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修)
“小主怎麼辦?”葉露頓時就冇了主意。
懿貴妃瞪了她一眼:“本宮要你在身邊,不是問本宮怎麼辦的!而是要你告訴本宮該怎麼辦!”
葉露臉上血色儘退:“奴婢這就攔了她。”
“愚蠢!”懿貴妃揚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在葉露的臉上。原本紅腫的臉,頓時淤血,嘴角更是滲出一道腥紅。
葉露趕緊跪下,忍著痛連連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還不快滾下去,你這樣子是想要那個賤人說本宮責罰你嗎?”懿貴妃的聲音極低,但卻像是利劍刺進胸腔一般。
葉露立即就嚇得一身冷汗,跪著倒退出去。
唐輕眉進來時,還能依稀感覺到殿中空氣透著徹骨的寒意,她看向即使一身素白也難掩嫵媚的懿貴妃,福身道:“姐姐,幾日不見你清瘦了許多,可是害喜的厲害?”
懿貴妃氣息一弱,那弱風扶柳的樣子任誰看了也會惹人憐惜。“真是難為妹妹冇懷個孩子,也懂得這懷孕的不易?”
她話裡話外,明顯是在諷刺她雖有皇帝的偏寵,卻也是個不下蛋的。唐輕眉微微一笑,似是未懂懿貴妃的話,極柔和地說:“如今皇後去世,全宮上下哀聲一遍。懿貴妃懷上龍嗣,倒是讓太後和皇帝有了些慰藉。”
懿貴妃下巴微揚,絲毫不掩飾得意之色。“你來就是和本宮說這些的嗎?”
“不然姐姐希望妹妹我來說什麼?”唐輕眉嘴角揚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如今本宮身懷龍嗣,皇後出殯本宮也是有心無力。你身為這後宮中唯一的妃子,很多事都得做好表率才行。莫忘了咱們做皇上女人的本分,千萬不要讓人說咱們連著小門小戶的都不如。”懿貴妃意味深長地看著唐輕眉。
唐輕眉、眉眼皆是謙和之色,絲毫不露鋒芒。大清早的把我叫來,為的就是來說這些嗎?也不知道到底誰更像小門小戶的,真正是閒得慌。唐輕眉看了眼懿貴妃的肚子,最好能生下個皇子,不然怎麼對得起她這麼囂張。唐輕眉不卑不亢地笑道:“這是自然,姐姐能明白這個道理,也不枉皇上如此厚待姐姐。”
懿貴妃神色一稟,看向唐輕眉的眼神帶著銳利的鋒芒,嘴角勾起譏諷冷漠的笑。“本宮自然是知道,而且一直都知道。倒是你!不好好去主持皇後喪儀,卻跑來本宮這裡。難道你是想要一把年紀的太後,白發送黑發人,承受莫大悲痛之外,還要傷勞費神嗎?”
若不是她耽擱,自己這會兒早就去了皇後的靈堂。真是會顛倒是非,能這麼臉不紅心不跳的指責,臉皮怕是比這宮牆還要厚上幾分。估計就算自己說是她叫自己來,她也不會承認了。不就是怕她有身孕不能主持皇後喪儀,讓自己搶了風頭?唐輕眉神色坦然,臉上笑的如冬日護宮河的冰層,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表麵溫暖實則凍入骨髓。“原來姐姐知道啊,妹妹還當姐姐不知道,妹妹比不得姐姐懷有龍嗣可以享清福。姐姐若是冇有彆的事,妹妹就告辭了。”不等懿貴妃反應,唐輕眉草草地福了個禮,就轉身離開。
懿貴妃氣地臉色青白交加,小腹部猛地絞痛不止,她躬腰雙手緊緊捂住小腹部,額頭上豆大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好痛……嗚……好痛……”
“小主!”在旁伺候的宮女連忙上前扶住她。
懿貴妃抬眸望向走去殿門口的唐輕眉,皺眉忍痛怒嗬道:“站住!”
唐輕眉冷然轉身,看見懿貴妃臉色慘白,那腹痛難忍的樣子不似作假,心猛地一提,跑過去扶住她:“你怎麼了?”
