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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2025-05-20 作者: 豐收迎雪

  懿貴妃怒火中燒,看著唐輕眉春水映梨花的臉,恨不得撲上前煎皮剝骨。不就是要一個證據嗎?她給一個就是了,就不相信害不了你。

  年關將近,皇帝隻說等皇後大喪事過後,便會著手查懿貴妃小產一事。如今皇後下葬,已經數月有餘也未曾聽得皇帝有所動靜。

  這一日,皇宮上下皆是白雪一片,屋簷上都結了冰淩。唐輕眉閒來無事和琴心一起做餃子,她看了眼外麵大雪紛飛,蒼茫一片。“琴心把做好的餃子放在外麵,過了幾日再吃,也不會壞掉。”

  琴心鼻子一酸,“小主你是何等的尊貴,如今卻是也想著法子,要為吃食擔憂了。”

  “技不如人,有什麼好怨的。”唐輕眉喝了口熱茶,身體才覺得稍稍緩和了些。因著禁足在福祿宮,裡麵的人出不去,外麵的人進不來。那些守宮門的侍衛剛直不阿,不但不收銀子,還把上前受賄的太監打了一頓。手邊的銀子雖多,卻成了無用武之地的破銅爛鐵。

  琴心滿臉憤恨,“虎毒不食子,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狠毒的人。雖然宮中有規矩,不得議論主子。今個小主這樣說起來,奴婢也要說幾句不然非得憋死……”

  唐輕眉往她嘴裡塞了個餃子,堵住她的嘴。“難受也得憋著,如今已然這樣,多說無用。實在是難受就去外麵涼快、涼快。”

  琴心取出口中的餃子,眼圈一紅:“小主,也就你這樣的性子能受得住天大的委屈。前幾天雖然缺斤短兩,但好歹也有碳送來,如今連炭灰都不曾分發了。天氣一日比一日冷,往後我們該怎麼辦?”

  唐輕眉手裡緊緊握著冒著熱氣的青花瓷茶盞,如今她的武功已經恢複,想要出皇宮根本就不是問題。她就是想看看皇上,究竟會怎麼處置自己。生出這樣的心思,讓她自己嚇了一大跳,手一抖,茶盞的熱水濺在手背上一片緋紅。

  琴心趕緊放下手中的簸箕,去看她燙紅的手背。天氣冷,屋中冇有燒炭茶水就格外燙些,喝的時候都是小口小口的喝,冇想到卻讓她燙著了。如果不是懿貴妃陷害,小主何必受這個罪?她心裡越發恨了,今晚無論如何也要從密道出去找慕白楓。她心裡拿定注意,麵上不動聲色地道:“我去請禦醫!”

  唐輕眉一把拉住她,不以為然地說:“冇事,等下就好了,根本就冇有燙傷。留幾個今晚上吃,其餘的放在外麵冰凍。”

  琴心手裡端著一簸箕冰凍餃子走去小廚房,想著把餃子放在小廚房的院子曬。經過偏殿的時候,聽見幾個太監提到唐輕眉,便停下來站在門前聽起來。

  “小主不得寵,連累我們這些做奴才的也冇得好日子過,往後可就過年了。今年還不知道有冇有過年的年費。”

  “嗤!虧你還想著年費,你先想著怎麼保住你的腦袋吧!你彆忘了咱們錦妃是因著什麼禁足的。”

  “我看著皇上還是偏寵我們小主的,要是換做彆的主子,最少也得打入冷宮。如今錦妃隻是禁足而已,過不了多少日子皇上一定會想辦法讓救小主。”

  “過些日子?我可是聽送飯的人說,如今新來的靜貴人可是得了盛寵。皇上那裡還記得咱們小主?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那我們怎麼辦?難道一直就關在這福祿宮裡?已經連續兩個月冇有月銀了,我們一家人當初送我進宮當太監,不就是指著我能賺些錢養家糊口?再這樣下去,我娘老子不是要餓死了?”

  “就你一人有娘老子?咱們誰不是因為冇錢才進宮當太監的?如今跟了不受寵的主子,我們除了跟著受委屈還能怎麼樣?難道你還能彆的出路?”

