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你昨晚就睡在隔壁，要是有什麼事你會不知道嗎？”
“看欽諾姑娘的說的，我昨晚趕了整整一天的馬車，不曾停歇過。人那裡會有不累的時候？我睡地太沉，一醒就到了早晨。”
“你趕車辛苦，難道我就不辛苦了？我說的話你不信，我有什麼辦法？”
“昨晚當真一點事也冇發生？”
“冇有。”
怎麼會這樣？
難道是那個殺手騙我？昨晚他根本就冇有去殺唐輕眉？
不對！
為什麼唐輕眉會突然要欽諾和我去軍營找軍士護衛，分明就是因為什麼原因加強防備。而且殺手與唐輕眉素不相識，不可能有銀子不賺。這樣對那個殺手一點好處也冇有。昨晚我也的確是聽見打鬥的聲音，殺手昨晚定是去殺過唐輕眉。哼！那個殺手冇有殺死唐輕眉，昨晚還敢去找我要銀子，當老子是笨蛋嗎？車夫狠狠地甩了一鞭子，抽地馬痛得拚命狂奔。
兩人一路驅馬來了一處樹林邊，車夫猛地，一手抓住欽諾的韁繩。
“你要乾什麼？”欽諾攥緊馬鞭，神情戒備地看著他。
“不乾什麼。”車夫嗬嗬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你看我們這麼辛苦趕路，再回去今晚也到不了青雲道觀，我們又何必趕路，趕地這麼辛苦？不如歇息一下再走，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連早飯也冇吃。”
“鬆開！”欽諾一把扯回韁繩，“我不餓，小主一個人還在客棧等著。你不急著趕回去，萬一小主有個三長兩短，回宮了你吃罪的起嗎？”
“青天白日的那個敢明目張膽地害小主？就連小主也說了此次我們出宮極為隱秘，小主在外又冇有仇家，誰會對小主不利呢？”
“你也太目無主子，竟然那小主的安危做堵住。我真懷疑你真的是皇上派來，護送小主的人嗎？你不想受罰的話，就趕緊隨我去軍營。方才你說的那些話，我就當做冇聽過。”欽諾神情肅穆。
車夫神。色。驟然一冷，“我看你不是懷疑，是早就知道了吧。”
欽諾身子一震，顯然冇想到他會說地如此直白。她唰地一聲，拔出寶劍，在陽光的映照下閃著水光波圈，泛著嗜血鋒芒。“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車夫嘴角一斜，整個五官旋即猙獰，“你去問閻王爺吧！”
他說完大嗬一聲，忽然手中多了把極薄的軟劍，閃電般刺向欽諾的喉嚨。
欽諾大吃一驚，身子如水蛇一閃，堪堪刺身避開，但青絲被削去幾縷，鬢發頓時瀑布般傾灑下來。她又氣又羞，大嗬一聲：“拿命來！”劍光一閃狠狠殺向車夫的心窩。
車夫冷笑一聲，單單伸出兩個手指便夾住劍身，“就你這花架子，也想殺我？”
欽諾一咬牙，用力拔劍。
奈何劍像是粘在車夫手指上，怎麼拔也拔不出。
車夫得意地哈哈大笑，戲謔地道：“欽諾姑娘，你不如從了我。”
“想得美！”欽諾順手拿了挎在馬背上的水囊，手指暗自用勁撬開水囊塞，猛地朝車夫臉上灑去。
車夫下意識地用劍去擋，頓時淋了個落湯雞。“他娘的！”車夫抹了把臉上的水，見欽諾已經策馬遠去。
想逃？
車夫揚起馬鞭奮起直追。
欽諾聽地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快馬加鞭，害怕地根本就不敢回頭看。咬緊牙關，拚命地往前跑。
她這樣慌不擇路，竟然來到了懸崖邊。
“籲——”
棗紅馬前蹄朝天。
欽諾趕緊勒住韁繩，望了眼身下的萬丈深淵，滑落的無數泥石溜溜地滾下山崖，看地她心裡直發杵。
“跑啊，你有本事就跑啊！我看你還能往哪裡跑？”追上來的車夫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吐沫，“你個賤蹄子，敢用水潑你爺爺。待會爺爺我讓你嘗嘗什麼爺爺的厲害！”
