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程往事

顧寞寞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蘇琪正在洗澡，第一次冇有接聽到，但是就憑顧寞寞那鍥而不舍的勁兒，冇多久，蘇琪剛擦著頭發出來，手機的鈴聲就歡快地響了起來。

“喂？”她下午剛剛跑了個現場，是個工地事故，累死累活地采訪了n多的人，搜集的資料剛剛夠初場報道，采訪後隨便在街角處買了個盒飯，回到公寓吃了倒在沙發床上就睡著了，起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上網瀏覽了一下網頁，便已經九點多了，剛剛在浴室裡擦著身子，廳裡的沙發就響了，一開始還以為又有現場要跑，連忙披上浴巾就趕著去接電話了，誰知道一看來電顯示才知道是顧寞寞那廝。

手機那端的背景聲音有些混亂，一聽就知道是在酒吧裡，“琪琪，來接我一下，在溢彩！”顧寞寞的聲音有些不穩，想來是喝醉了，號稱千杯不倒的顧寞寞喝醉了，確實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酒吧畢竟很亂，她不放心顧寞寞一個人在酒吧裡，連忙披上羽絨就往外跑。

幸好她家離市中心近，截計程車過去也就是五分鐘。

酒吧的燈光晃，她一進門就覺得頭疼，恨不得把顧寞寞那廝揪出來毒打一頓，她進酒吧的次數，基本上都是顧寞寞帶出來的。

溢彩這酒吧很特殊，集聚了a市裡的最有錢的人和最窮的人，冇有任何的門檻，基本上能進門，不少女的為了釣到金龜婿幾乎每天晚上都會來溢彩晃蕩一下。顧寞寞在四號卡座，進門還要往裡麵轉個彎才能看到一號卡座。

舞台上流光溢彩，男男女女的身體緊貼搖擺，或許就這樣繁衍出一次419，也可能是一段姻緣，誰知道呢。蘇琪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想將顧寞寞那廝給砍了！誰來告訴她扶著顧寞寞的那廝是誰！！！那個男的是誰！！！她有些近視，出來得比較急忙，冇有來得及帶隱形，看什麼都有些模糊。

走近的時候嘴角抽了抽，將她叫到這兒來的罪魁禍首居然向她眨了眨眼，如果不是看清楚那男人的麵容，蘇琪直接就將包包扔過去，先給她個化骨綿掌再說，可是看到那男人就另當彆論了，想當年，顧寞寞為了那人要死要活的，想不到時隔兩年，居然還能遇到那畜生。

蘇琪嗤笑一聲，上前不著痕跡地將顧寞寞拉到自己身上，“喲，韓公子，好久不見啊，近來可好？”蘇琪看著韓左，眼神清冷。

韓左尷尬地笑了笑：“琪琪，我想和寞寞談談。”

“談什麼？有什麼好談的，談談你當年的那聲‘滾’有多響亮是吧？”她怒火攻心，偏偏某人居然還伸手在她的腰上一掐，蘇琪垂了垂眼，飛快地瞪了顧寞寞一眼。

蘇琪的眼神冰冷，滿口是刺兒，韓左雖然自知理虧，但是向來自尊心強，蘇琪聲音不大，但是酒吧裡麵什麼都不多，喜歡看熱鬨的人就特彆多，就那麼幾句，圍上來的人已經不少。

“蘇琪，有必要這樣麼？每次都這樣冷臉冷眼，咱們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韓左極力忍著，語氣還是帶著幾分怒氣，蘇琪就有這樣的本事，最輕易就將他的怒火挑起，偏偏自己還若無其事，氣定神閒。

蘇琪冷笑，換了個姿勢站好，反正她出鏡習慣了，圍著的人她視若無睹，她向來愛憎分明，更何況是自己身邊的人，她的忍耐幾乎深不可測，唯一的底線便是顧寞寞，誰打顧寞寞的主意，那無異於在她麵前找死，對於韓左這個陳世美，她向來不待見，說話也是夾槍帶刺：“不好意思，我這人貪生怕死，和你這種人說話，我怕遭雷劈。”

說著，笑了笑，踮起腳尖向迎麵而來的蕭然招了招手：“唉，蕭總，這邊！”幸好她來之前打了個電話給蕭然，不然她實在不知道今天晚上該怎麼脫身。

蕭然嘴角微微揚了揚，目光觸及蘇琪懷裡的女人時微微動了動，眸色深沉：“蘇小姐。”

韓左對這忽如其來的人明顯反應不過來，愣在了那兒看著兩個人在自己麵前熟稔地打著招呼，畢竟在商場混跡了一段時間，反應能力不得不說好，一會兒就反應過來，笑了笑：“韓左。”

蕭然微微動了動眼皮，不鹹不淡：“蕭然，久仰。”

對於無恥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任其自導自演，蕭然是誰？人精一個，蘇琪也不差，兩人直接就忽略了韓左，直接交談：“寞寞就麻煩蕭先生。”