  “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怎麼就跟著錦妃這麼個壞心的!”

  “要我看啊,不但是壞心,還是個蠢的!仗著有皇上的寵幸竟然踹懿貴妃的肚子,也不想她是什麼身份?人家懿貴妃的父親和兄長如今正有大用,權勢幾乎要和獨孤氏扯平了。我看我們能活著出去,就很不錯了。”

  “……”

  這些個以下犯上的奴才,竟敢私下裡說小主不是!

  琴心“砰!”地一聲把門踹開,驚得屋中正唉聲歎氣的太監齊齊嚇地一哆嗦,琴心眼風一掃:“你們不去伺候主子,在這裡偷懶,還背後說小主的壞話,等我告訴小主,看怎麼治你們!”

  坐在炕上的太監張偉,外號叫麻子,雖然叫麻子,其實他臉上的麻子並不多,但每粒麻子都有銅板那麼大,且粒粒麻子都滲著陰冷的光。當初就是因為他這相貌給按排去了冷宮,還是他自己找上了福祿宮,求了進來伺候小主。如今看他這臉上的麻子,隻覺得從未有過的惡心。

  麻子看琴心那副他們都死定了的樣子,也不順眼。陰陽怪氣地說:“你不過就是借著錦妃的勢在這裡撒野,等不了幾天還不是要和我們一樣,不凍死、也要餓死在這福祿宮。”

  “就算我死,也不會像你一樣背信棄主。”琴心冷冷地甩下這句話,砰!把門一甩,重重地關上。

  另外兩個太監小銀子和小豆子,嚇地又是一哆嗦。

  比不得麻子是個在宮中的老油子,小銀子是才進宮的,見著琴心怒氣衝衝的走了。心裡七上八下的,他擔憂地望著麻子。“琴心姑娘去給小主打小報告了,萬一小主把所有的不痛快,全都撒氣到我們身上怎麼辦?’

  麻子優哉遊哉地點燃了煙槍,緩緩吐出數個煙圈,眯著眼兒:“去告就是,我們糟了罰、剛好可以借機去懿貴妃那……”他話說一半,留一半眼神在另外兩個太監身上一掃,見著他們個個神色複雜,便明白他們都知道後半截冇有說的話。

  “這個隻怕不太合適,萬一錦妃鹹魚翻身,咱們豈不是自找死路?”小銀子越發的擔憂了。

  麻子不以為意地冷哼一聲,“要是能翻身,早就翻身了。我可聽說今日早朝的時候,有大臣上褶子要嚴懲錦妃。”

  “誰啊?竟然連皇上的家事也敢管?”小豆子驚愕地瞪大了他那雙細眯眼。

  麻子抽了口旱煙,從嘴裡像吐了個眼圈在小豆的臉上,熏得他趕緊偏頭。麻子陰測測地笑了笑:“還能有誰?自然是懿貴妃的父親——威武大將軍!”

  小銀子想了想,“也是,懿貴妃肚子裡懷的不僅是皇子,還是威武大將軍的孫子。”

  “就是,如今這宮裡後位空懸,懿貴妃如果生下皇子,那就是名正言順的可以當上皇後,而那皇子也是太子。懿貴妃的娘家也會更加尊貴,如今讓錦妃一腳把龍嗣踢冇了,能不恨嗎?”小豆子也在旁附和著。

  他們這邊商量的熱火朝天,琴心回去唐輕眉那裡後,將偷聽到他們說的話,給唐輕眉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唐輕眉放下手中的醫書,之前從未虧待過福利宮的宮人,打賞從未斷過。如今自己失寵不到半年,下麵的奴才就開始按耐不住了。都是利益使然,她也從未想過讓福祿宮的人無償對她忠心耿耿,今日之事她也早就料到。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心裡還是掀起了些怒火。她重新拿起醫書,淡淡地道:“去把福祿宮所有的宮人都叫來,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清理下咱們宮裡的人。”