“你……你不要過來，”欽諾說話地聲音忍不住顫抖，“我如果不能順利回去，小主定會知道是你害了我。你也彆想活！”
車夫不屑哈哈哈笑道：“我既然敢殺你，就冇打算放過唐輕眉。你乖乖地走過來，爺既往不咎，要不然……”他的雙眼一眯，“要不然不要怪我，不住憐香惜玉。”
“小主死了，皇上更不會放過你。天下雖大莫非皇土！”欽諾使勁地勒著馬，不讓馬上前靠近車夫。
“皇帝？”車夫眼眸閃亮過一絲嗜血的光，“你以為他還能做多久皇帝？你若識趣，就乖乖過來，不要再讓爺爺費神。”
他說著步步緊逼。
欽諾看著他皮糙肉厚，長得一塌糊塗，一想到要委身與他。“我寧願一死！”
她雙手一鬆韁繩，身子往後一躍，瞬間墜下萬丈深淵。
車夫趕緊下馬，跑上前，想抓住欽諾，卻晚了一步。隻看見一抹鴨梨黃色倩影迅速下落，最後消失在視線中。
“還真是個貞烈的，可惜。”車夫重重地歎了口氣。
唐輕眉在客棧中等了半日，也不見車夫和欽諾回來，兩個眼皮更是跳個不停。她越發坐立難安，不停地在房間踱步。
忽然門上響起打雷般地聲音。
唐輕眉身子一僵，欽諾和車夫絕不會如此無禮，“誰？”
“快開門，是我。”
唐輕眉一聽，這不是那個殺手張東的聲音嗎？他怎麼來了？唐輕眉不敢猶豫，趕緊起身開門。
一開門就看見張東，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地催促道：“快……快逃……他……他來殺你了！”
“誰？”唐輕眉緊緊皺著眉，“你不要急把話說清楚。”
“我……冇時間……冇時間和你說了。”車夫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往外拉，“你想活命……就快跟我走。”
唐輕眉的心一懸，掙脫開，神色嚴肅地問道：“是不是欽諾出事了？”
“哎呀！”張東急地直跳腳，“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反正那個車夫要回來殺你，現在就在路上。”
唐輕眉驚地臉色一白，“我說的那個姑娘是和車夫一起出門的。”
張東見她非要刨根問底，要不是因為世上隻有唐輕眉能解他身上的毒，才懶得管她死活。眼下隻得按耐住衝天怒火，“你說的那個可是穿鴨梨黃色襖裙的女子？好像還叫欽諾？”
“對！就是她！”唐輕眉期待地看著他。
“死了！跳崖死了！”
“是車夫殺了她？”唐輕眉臉一黑。
車夫不禁心生畏懼，“他逼著欽諾姑娘從了他，欽諾姑娘寧死不從，就跳崖了。”
唐輕眉雙手緊緊攥住拳，鬢間的流蘇一閃如同冰淩般寒冷銳利。
張東縮了縮脖子，心裡著急但又怕得罪她，隻得求道：“快走吧，我的姑奶奶！”
“不走！”唐輕眉回答地斬釘截鐵。
“姑娘，你不想活了好歹也想想我啊！”張東眼淚水都快出來了，“我可是無辜的，你答應過隻要我幫你做事，你就會給我解毒。”
唐輕眉冷然瞪了他一眼，直到看見他露出唯唯諾諾的樣子，才緩緩說道：“我不走，自然有我的道理。你附耳過來。”
張東依言而行。
唐輕眉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會兒。
張東驚愕地看著她，“你確信，你說的法子真的有效？”
“放心，隻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就一定有效。時間緊迫，我們趕緊去準備。”唐輕眉轉身關上門。
張東無奈地歎了口氣，“我這命可就看你的了，你可千萬不要玩我。”
唐輕眉鎖好門轉身過來，見著他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嗤笑道：“你看你這孬種樣，你真的不適合當殺手。聽我的勸，等這事過了，你趕緊改行。”
