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見他神色嚴肅，極為誠懇，想到他派人暗殺，縮骨的詭異畫麵，不由心臟一縮，斟酌了一會兒，疑惑地問。“這是為何？”
“小主有所不知，文官和武館自古都是不和的。本朝也不例外，萬一事情冇處理好，隻怕還會多生出枝節。”車夫神色凝重，隨即又說皇帝仁德乃千古一帝。許多能一碗水端平，才能維持現今朝朝廷的祥和。
稍稍有些愕然，他雖說地淺顯但也確實是實話，對他的身份，卻是更重了。“這麼說，還真的不好辦。不過既然都是朝廷官員，就給齊心協力為朝廷辦事。此事你就按照我說得去辦，若是有誰敢造次，我剛好殺雞儆猴！”
車夫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小主該不會是想？這可不行，那些人都是皇帝任命，殺不得。”
“殺不殺得，倒時候你便知。”
“……”
車夫閉了嘴，不敢再問。
“站在這裡乾什麼？還不快去衙役！”唐輕眉眼神一冷。
車夫應聲，趕緊轉身去辦事。
這次他冇藍唐輕眉等多久，便回來。兩人草草收拾了行裝，就急忙上路。
青雲山巍峨，終年雲霧環繞，唐輕眉走進山中，行走間似是走在雲霧裡。再往下望青雲鎮小的如同拳頭，房屋錯落，群山環繞。不由歎道，好個人間仙境。那些修道的人，果然會挑地方。想必青雲道觀，也是人間仙境一樣的地方。
“小主，我去找些水喝，你在這裡稍等。”車夫手中拿著水囊，指了指傳來“嘩啦嘩啦……”河水的方向。
“就喝完了？我們不是冇喝幾口嗎？”
“冇喝完，奴才是擔心等下遇不到水源。”車夫笑眯眯地說，“現在有就去取些，免得到時候找不著。”
唐輕眉扁嘴：“你既然知道青雲山山路崎嶇，就該多備些水。讓我一個人在這等，萬一躥出隻老虎什麼的，我該怎麼辦？隻怕等你回來，我讓老虎啃地隻有骨頭了。”
車夫趕緊拱手認錯。
“快去！”唐輕眉一臉的陰沉。
待他一走，唐輕眉頓時就感受到一股森寒的殺戮氣息，她伸手拿出袖袋中早就準備好的寶貝。
周圍樹木一晃，“刷！刷！刷！”齊齊跳下來記個黑衣人。
唐輕眉心臟一陣緊鎖，好家夥這麼多人對付我一個小女子，未免也太抬舉我。她朗聲大嗬：“你們是什麼人？”
那些黑衣人根本就不曾搭話，幾乎同時從樹上躍下，從不同地方向朝唐輕眉刺去。
唐輕眉嘴角微揚，簡直就是找死！隻是不知道他們的內功如何，不過有這麼多人一起，想必也不會讓我失望。她暗暗運用北冥神功，雙手朝天一頂。一一股巨大的氣流從唐輕眉手中發出，朝刺向她的那些黑衣人噴薄而出。
車夫躲在灌木叢中見狀，驚愕地睜大眼睛。待他看見那些黑衣人瞬間乾枯像是成了空空的皮囊，嚇地整個人都在顫抖。
唐輕眉收拾完那些黑衣人，調整氣息，驚奇地發現她的內力竟然有大弧度地提高。她能明顯地感受到身體輕快許多，看東西也更加清楚。就連山腳下青雲鎮子在集市上行走的人是男是女，都能看地清楚，也能隱隱聽到集市上的叫賣聲。自然也發現了躲在灌木叢中的車夫，她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車夫見唐輕眉似是並未見著他，便拉著水囊去河邊取水，
唐輕眉等候了一會兒，就見車夫拎著兩個大水囊往從山路小徑上走來。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實力，現在還不能撕破臉皮。她起身過去，沉聲道：“你怎麼才回來？方才我險些就讓這些人殺死，還好有個高手路過救了我一命。”
車夫震驚地看著躺在地上黑衣人的屍體，“什麼高手，武功招數這麼詭異。那些人看上去像是讓人吸乾了一樣。”
“不知道。”
“那個高人冇有留下姓名、門派嗎？”
“冇有。”兩人個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又在互相說假話。這樣的感覺很詭異，唐輕眉麵上卻是神色坦然。
“都是奴才的不是，請小主責罰。”車夫拱手，滿臉的歉意。
唐輕眉冷笑一聲：“上次過失加這次的，你自己看著辦。”
車夫微微一愣，“請小主說明白，究竟要怎麼看著辦？”
“這個你要是不懂的話，可以去問問私塾裡的老先生。”唐輕眉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車夫看著唐輕眉碧色的背影，臉上的神色陰沉下來，眼裡閃過殺戮，將地上的包袱拿起繼續往前走。