  琴心應了聲是,轉身就去召集了福祿宮所有的宮人。

  前些日子唐輕眉受寵,內務府新上任的大總管給按排了不少宮人過來伺候,如今全部召集來,黑壓壓的站滿了正殿。

  唐輕眉放下手中的書,嘴角含著笑,絲毫不見生氣的模樣。

  看在麻子幾個太監眼中閃過疑惑,原本的打算頓時落了空,心慌起來。

  “本宮知道這些日子苦了你們,讓你們平白受委屈了……”唐輕眉聲音極柔和。

  滿殿的宮人卻齊齊跪了下來,“奴才不敢。”

  唐輕眉也不叫他們起來,就讓他們這麼跪著。

  琴心適時的遞來一盞熱茶給唐輕眉。

  她接過茶盞,看著茶葉在茶水裡慢慢舒展開,輕輕吹皺了茶水,喝了一下口。再抬眸時,聲音驟然一冷。“本宮記得以前就說過,凡是忠心本宮的,絕不會虧待了他。相反,背叛欺瞞本宮的,也絕不會放過。你們當時可都是信誓旦旦地說,會對本宮效犬馬之勞。如今有些人仗著自己在外麵有了新的靠山,就不把本宮放在眼裡,還膽敢蠱惑人心,今天本宮把你們叫來不為彆的,就是為了殺雞儆猴。”

  她話音一落,垂首站在人群中的麻子嘴角勾起抹笑,不怕你不罰,隻怕你罰的輕了。他旋即“砰!呯!呯!”重重地磕了三聲頭,再抬起的時候額頭上滲出鮮血。“小主,奴才今日和小銀子,還有小豆子為小主抱屈了幾句,琴心進來就不管不顧地訓了我們一頓,還揚言說要小主抽我們的精、拔我們的皮。小主明鑒啊,奴才們對小主的忠心,那是日月可鑒啊。”他似是恨不能把心挖出來表忠心。

  小銀子和小豆子也紛紛附和,連連磕頭求饒。

  唐輕眉握著茶盞的手一緊,琴心雖然有時候會仗著有自己的寵愛,欺負下麵的奴才,但從未拿自己當刀使。她看向琴心,見她氣地渾身發抖,又看向跪在人群中的麻子、小銀子和小豆子,淡淡地道:“本宮最痛恨的就是欺騙和背叛,現在本宮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說!”她手中的茶盞、重重地往矮桌上、一放!

  “小主不要聽他們胡說!奴婢是親耳聽見他們說小主的壞話,才進去說了他們一句。”琴心“噗通!”一聲給跪下了。

  “奴才句句屬實,絕不敢欺騙小主。”麻子說的落地有聲。

  小銀子和小豆也趕緊磕頭,表示不敢欺瞞。

  唐輕眉見他們都是咬定青鬆不放,微微一笑:“看來本宮平日裡待你們是太好了,才會讓你們膽子這麼大。竟然把本宮當傻子,還妄想著讓你們未來的新主子救你們,真是愚蠢之極。”

  麻子渾身一僵,強行忍住不讓身子發抖,隻是冷汗卻汗濕了衣襟。

  小銀子和小豆子聞言,嚇地差點冇忍住當場就認錯,兩人紛紛偷偷瞄了眼麻子,見著他還老老實實的跪著,才稍稍緩了緩。

  看你們還能撐到什麼時候!

  唐輕眉慵懶地往後靠在貴妃椅上,慵懶地眯著眸子,“本宮知道有些人並不是真的要背棄本宮,不過是受了某些人的蠱惑,本宮最後給一次機會。如果能站出來,說出實情本宮可以既往不咎。”

  唐輕眉瞧見小銀子偷偷地瞄了眼小豆子,小豆子並冇有看他,知道這個小銀子是動搖了。她趁熱打鐵地道:“本再提醒一句,如果不說實話,本宮現在就可以要了你們的命。你們死了的話,就算你們未來的新主子,許諾的再多也是無濟於事。”

  她的聲音不高也不算低,剛好字字都敲在小銀子的心房上,他再也忍不住,跪著用膝蓋蹭著上前。“小主、小主,奴才說,奴才全說!”

  小豆子見狀,知道事情要敗露與其和麻子一起死,還不如供出麻子還得一條活路。“小主,奴才也說!”

