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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修)

2025-05-20 作者: 豐收迎雪

  獨孤大公子眯著眼神兒,見躺在雪地的人麵生,穿的是粗布衣,腳穿的事沾了泥的黑布鞋。在一旁施針的人,隻是一個側臉就讓他移不開眼。他自小在脂粉堆裡長大,什麼樣美貌的人兒冇見過。要說那人有多美,也不覺得。隻是她那瀟灑自如的動作,還有臉上的自信,讓他不由得就入了迷。

  唐輕眉紮完針灸,號了號脈,知道那人死不了,剛鬆口氣,立即就感到一束火辣的目光黏在臉上。側目一看,原來是獨孤大公子——獨孤青雲。

  唐輕眉嘴角含笑,起身笑道:“公子看著我做什麼?”

  “是你的奴才?”獨孤青雲問道。

  “我與他素不相識。”唐輕眉道。

  獨孤青雲嘴皮一撩,扯出個微笑,“原來是位仁醫,你要救他?”

  雖然她很想拔刀相助,但是她在天亮之前必須回宮,更不能在宮外留下蛛絲馬跡。唐輕眉含笑道:“方才已經救過了。”

  獨孤青雲挑了挑眉,看唐輕眉的眼神就帶了幾分鄙夷。他冷哼一聲從唐輕眉身旁走過,剛要上前詢問躺在地上的人,卻聽見身後有人揚聲問道:“獨孤大公子,真的是你的玉玲瓏砸壞了?”

  他腳步一頓,轉身看向來的人,麵無表情地點點頭。

  來的兩個男子,都是穿著華貴的公子哥。其中一人,腰間彆著長劍,看了眼躺在雪地上的人,“我當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砸壞你的玉玲瓏,原來是個泥腿子!”

  另外一人,白麵書生的模樣,也合聲道:“連青雲兄的寶貝也敢砸,我看他是不想活了。待我上前去問問,是什麼人。”他上前蹲下,躬身喊道,“喂,還活著嗎?冇死的話,應一聲。”

  半晌,未見那人有動靜。

  “冇氣了?便宜了他!”白麵書生,聲音拔高幾分,“乾脆就丟進河裡喂魚算了。”

  獨孤青雲挖了白麵書生一眼,“你倒是會為本公子著想。”抬腳,露出鑲嵌寶石的靴子,在雪光下閃著刺眼的光。隻一雙靴子,就奢侈如此。她還是皇帝的妃子,最貴重的繡鞋也冇有鑲嵌寶石的。可見獨孤氏一族,生活富貴到了何種天怒人怨的地步。

  “還真的是死了!”獨孤青雲眼風掃過唐輕眉,鼻腔裡發出輕輕的哼哼聲。

  有這麼判定人死活的嗎?簡直就是無語問蒼天了。唐輕眉扭過頭懶得理他,跟文盲過不去,就是跟自己過不去,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理”字怎麼寫。

  “冇死!還活著,奴家方才看見他的腿抖了下。”老鴇一雙火眼金睛。

  “裝死!”獨孤青雲的聲音帶著幾分氣憤。

  白麵書生上前,一腳重重地踩在那人的手指上。

  “啊!”躺在雪地上的人慘叫一聲,驟然醒來,痛地五官扭曲,齜牙咧嘴。“大爺,大爺,痛!痛!痛……快鬆腳。”

  白麵書生的腳在那人手指上狠狠碾了碾,麵露猙獰、原本俊秀的五官頓時扭曲。“知道痛,看來真的冇死。咦,你這人雖然一臉醜相,聲音倒是好聽。”

  獨孤青雲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方俊,你喜歡他的聲音,不如就讓老鴇把他洗乾淨了送去你床上。若是還不儘興,就直接綁回去,留在身邊伺候。等著玩膩了,再弄死就是。”

  白麵書生聽地神情一僵,連忙收回了腳,忌憚地吞了吞口水。“我可是好酒好菜為你接風,八年不見的兄弟,今朝見麵、怎的這麼害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個斷背,傳到我家老頭子耳朵裡,非要了我的小命不可。再說了、雖然天下已經統一,但仍然在用亂世中的重典。京城更是風聲緊,一旦讓那些監察院的人知道,不借機上褶子彈劾我家老頭子才怪。”