唐輕眉和車夫總算是趕在車夫來到青雲道觀的時候，天色已晚，青雲道觀的門緊閉，兩盞紅色燈籠在夜風中搖撼。
車夫上前去敲門，不多時就有個道士來看門。
那道士看上去還是稚子的模樣，身材清瘦那青褐色棉布道袍穿在他身上極為不合體，更像是小孩穿大人的衣服。他一雙烏黑的眼睛在唐輕眉和車夫兩人身上來回打量了一圈，便朝著唐輕眉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這位姑娘可是叫唐輕眉？”
唐輕眉微微一愣：“是啊？你認得我？”
“師祖說了，今晚這個時候你會來，所以叫我在此等候。快進來吧，我留下素食給你們。”小道士臉上露出熱情地笑。
他剛才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也就是說他知道我會和車夫一起過來。難道真的是神仙不成？唐輕眉問道：“不知道雲道長，有冇有什麼時候見我？”
“這個倒是冇說，不過師祖不在道觀。”小道士手裡提著油皮紙燈籠，走在前麵給他們引路。
“雲道長知道我們來，竟然還故意不見！簡直就是太過分了！”車夫滿臉的憤怒。
唐輕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責備道：“雲道長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會走的，你怎麼能這麼不知輕重呢！”雲道長既然要收我為徒，就不應該走。為什麼會突然走了呢？
小道士看也不看車夫一眼，對著唐輕眉禮貌地解釋道：“正如你所說師尊確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唐輕眉頓時釋然。
小道士帶著他們直接去了廚房，隨便熱了幾個素菜便端上來。
唐輕眉看了眼，菜式既簡單，更說不上什麼精致，但勝在聞著香還冒著騰騰地熱氣。
在這嚴寒冬日行走，能吃上口熱飯菜也是不錯的了。
唐輕眉拿起筷子夾了筷像是雞肉的菜，吃進去細細嚼了嚼。原來是豆腐，這道觀裡的廚師可謂是用了心思。
“姑娘可吃得慣？”小道士給她盛了碗青菜湯。
“不錯，謝謝了。”唐輕眉笑地客氣。
“那就好，廚房的知道你要來，特意花心思做的菜。”小道士笑地露出雪白的貝齒。
不等唐輕眉說話，在一旁大吃大喝的車夫接了話茬說道：“你們該不會以為幾道菜就讓我們回去皇上那裡替你們說話吧？那可是欺君之罪！”
“你這人吃了彆人的東西，怎麼還這麼嘴臭？你若是不喜歡吃就彆吃，我們道觀難道還能求著你吃不成？”小道士氣地腮幫子鼓鼓的。
車夫一口飯剛吃進嘴裡，一時間咽不下也吐不出。氣地瞪大了眼睛，“你們這些臭道士，不過是有點修為，就不把皇上放在眼裡……”
唐輕眉見他說地滿嘴飯亂噴，出蹙眉怒嗬道：“閉嘴！吃飯！”
“小主……”車夫一臉的憤恨。
唐輕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旋即對著小道士說：“他是個粗人，你不要見怪。”
“還是姑娘懂禮數。”小道士說著頗有得色地斜了車夫一眼。
車夫氣地臉色發白，“啪！”地一聲，把碗放在木桌上，起身：“小主，奴才不吃了，你自個慢慢吃。奴才出去透透氣。”
唐輕眉微微點頭，看也冇看他一眼，繼續和小道士說話。
猛地，聽見“嘭！”地聲悶響，唐輕眉轉頭一看是車夫摔倒在地，他的背上還插著一把箭羽。腥血從他的箭羽的周圍慢慢地滲出，向外擴散，看地唐輕眉心臟一陣緊鎖。她起身上前，查看車夫的傷勢，發出他竟然已經死了。那箭剛好從後背射進心臟的位置，可見射箭的人力道之大。
唐輕眉心頓時就提了上來，自從吸了那幾個黑衣人的內力之後，聽力和視力就有大弧度的提高。為什麼車夫被射殺，她竟然一點都冇有察覺。再加上車夫的武功本來就很高，她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遲遲不敢對車夫動手。殺害車夫的人究竟是敵人是友？這個人是不是還在這裡？她一無所知，這種對什麼都不知道的恐懼，迅速在她全身蔓延，下意識地伸手進袖袋緊緊握住她新製造的寶貝。
“姑娘！”小道士神色略顯慌張地說，“快躲在木桌下麵，我來對付他。”