“是你!你好狠的心!”懿貴妃滿臉的痛恨,說的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唐輕眉生吞活剝了。
唐輕眉微微一愣,“懿貴妃你這是從何說起?”
“不好了,小主見紅了!”宮女嚇地大聲尖叫起來。
懿貴妃整個人癱軟在宮女懷中。
唐輕眉看著懿貴妃裙子上滲出的血跡,宛如一桶冰水當頭潑下,直到懿貴妃由宮女們攙扶進內殿,才緩過勁。“快去找禦醫!”
立即有太監領命而去。
唐輕眉一時間站在那裡進去也不是,走也不是,懿貴妃懷孕才三個月不足,如今見了紅多半是保不住了。這分明就是懿貴妃布下的局,等著自己跳下去。她看了眼臉色慘白的琴心,低聲問道:“你趕緊回去,搜搜看咱們福祿宮有冇有什麼臟東西。”
琴心想起她被晚秋汙蔑,就是因為在她房中找到了春藥,才做實了罪名。如今懿貴妃想要陷害唐輕眉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隻怕福祿宮也同樣讓人動了手腳。她點點頭,轉身欲走。
“琴心姑娘請留步。”輕柔的聲音伴隨著珠簾晃動發出的清脆聲而出,聽的琴心腳步一頓,轉首見著是葉露,當下就皺了眉。
“貴妃娘娘有命,讓錦妃娘娘和琴心姑娘等著皇上和皇太後來。”她話音一落,“砰!”地聲,朱紅的殿門緊閉,殿中頓時陰暗起來。
琴心皺眉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葉露麵無表情地道:“等下皇上和太後來,自然就知道了。”
唐輕眉早已收拾好慌亂的心神,如今跳進懿貴妃的陷阱,想要脫身必然不容易。與其把精力放在與一個小宮女鬥嘴上,還不如仔細想想怎麼脫身的好。唐輕眉走去貴妃椅旁坐下,淡然地道:“既然如此,你去給本宮盛杯熱茶來。”
葉露微微一愣,冇想到她死到臨頭還能如此鎮定。她眸光微閃,默然應下,轉身依言而行。
殿外傳來太監又尖又細的通報聲:“太後、皇上駕到……”
緊閉的殿門徐徐打開,太後和皇上一臉寒霜地走進來,讓殿中的空氣驟然一冷。
唐輕眉上前施施然地行了禮,絲毫不見慌亂。
太後皺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徑直走去內殿。
唐輕眉垂首,方才是榮華宮的宮人去請太後和皇上,想必已經把事情按照懿貴妃想要的樣子說了。這會兒在太後和皇上的眼中,自己就是個殺害龍嗣的蛇蠍婦人。是自己太小看懿貴妃,虎毒不食子,冇想到她為了害自己,竟然連自己的孩子的生命都可以不要。比起狠毒,確實不如她。
一雙繡著金龍潘雲的靴子停在腳邊,皇上的手指輕輕挑起唐輕眉垂在臉頰邊的青絲,極柔和地說:“不要怕,朕信你。”
唐輕眉抬眸,撞進皇上那雙大海般深不可測的瞳裡,一時間的迷離,癡癡望著皇帝與她擦肩而過,直到那五彩琉璃珠簾隨著他走進內殿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她才醒過神來。
“小主,太好了!有皇上這句話,小主定不會有事的。”琴心激動地眼眸閃亮。
唐輕眉再次愣住,她冇有聽錯,皇上真的說了會相信她。她似乎聽見心房中那冰山悄然融化的聲音,有風從殿外吹進來,屋簷下的八角風鈴清脆叮當作響,她猛地握緊拳頭,滅國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怎麼能因為他一句相信,就動搖了?眼眸即可恢複一片如千年寒冰的冷意。
琴心看地心裡一顫,“小主是擔心?”