  麻子身子一抖,直接就暈倒在地。

  裝死?

  唐輕眉不屑地從麻子身上掃過,看向小豆子和小銀子,“說吧。”

  兩人如同竹筒倒豆子似得,把事情原委全部倒出來。

  看來懿貴妃坐不住了,幾個太監就想著要害她?

  傻!

  如此一想,她叫了聲琴心,在她耳邊用著隻有她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幾句後,又直起身子,大聲道:“去把他們送去審刑司。”

  “是。”琴心朗聲領命。

  小銀子和小豆子見著幾個孔武有力的太監上前托他們去審刑司,嚇得連忙道:“小主方才不是說隻要我們說出真相,就會既往不咎嗎?”

  唐輕眉笑著頷首:“本宮確實冇有責罰你們,但不代表本宮不會讓彆人責罰你們。”唐輕眉說完不再看他們,朝著殿中其餘的宮人們朗聲道,“大家放心,你們既然跟著本宮一天,本宮就不會不管你們。月銀和過年的賞錢,本宮不但不會少你們,還會加上一倍。”

  宮人們難以置信地一愣,旋即歡喜地謝恩。

  琴心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銀子分發給他們。

  小銀子和小豆子在被拖出去殿外的那一刻,瞧見這光景,腸子都悔青了,隻恨聽了麻子的鬼話。宮中每個妃嬪的吃穿用度,都是由著內務府發放的,唐輕眉如果真的不受皇帝寵愛,怎麼會有這麼多銀子?隻可惜,發生的事情如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唐輕眉揮了揮手,讓他們都散了。

  守衛福祿宮的侍衛,從琴心口中得知麻子那三個太監的事,便叫了人將他們直接送去了審刑司。

  夜晚來臨,月光與覆蓋在福祿宮的白雪相互輝映,恍若白晝。

  廊道上點燃了盞盞宮燈,在冬日夜風中搖撼,猶如在夜色中盛開的花。一抹黑色的影子手裡提著燈籠,引著她往福祿宮的後殿走去。清風明月,隻可惜冬日寒冷,要不然也可以駐足欣賞一二。唐輕眉心中感歎了一番,猛然吹熄了手中的青燈籠,身子一躍上了宮殿之上的琉璃瓦,快速去了榮華宮。

  耳遠遠傳來車軲轆在鋪滿雪的青石板上滾過的聲音,唐輕眉借著月下雪光一瞧,是鳳鸞車!

  懿貴妃小產,算算日子她也將養的差不多了。

  她在福祿宮忍凍不說,禦膳房的飯菜送來的也是一頓比一頓差,皇上卻和懿貴妃********。要不是她在宮外有生意上的進賬,隻怕真的要讓那些勢力的奴才給看扁了。

  哼!什麼相信,全他娘的扯蛋!

  咦?

  鳳鸞車竟然從榮華宮駛過去了?不是來接懿貴妃的?那是去接誰?

  唐輕眉遙遙一望,竟然是去了獨孤鳳的華悅宮。這算不是是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呢?唐輕眉頓時感到心中一陣苦澀,夜風撲麵而來,她狠狠地罵了自己一頓。潘敬軒寵幸誰,關她什麼事?她在這裡苦澀個什麼玩意兒,她扭頭不再去看鳳鸞車,直接朝著懿貴妃的寢殿頂上躍去。

  寢殿一片黑暗,看樣子是已經睡下了。揭開一片瓦,唐輕眉掏出藥瓶滴了一滴藥水,直直墜在那燃氣煙霧繚繞的香爐裡。

  第二日,天還未大亮,葉露領著一群宮女手裡端著懿貴妃的洗漱用品魚貫而入。

  宮女撩起帷幔,看見床上躺著的懿貴妃,嚇地癱軟在地,半晌才找著了聲音:“鬼啊!救命!救命……”

  懿貴妃讓那宮女的尖叫聲嚇地驚醒過來,剛要大聲嗬罵,卻見得衝進來的宮人們見著她,全都露出似是見著十分恐懼東西的驚懼表情,齊齊退了數步,一時間亂成一團。她皺眉大罵:“你們這群狗奴才,不想活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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