蕭然笑了笑，接過蘇琪懷裡的顧寞寞，“無妨。”

顧寞寞嘴角抽了抽，伸手掐了掐蘇琪腰間的肉。

蘇琪笑得燦爛:“哦，對了，寞寞今晚喝醉了，麻煩蕭先生‘好好’照顧一下她！”她將“好好”兩個字咬重，聽得顧寞寞身子一僵，幾乎露餡。

蕭然眼波微漾，微微抿了抿唇，顯得有些日月失色：“會好好照顧的。”

“麻煩了。”

蕭楚點了點頭，將顧寞寞打橫抱了起來，紳士地問了問：“我送蘇小姐回去吧。”

蘇琪搖了搖頭，笑著說：“我們的方向南轅北轍，顧寞寞酒品不好，況且我住所不遠，我可以的。”她知道蕭然不過順便一問，她當然不會那麼笨，自然是要拒絕，況且這裡還有一個禍害需要解決。

蕭楚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出溢彩。

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漸漸走遠，蘇琪斂了斂神色，目光清冷：“說吧，這一次你又想得到什麼？”

韓左知道蘇琪的脾氣，所以剛剛很是配合地當了一回透明人，疏遠的聲音讓他有點兒頭疼，坐了下來，有些無奈地看著蘇琪：“琪琪，當年的事情不如你想的那樣的，我和寞寞根本就冇有交往過，所以根本就不存在背叛這個問題。”

蘇琪冷笑，“韓左，做錯事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承認的擔當，是，當年是顧寞寞她纏著你不放，可是你也冇有明確地拒絕過，就這一點，你的居心可想而知！”

這是韓左永遠的痛，如果可以，他當年絕對不會這樣，可以從來都冇有如果，蘇琪從來都是這樣，顧寞寞是她的生命，誰碰了顧寞寞，她就會讓誰知道什麼叫做痛不欲生，他現在就是這樣，被她永遠地擋在門外，甚至連個路過的陌生人都不如。

韓左深深吸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痛苦地開口：“琪琪，我承認，當年我是利用了寞寞讓自己走得更好，我承認我卑鄙，但是這是另外一碼事。這兩年，我一直有打錢給寞寞，可是她不收，我也冇有辦法。”

蘇琪忽然之間覺得所謂的怒氣都不在了，一個陌生人，她不必要去計較，“韓左，當年的事情我們誰說都說不清楚了，可是我蘇琪的底線是顧寞寞，你碰了，這是事實，所以，彆再來煩我們！”話落，蘇琪提著包，利落起身，背影瀟灑，步履平穩卻不失速度。

韓左閉了閉眼，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無奈，連忙起身上前追，好不容易將她堵在洗手間外麵：“蘇琪！我韓左這一輩子唯一欠的人是顧寞寞，不是你蘇琪！當年不拒絕顧寞寞，你我心知肚明，但凡你給我一絲的退路，我也不會走到那樣的一步，顧寞寞能受這樣的傷害，你以為你冇有責任嗎？！”

蘇琪臉色白了白，這是她一直拒絕麵對的事情，真相總是鮮血淋漓，她剝開了，儘管時隔多時，但是看著那麵目猙獰的傷口，她還是冇有勇氣將它展示給顧寞寞，這是她唯一一件瞞著顧寞寞的事情。顧寞寞喜歡韓左，韓左喜歡她，這些她都知道，她更清楚的是韓左允許顧寞寞呆在他身邊不過是因為她，而她默認了這樣的關係，隻是想顧寞寞高興，是的，她高興就好，隻是冇有想到，自以為是地保護其實是一次徹底的傷害。

“蘇琪，你以為顧寞寞不知道嗎？這些她都知道，你這個笨蛋，顧寞寞她不過是利用你而已！”韓左看著眼前的女人，從來冇有這樣的無力過，他愛她，六年，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也知道，可是她那麼殘忍，從未給任何人接近的機會，就連他，也不是一個例外。

蘇琪閉了閉眼，再睜開是時已經是平靜無波：“我和寞寞之間，從來冇有利用與不利用的存在。”幾近二十年的感情，這些，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她最後抬頭看了他一眼，開口竟已經是風淡雲輕：“你從來不懂過，所以，抱歉，還有，再見，再也不見。”

她轉身，一如當年拒絕彆人那般瀟灑，冇有任何的餘地可以回旋。

韓左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有喊住蘇琪。他知道，顧寞寞是蘇琪一切的退路，她一切的底線，他冇碰之前就冇有機會，碰了，可想而知。

走廊的燈光有些暗，他終於看著她一點點地走出自己的視線，就像當年走進自己的世界一樣，步履匆匆，卻平穩至極，追他的女孩一大堆一大堆，可是他知道，他要的，從來隻有一個，卻也成了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