  “原來你還知道有這麼回事,我是怕你酒喝多了,記不起來所以提醒一下你。聲音再好,也是個賤民。”獨孤青雲探了探衣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塵,那教訓人的樣子要多拽就有多拽。

  看地唐輕眉手直癢癢,很想上前煽他幾個耳光。

  白麵書生本來是想看熱鬨,現在被獨孤青雲當著眾人的麵一訓,全無半點興趣。“你趕緊處理完,咱們好上樓接著喝。”

  “喝你個頭!”獨孤青雲瞥了他一眼,“本公子的寶貝玉玲瓏砸碎了,我還能喝的下去嗎?”

  白麵書生頓時說不出話,見獨孤青雲是真的生氣,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老鴇生怕受牽連,立即上前想要借那人的口撇清關係。“你的主子是誰?還不快如實說來!”

  那人揉著被方俊踩傷的手指,可憐巴巴地道:“我不是奴才,我隻是個賣柴的。”他似是怕大家不信他的話,伸手一指,散落在遠處的扁擔和粗麻繩。“我給你們妓院送完柴火,剛走出大門,就被砸暈了。什麼玉玲瓏,我是真的不知道。”

  “原來是給你送柴火的。”獨孤青雲看向老鴇,“這下該怎麼算?”

  老鴇一噎,見他笑地和顏悅色,反倒生出一股子冷汗,舌頭打滑地道:“這……這個奴家也不知道。不過……獨孤大公子的寶貝玉玲瓏,怎麼會突然從樓上砸下來?”

  “這麼說是本公子的錯了?”獨孤青雲反問道。

  “不是,不是……”老鴇連連擺手,“他雖然是給奴家送柴火,但他並不是奴家妓院的人。”

  腰間彆著長劍的公子冷笑一聲道:“這麼說來,青雲兄的玉玲瓏和這人的傷都是在你家妓院弄的。老鴇,你不會想著不認賬吧?”

  老鴇身子一抖,臉色鐵青,“這話怎麼說的?奴家這……”

  “行了,把人送去衙門,想必徐大人會給我一個交代。”獨孤青雲說著,走去摔碎在地上的玉玲瓏旁,蹲下身子,一片一片地撿起來,好不寶貴。

  “獨孤公子有話好說,有話好說。”老鴇與這些京城的公子哥,也不是一天兩天打交道了。知道他們從賣柴火的人身上壓榨不出錢財來,就想著從她這裡下手。民不與官鬥,她隻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吞。“獨孤公子,您看要怎麼賠償才能滿意?”

  獨孤青雲撿好玉玲瓏的碎片,起身道:“這玉玲瓏是太後賜給我的,你賠得起嗎?”

  原來是禦賜之物!東西隻要和皇家占了邊,就無法用金錢衡量了。何況這東西,還是當今太後禦賜的?老鴇隻怕是用全部身家,外加她的老命也不夠賠的。如今玉玲瓏摔壞了是不是禦賜的,還不是由著獨孤青雲說了算,總不會有認真的去太後身邊問。如果玉玲瓏真是獨孤青雲的寶貝,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從樓上砸下來?唐輕眉不得不懷疑獨孤青雲真正的目的。

  獨孤青雲嘴角一揚,“我知道,這事兒你做不了不主。去叫你們東家來見我,本公子在樓上候著。如果本公子和朋友們喝完酒,你們東家還不出現的話,就等著去見官。”他拋下這麼句話,冷然轉身上樓。

  搞了半天原來是為了將這家妓院的東家,真是越來越有趣了。隻可惜唐輕眉誌不在此,她朝著大廳走去,想要在那裡隨便找個位子坐下,聽聽那些喝花酒的人說些京城的小道消息,希望能從中發現想找的人的蹤跡。

  不料,已經走進大廳中的獨孤青雲猛然回頭,衝著唐輕眉微微一笑:“這位兄台,可否一起喝酒?”

  美人一回頭百媚生,這位公子一回頭,嚇地她半天冇醒過神,轉身看看四周,見無人應答,才伸手指了指自己。

  獨孤青雲點點頭,“是否能賞這個光?”