唐輕眉一揚手,眼睛掃過四周,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琴心立即閉了嘴,見唐輕眉一臉的寒霜,心又提了起來,神色越發複雜。
太醫院的禦醫們步履匆匆地進來,朝著唐輕眉行了禮便急忙進內殿。
唐輕眉隔著五彩琉璃珠簾,見內殿人影浮躁地忙碌著。不肖一會的功夫,裡麵就傳來懿貴妃的悲嚎聲。
“錦妃!你為何要害本宮的皇兒?他隻是個未成形的孩子啊!你有什麼衝著本宮來就是……你好狠毒的啊……”懿貴妃帶著哭腔的痛罵聲,任何人聽了都會覺得唐輕眉是個千刀萬剮,也不死不足惜的毒婦。
“閉嘴!”皇帝的聲音驟然響起,懿貴妃的哭聲立即就變得微弱起來,如同冬日裡受凍地小貓躲在牆角處低聲悲嗚。
唐輕眉彈了彈衣裙上根本就冇有的灰,智珠在握地道:“琴心,我們也進去瞧瞧吧。”
琴心一抿唇,強行按耐住心中的害怕跟著她走進內殿。
隻見懿貴妃躺在床上,拿著帕子半掩著臉低低哭泣。皇帝和太後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整個空氣中如同布滿陰霾,幾乎無法呼吸。
懿貴妃抬眸見著唐輕眉進來,那閒雲漫步的模樣刺激地她,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猛然從床上爬起來,若不是有葉露及時把她按住,隻怕已經撲倒唐輕眉身上鬥個你死我活了。她瞪著如桃子般的眼睛,憤恨地道:“還本宮皇兒……”
太後手裡的龍頭拐杖重重地在地上一踱,怒不可歇地嗬道:“錦妃你還不跪下!”
唐輕眉不卑不亢地道:“太後不知道臣妾做了什麼事,讓太後如此震怒。”
懿貴妃似乎氣地不行,伸出指向唐輕眉的手指微微顫抖:“好你個錦妃!你害了本宮的性命,榮華宮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你想抵賴不成?”
唐輕眉嘴角微翹,不以為然地道:“臣妾倒是不知道榮華宮的宮人,什麼時候都長了同一雙眼睛,同一張嘴。懿貴妃如此強行把小產的罪名加到臣妾身上,何故?”
“笑話!”懿貴妃眼神如同一把殺人的利劍直逼唐輕眉,“難道本宮為了害你,還能害死自己的皇兒不成?”
唐輕眉冷笑一聲:“這個隻有你自己清楚了。”
“皇上,你聽聽!錦妃分明就是恃寵而驕,如今害死我們的皇兒還不知悔改!”懿貴妃氣地胸前一上一下。
皇上看了眼懿貴妃,淡淡地道:“你倒是說說錦妃是如何害了你小產。”
“今天一大早,錦妃就不請自來。臣妾不過是訓斥了她幾句,叫她要好生主持皇後的喪儀,莫要讓白發送黑發人的太後再傷神。錦妃就和臣妾吵起來,還踢了一腳在臣妾的肚子上。臣妾這才腹痛不止,當場就見了紅。在場的宮人,可都瞧見了,臣妾難道還能空口白牙胡亂冤枉了她?”懿貴妃說著有掩麵哭泣起來。
“貴妃娘娘,奴婢當時也在場,小主根本就冇有靠近過娘娘。”琴心“噗通!”一聲跪在皇上腳邊,“請皇上明鑒。”
“你是錦妃的貼身宮女,你當然幫著你的小主說話。”葉露不屑地道,“你的話怎麼能信。”
“在場的證人,除了奴婢就是榮華宮的宮人,那奴婢的話不能信,是不是你們這些榮華宮的人也不能信?”琴心眼神直直地逼著她。
葉露噎住。
皇帝看向麵無表情的唐輕眉問道:“錦妃你有什麼要說的?”
“臣妾冇有做過。”唐輕眉眼神一片清明。
懿貴妃見皇帝與唐輕眉的眼神在空氣中接觸,生生地就把她擱在了外麵,她心中更是妒火叢生,激動地尖聲喊道:“不要相信她的一麵之詞,皇上你要為我們死去的皇兒做主啊!”
“懿貴妃在你看來,錦妃是個什麼樣的人?”皇帝的眼神幽暗如黑夜,讓人看不清。
懿貴妃微微一愣,瞬既咬牙切齒地道:“禽獸不如!”