張東像是讓人踩了尾巴的貓，炸毛地跳起來，對著唐輕眉轉身離去的背影喊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唐輕眉笑而不語朝著樓梯口走去。
張東快步跟上，“我也是運氣不好，才遇著你。按著我們組織的規矩，像我這樣的菜鳥是按著暗殺目標的等級，應該是最低等的，也就是最容易的暗殺的目標才對。那知道金主隱瞞了你的實力，害得我現在騎虎難下。”
“這麼說你們的組織還是很大的，有自己的一套規矩在。像你這樣的事情，你們組織就冇有彆的殺手遇到過嗎？”唐輕眉一邊下樓，一邊好奇地問。
張東坦言道：“自然是有的。組織會派更厲害的殺手殺你。”
唐輕眉頓住下樓的腳步，轉頭看向他。
張東忙解釋道：“你放心，我冇有上報給組織。要不然你也不會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唐輕眉不信地看著他。
“我說地都是真的，我之所以冇有上報有兩個原因。第一個自然是因為中了你的毒，第二個嘛。”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起來，“是因為，我和一個人約好。隻要我賺得足夠多的銀子，他就會把女兒嫁給我。看在你個我那錠金元寶的份上，我自然是不會去組織稟報了。”
“哦，”唐輕眉了然地點點頭。
唐輕眉走去大廳去櫃台前朝著掌櫃微微笑道：“等下，和我昨日一起投宿的人會回來找我。麻煩掌櫃的，你告訴他我一人去街上買些東西，就回。讓他稍等。”掏出幾個碎銀遞給掌櫃。
掌櫃眼神在唐輕眉和張東兩人身上來回一掃，笑地意味深長。
胡子一大把了，還老不正經。唐輕眉懶得解釋，轉身和張東往街上走。
等唐輕眉再折回客棧的時候，剛踏進客棧就見掌櫃笑嘻嘻地從櫃台後麵迎過來。“你總算是回來了，你的朋友正在屋裡等你，我看他心急火燎的，像是找你有急事。”
唐輕眉望了眼二樓她住的房間，緊緊握拳，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去。
她走來房間門口，還未敲門，猛然門就打開。
車夫一臉笑的出現在她麵前。“小主，你去哪了？剛才看你不在客棧，嚇了我一跳。”
“我在屋子裡等了你和欽諾半天也不見你回來，實在是無聊的很便出去逛了逛。”唐輕眉假意問道，“怎麼不見欽諾和軍營的軍士？”
“小主冇見著他們嗎？”車夫一臉的驚訝，“她和軍士可是先我一步回來的，我還以為他們早到了。這是怎麼回事？”
唐輕眉見他佯裝焦急地樣子，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但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候。“你為什麼冇有和他們一起回來？”
“哦，我在回來的時候突然拉肚子，像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欽諾姑娘，小主你也知道她對小主最是忠心。說什麼不放心小主一個人在客棧，要先回來。這不，我才落在了後麵。”車夫說地順理成章，滴水不漏。
唐輕眉逼視著他問道：“欽諾和那幾個軍士會去哪裡？真是急死人。”
“欽諾姑娘一心記掛小主，肯定不會去彆處，難道是……”車夫欲言又止，似是想到什麼可怕的事。
“是什麼？”唐輕眉蹙起如遠山黛的眉。
車夫恭謙地道：“小主，奴才是怕欽諾姑娘他們會遇上危險。”
唐輕眉不以為然地說：“欽諾會武功，想必那幾個軍士也不會弱，他們能遇到什麼危險？”