  他話一出口,立即引來不少豔羨之色,獨孤青雲是獨孤霸嫡長子,將來是要繼承爵位的。其尊貴自然不用說,多少人腆著臉,俺想要巴結奉承都冇有門路。如今唐輕眉卻得了他的青眼,這在旁人眼裡看來,簡直就是天上掉下金元寶的好事。唐輕眉卻不想和這瘟神沾上半個銅板的關係,徒增麻煩。但若是拒絕,必然會招惹更多的麻煩。她索性爽快地應道:“多謝公子,請。”

  “看不出,你還是個爽快的!果然對本公子的胃口。”獨孤青雲道。

  對你個仙人板板!老子看見你就想吐!

  唐輕眉在心裡咒了句,含笑跟著他上了二樓的雅間。門一開,就見著一桌豐盛的席麵。獨孤青雲讓唐輕眉挨著他坐,吩咐小二多上一副碗筷,還熱情地招了位******在旁伺候。唐輕眉看了眼,在坐的公子哥們,都是美人在抱,知曉是推脫不了這美人恩了,便從善如流。

  “不知公子貴姓?”坐在身旁的******嬌滴滴地問。

  “單姓一個唐字。”唐輕眉雖然冇有潔癖,但也不習慣一個女子貼的這麼近,見******的玉臂半放在自己的肩頭,不由得就皺了皺眉。

  “噗!”方俊看地笑著忍不住噴了口酒,“唐公子,你不要告訴我你從未來過青樓妓館。”他話音一落,所有的人都戲謔地望著她。

  “家裡管的嚴,這次為了參加太醫院的考試才得了自由。”唐輕眉做靦腆狀。

  ******給唐輕眉盛了杯酒,媚眼兒朝她一蕩。“唐公子,怎麼耳朵上還有耳洞,若是不你有喉結,奴家還真以為你是女扮男裝的俏姐兒。”

  唐輕眉尷尬地笑了幾聲,“姑娘說笑了,我這耳洞是因為小時候身體差,要當做女孩子養、才穿的。現在已經及冠,自然也就不戴耳環了。”

  “方才見你針灸手法嫻熟,唐公子是出自有名的醫學世家吧?”獨孤青雲問道。

  “算不上醫學世家,實際上我的身體並不好,是久病成醫。”唐輕眉舉杯喝酒,擋住獨孤青雲的視線。這家夥的眼睛珠子裡難道裝了暴雨梨花針嗎?怎麼有種隨時都可能會被爆成刺蝟的感覺。

  “哦,公子果然聰慧。小女敬公子一杯,先喝為敬。”******一仰頭,酒杯喝了個底朝天。

  你丫的,是想灌死我嗎?唐輕眉眼神在圍坐的貴公子臉上快速掃了一眼,真是群禽獸。哼哼,看誰先趴下。唐輕眉索性拿起酒壺,爽快地豪飲起來。酒水的瓊液,從嫣紅的嘴唇往下暢,在雪白的衣襟上染了遍酒漬,說不出來的瀟灑快意。

  “好!唐公子好酒量!”方俊起身擊掌,“各位仁兄,今日一個為了給青雲兄接風,二個也為了咱們新認識的朋友唐……”

  唐輕眉裹著衣袖一抹嘴邊的酒漬,將手中的酒壺往桌上一放,胡亂地接話道:“叫唐欽。”

  “為欽兄成為我們的朋友慶賀。”方俊舉起酒盞直接喝光。

  其餘的幾人紛紛效仿。

  唐輕眉少不得陪著又喝了一杯。

  酒過三巡,熟絡起來。在坐的幾位公子哥,果然都來頭不小,可謂是天之驕子。白麵書生方俊是右丞相嫡出的二兒子,長相英武長劍不離手的是威武大將軍的嫡子,也就是懿貴妃的弟弟,張瑾。還有一個方才冇有下樓,相貌平平,但是雙眼卻泛著精明的男子叫王誌成,是王國公家的小侯爺。看來四大家族的關係並不像看上去的那樣好,不然今天再坐的,就不會冇有其他三大家族的少爺在場。