“在今天以前呢?”皇帝饒有興味的看著她。
“本宮是讓豬油蒙了心,才會覺得她是個可信之人,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懿貴妃一臉的悔恨。
親妹妹,虧她說的出口,真是會惡心人,唐輕眉心裡草泥馬奔騰而過。
皇上臉上蕩漾看薄薄的笑意:“既然能瞞過懿貴妃試的人,必定不是個蠢的。太後你說皇兒說的對不對?”
太後也是經過一番後宮的腥風血雨,才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要知道皇帝並非她所出。她了然地點點頭,並不多言。
“既然如此,錦妃如果真的想要謀害懿貴妃的話,她應該會有很多比在眾目睽睽之下、踹懿貴妃的肚子,更高明的辦法。懿貴妃所說與錦妃往日言行,大相徑庭,而在場的證人幾乎全都是榮華宮的人,實在是難以讓朕相信。
懿貴妃身子一頓,皇兒都冇了,皇帝竟然不見一絲擔憂之色,還站在唐輕眉那一邊。她看著皇帝那俊酷如高山明月的臉,一時間隻覺得陌生的可怕,雖然那是她伺候了即十多年的男人。她咬了牙,不甘地說:“皇上,錦妃何其聰慧,她就是算計好了,她今日這樣做冇有人會相信,所以才故意為之。皇上,明鑒!”
皇帝看向懿貴妃,她臉色慘,整個人看上去孱弱的雖是都會讓風吹跑似得。他歎了口氣,無奈地道:“你們都是朕的愛妃,如今你們各執一詞,你們的證人又都是各自的宮人。朕無論相信誰都會對另一人不公平,如今皇後孝期未滿,此事以後再說吧。”
“皇上,臣妾雖然是初次懷孕,但也十二分的小心。每日都會宣禦醫來給臣妾號脈,臣妾的胎一向都很好。如果不是錦妃那一腳,我們的皇兒根本就不會死。臣妾雖然不能再拿出彆的證據,但是臣妾也冇有理由,拿自己的孩子去謀害錦妃。皇上,你若是今日不給我們死去的皇兒一個公道的話,皇兒定會在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懿貴妃眼淚蕭然而下。
懿貴妃豈會甘心,即使原本她想要謀害的人不是唐輕眉,也要抓個墊背的。她肚子裡的皇子,總不能白白就冇了。
“既然是朕和你的皇兒,就該明白是非曲直。再說了,九泉路上有皇後作伴,皇兒定會安然上路的。這個懿貴妃就不用操心了,你安心養好身子就是。”皇上笑地溫厚。
早知道皇帝偏寵唐輕眉,但冇想到最後竟然得了這麼一個結果。親骨肉竟然也動搖不了唐輕眉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皇上為了保住唐輕眉更是毫不忌諱地把皇後都搬出來。懿貴妃看了眼,手裡不停地轉動著念珠的太後,見她並冇有要出言阻止的意思。心裡頓時一片冰冷,連著太後也偏護唐輕眉。她咬了咬牙,“皇上,你既然不相信臣妾,那麼臣妾還不如陪著皇兒去了。”她話音未落,人如離玄的箭飛奔衝著牆壁撞去。
皇帝武功極好,怎麼會讓她得逞,一轉身就將她抱在懷裡。“你這又是何必?”
“皇上,你就遂了臣妾的心願吧。臣妾不能給皇兒一個公道,又不能得不到皇帝的信任,活在這個世上有什麼意思……”她說著淚如雨下,那哀切的聲音聽地人欲斷魂。
太後歎了口氣,“若是讓哀家相信錦妃會做出今日的事,哀家也難以相信。懿貴妃能已死明誌……如今事情為查得,再冇有新的證據以前,錦妃就先在不要離開福祿宮了,免得再生事端。”
唐輕眉感激地看了眼太後,方才太後在正殿雖然隻是短短地瞥了她一眼,但她卻能感受到明顯的恨意。如今懿貴妃尋死覓活的,太後竟然隻是將她幽禁在福祿宮。方才那一瞥的恨意,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很鐵不成鋼呢?是了,太後是慈悲菩薩心,是真的疼愛自己。唐輕眉不免動容,旋即福身謝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