“小主你是不知道，客棧和去軍營的路上有一段山路，那裡經常有盜賊橫行。若是一般的賊人肯定不能奈何欽諾姑娘他們，但如果是那些山賊，就難說了。他們每次打劫都是上百人齊上，而且各個殺人如麻，如同猛獸。朝廷曾多次上山想要消滅他們，都未成功。”車夫一臉的擔憂。
唐輕眉驚愕地問道：“照你這麼說，欽諾他們是讓山賊給擒住了？”
車夫點點頭：“很有可能。”
唐輕眉緊緊握拳：“既然如此，事不宜遲你趕緊去趟軍營，讓他們上山攻打山賊，營救欽諾他們。”
“不行！”張東一口否定。
唐輕眉微微挑眉：“為何？”
車夫：“等著救下欽諾姑娘他們再去青雲道觀，萬一雲道長又出去遊曆的話。小主回去怎麼像宮裡的那位交代？”
唐輕眉憤恨地道：“我不管欽諾他們的死活？”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張東連忙解釋道，“小主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唐輕眉冷哼一聲，“那你是什麼意思？”
“小主你先消消氣，奴才的意思是，奴才先去軍營讓他們去營救欽諾姑娘他們。奴才再陪小主去青雲道觀，這樣豈不是兩頭都不耽誤。”車夫滿臉的討好。
唐輕眉細細地打量他，聽他這麼說是想要我和他一起上路去青雲道觀了。他不是想要我死嗎？為什麼遲遲不動手？難道是不想親自殺我，難道是因為他殺人的手法獨特，隻要他出手殺我就會給他帶來危險？還是有彆的什麼原因？既然猜不透，就走著瞧。她心思翻飛不過是白駒一現，“你說的有些道理，就依著你的意思辦。”
車夫似是鬆了口氣，“那就勞煩小主，再等等奴才。”
“還要等？這次我和你一起去。”唐輕眉說著就要出門。
車夫上前攔住去路，“小主萬萬不可，若是路上遇見山賊如何是好？小主還是在客棧等奴才，小主放心奴才去去就來。”
唐輕眉從袖袋裡掏出一個瓷白的小藥瓶，“方才你說是因為拉肚子，才與欽諾他們分開。這是個你的藥，吃了肯定不會再拉了。”
車夫受寵若驚地道：“哦，多謝小主。奴才現在已經不拉了。”
“你不過是暫時不拉而已，萬一在路上又拉肚子該怎麼辦？現在就吃一顆！”唐輕眉冷冷地盯著他。
車夫連連擺手道：“不用，真的不用，奴才真的不拉了。”
唐輕眉見狀，笑道：“你放心這是太平藥，即使不拉肚子，吃了也不會壞事。”伸手把瓷白藥瓶遞送在他麵前。
車夫推不掉，隻得接過瓷白藥瓶，倒出黑色的藥丸在手心裡，猶豫起來。
若是他真的是不能親自動手殺我，即使知道這藥丸有毒也不會吃。若不是，那麼他現在為了活命一定會動手。唐輕眉手悄然地伸進袖袋，握緊為他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車夫手一抖，那瓷白藥瓶和黑色藥丸竟然一起掉落在地。
唐輕眉訝然地看著他。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車夫拱手，滿是悔恨。
還是我低估了他，竟然這麼狡猾。唐輕眉微微一笑，“想必是你拉肚子又來回奔波，也冇了力氣。我剛才想到一個辦法，就是你不用去軍營。免得你路上遇著山賊，遭遇不測。”
張東皺眉問道：“什麼辦法？”
唐輕眉嘴角微揚：“直接去衙役，叫他們傳話給軍營就是。我們也好快點去青雲道觀，而且萬一欽諾他們不是讓山賊劫走的話，衙門也會一查到底。縣衙的人比軍營的人更加熟悉怎麼破案，找人。”
張東沉思了會兒道：“這樣怕是不好。”
“哦？”唐輕眉微微挑了挑如遠山黛的眉。
“此事既然告知了衙役就交給衙役去辦，若是告知了軍營就交給軍營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