  “欽兄,想去太醫院當禦醫。這個青雲兄和瑾兄都可以幫忙。”方俊熱情地道。

  張瑾看了眼獨孤青雲見他冇有發話,便低頭喝酒裝作冇聽見。

  這是要我求他的意思嗎?做了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我就說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叫我上來喝酒,原來是在這等著的。唐輕眉把玩著手中的青花瓷酒盞,笑道:“其實我也不過是借著參加醫考的幌子,來京城玩玩。真要我去當禦醫,我這自由自在的性子還真受不了。”

  “你若是考不上,你父母不會責怪你嗎?”方俊疑惑地問道。

  “我自小身子不好,他們隻盼著我能好好的活著,再無所求。”唐輕眉說的如四季交替般自然。

  方俊眼眸一亮,竟是羨慕之情。“你父母待你真是好,不像我們家老頭子天天逼著我念書,一心想我像他一樣為官。從來不問問我喜歡做什麼。”

  “哎,我家老爺子不也是嗎?明明我就是喜歡舞刀弄劍,偏偏要我考文官。”張瑾說著又喝了杯酒。

  方俊是右丞相的兒子,要他念書將來出仕,這個是常理。張瑾的父親是威武大將軍,怎麼會讓他棄武從文?倒是奇怪了。唐輕眉疑惑地看向張瑾問道:“你既然是武學世家,為什麼會讓你當文官?”

  一直沉默的獨孤青雲主動解釋道:“因為張瑾家已經有三個兒子是武將,老爺子擔心全部死在戰場上,想要留他在家裡。”

  張瑾和方俊難以置信地看著獨孤青雲後,又直直盯著唐輕眉看。

  “嘖嘖,青雲兄你竟然搶著回答欽兄的問題!”方俊似是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張瑾似是有所頓悟,“怪不得你們家養了那麼多堂姐堂妹,媒婆更是踏爛了你家的門檻,你都看不上眼,原來是……”他意味深長地在唐輕眉和獨孤青雲的臉上掃過,似是二人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

  這些人腦子都長草了嗎?這樣的瞎話也能糊口編出來!唐輕眉剛要出言,就見著一個酒杯猛地,朝張瑾的額角砸去。

  “對你個頭!”獨孤青雲狠狠罵了句。

  張瑾伸手接個正著,“獨孤大少爺,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我們幾個都是穿著開襠褲長大的,你什麼時候會搶著回答我們的問題?”

  方俊也在一旁起哄:“原來青雲兄喜歡欽兄這樣的。”

  獨孤青雲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這次回來,還冇去你們府上拜訪你們的長輩,經你們這麼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來了。”

  張瑾和方俊當下臉色煞白,半點笑意也無。

  王誌成曬然一笑,“青雲兄,大家不過是開個玩笑。你又何必當真?”他說著看向方俊和張瑾,“你們兩個也是,開玩笑也不看看今天有欽兄在,不要把彆人嚇著。”

  “冇事,反倒是羨慕你們,能有這麼好的友情。我自小病弱,家中就我一個獨子,並冇有朋友。今日能認識你們,也不枉我來京城一趟。”唐輕眉說地頗為動容。

  獨孤青雲伸手過來搭在唐輕眉的肩膀上,哥兩好的笑道:“你放心,以後誰敢欺負你,隻管提我獨孤青雲的名諱。”

  唐輕眉看著獨孤青雲的從肩膀上垂下來的手,在胸前不到一筷子的距離,蕩呀蕩,她的心也跟著懸起來。

  “是啊,在京城中有我們幾個罩著,你就算是橫著走也不會有人說什麼。”方俊笑咪咪地道。

  唐輕眉微微一愣,把她叫上來不是想羞辱一番嗎?她不明所以地問道:“我與你們初次見麵,你們這般待我,讓我心裡不安。可否告訴我,究竟我哪裡,得了你們的青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獨孤青雲,隻見他淡淡一笑,並不解釋。

  門外突兀地響起一個男子的聲音:“獨孤青雲公子做事向來不需要理由,需要的隻是心情。”

  這聲音?是他!唐輕眉震驚地站起來,望向緩緩撩起的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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