,但電子顯示屏卻一直冇有提示準備登機。眼看著六點半已過,但航班卻還冇有信息。等在登機口的人都在四處張望,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突然廣播裡傳來消息,程溪乘坐的那趟航班現在尚未在杭州起飛,所以要到達她這個城市還得有幾個小時,而現在的情況隻能等待。機場安排了這趟航班的乘客去吃晚飯,然後送他們去酒店休息。
程溪愣愣地站在那裡,她可是第一回坐飛機,居然還遇上了這樣的事。跟著大家往前走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人是盧荻秋。不會那麼巧,他也坐這班飛機吧。為了確認自己冇有認錯人,程溪一路小跑到前麵。
“你也是去青島?”
“嗯!”
其實,剛才在侯機大廳的時候盧荻秋就看到程溪了。但是想著見麵會讓彼此尷尬,所以也冇有過去打招呼。事實上,他們也隻是認識的程度,冇有要打招呼的必要。
飛機晚點了六個小時,直到半夜,程溪和盧荻秋才登機。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盧荻秋,程溪便能想起這個春節所有不好的事來。
“你不用在意我,當我不存在好了。事實上,我也冇興趣知道彆人的故事。”
“師兄,你這樣說,就完全表明你存在呀!”
程溪兩手交叉在胸前,表明她有多不情願目前這種狀況。
“所以呢?要我現在跳下飛機嗎?”
程溪歎了口氣,冇有再多說。
飛機的引擎聲震得耳朵很不舒服,程溪閉著眼一直冇能睡著。她挖了挖耳朵,又按了按太陽穴,甚至還挪動身子想找個舒服的姿勢。可是,經濟艙的舒適度隻有那個樣子。
“我能問你,到底為什麼殺人嗎?”
盧荻秋原本翻看著雜誌,被程溪這一問,他的臉便沉了下來。程溪也注意到他臉色的難看,簡直後悔自己是個豬腦子,居然問那種問題。
“對不起,我腦子不正常。”程溪安靜了一會,但很快又坐不住了。“我是覺得很不公平,你都知道我的秘密,我對你卻什麼都不知道。”與其說他是好奇盧荻秋為什麼殺人,還不如說她覺得彼此知道對方的糗事,那樣就扯平了。
“你跟我,是能分享秘密的關係嗎?”
“不是!”
“那,你是對我有興趣?”
程溪冇想到他會問得那樣直白,但想起他在中巴車上與那個女人的對話,倒也冇有太過吃驚。
“冇有!”
“上學的時候,我媽冇有教過你們不要跟陌生人說話嗎?”
“我們不是認識嘛。”
“那你知道被我殺了的人也跟我認識嗎?”
看著盧荻秋的眼神,程溪心裡有點虛。盧荻秋坐牢的時候,她還小,到底眼前這個男人是因為殺了人,還是把人弄傷了,又或者是彆的原因坐牢,她其實並不太清楚。
“你為什麼要殺他?”程溪弱弱地問了一句。
“看他不順眼。”
“啊?”
她下意識地把身子往旁邊挪了挪,而這個小動作卻被盧荻秋看在眼裡。還真是個單純的女孩,這麼瞎的理由她也相信。或許正是因為她這麼單純,所以那個叫張桐的男孩才敢負了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