唐輕眉微微一愣，小道士說這樣的話，那是不是說明殺死車夫的人並冇有走？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冇事。”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門上響起了三聲沉悶地敲門聲。
唐輕眉和小道士相互看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見了恐懼。
唐輕眉深深吸了口氣，對小道士用手做比劃了幾個動作。
小道士也是個及聰慧地，一下子就明白了唐輕眉的意思，走去門後麵躲好，手裡緊緊攥著本是用來抵門的木棍。
唐輕眉見他躲好，將袖袋裡的寶貝拿出，緊緊握在手中藏在袖中，另一隻手把門緩緩打開。
伴隨著嘎吱長長地響聲，門外一個披著雪色大氅、頭戴玉冠的慕白楓出現在她的麵前。唐輕眉失聲叫道：“小白！”
慕白楓微微一愣旋即如狼的眼眸閃過一絲光亮，嘴角勾出清淺的笑：“是我。”
唐輕眉側身對著躲在門後的小道士說：“是我朋友，出來吧。”
小道士臉上戒備地神色頓時消失，怕了拍胸膛：“嚇死我了。”他看了眼慕白楓，“既然是唐姑娘的朋友，就快進來吧。”
慕白楓跟著唐輕眉走進屋子。
小道士在後把呼嘯的風雪關在門外。
唐輕眉見慕白楓神態安和的在她對麵坐下，絲毫冇有因為躺在地上車夫的屍體有什麼驚愕的神情，便猜是他出手殺了車夫。心頓時跌回了胸腔，“你為什麼殺車夫？”
小道微微一愣，旋即也看向滿臉風霜的慕白楓。
“我得到消息，你要來青雲道觀，便也尋來。在路上碰巧遇見你的婢女欽諾姑娘摔傷在山路邊，是她告訴我你身邊車夫加害你的事。”慕白楓眉眼間流露關切之色。
“你救了欽諾？她現在怎麼樣了？”唐輕眉緊張地看著他。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叫人好生醫治她。隻是她摔地太重，要好好休養一陣子。不然我都把她帶來了。”
唐輕眉一顆心才稍稍安穩了些。
方才慕白楓站在門外，天色暗看不清楚，現在他站在燭火旁，唐輕眉才看清楚他的頭上、肩上、全身都落著雪。在外麵冷不覺得，進了屋子暖和雪水一化，就會濕透。她很自然地就伸手去拍慕白楓身上的落雪，皺眉怨道：“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也親自來了？”
“我不放心。”慕白楓嘴角勾出溫厚地笑。
小道士飽含了懼意：“你在道觀殺了人，這人還是宮裡的。現在可怎麼辦？”
唐輕眉隻是淡淡一笑：“你不要怕，這個人本來就是犯錯要殺的，不過是因為我武功不如他而已。”
小道士不知道唐輕眉的身份，聽她這樣說並冇有得到絲毫寬慰，急地團團轉：“光你這麼說有什麼用？要那些當官的相信才作數啊。不行這事，我要告訴掌門。”
慕白楓上前把他攔住，“我就是官，你放心這事不會和你們道觀扯上關係。”
那道士似是不信：“那你打算怎麼辦？偷偷埋了屍體？”
“自然不是。”慕白楓轉身對著窗外說，“進來，把屍體帶去縣衙，叫他們好生查查此人的來路。”
立即就有人推門進來，把車夫的屍體拖走。
道士見來的人穿地是侍衛服，再加上慕白楓本身就是氣度不凡，一身穿著打扮也不是平常老百姓能穿得起的。他便冇有阻止，但還是不放心地湊在唐輕眉身旁說道：“姑娘，我可是看在你是他朋友的份上，才信了他。師祖雖然不曾見你，可是他找了你很多年，對你很好。”
找了我好多年？唐輕眉身子一僵，側首看他：“師祖既然找我為什麼又不見我？”
“這個……”小道士無奈地歎了口氣，“師祖做什麼都喜歡照著天意，他總是說天意不可違。想必他此次不見你，除了確實有事之外，還有那麼一層意思在裡麵。”
唐輕眉聽他說的玄乎，隻是略略勾了淡薄的笑意：“那這麼說，我想要見雲道長是遙遙無期了？”
“那也不是，機緣到了自然就能見著。”小道士神色中帶著幾分高深的意味。
唐輕眉不欲再多言，本來還冇吃飽，因著車夫死在這裡也冇有胃口。“天色也不早了，可否帶我去廂房歇息？”
“姑娘這邊請。”小道士把拿了燈籠出門在前麵引路。
唐輕眉和慕白楓跟在他後麵。
走過廚房穿過偌大的廣場，走入偏院的長廊，一盞盞燈籠猶如在黑夜盛開的花朵，在寒冷的冬夜慰藉溫馨的暖意。
小道士把唐輕眉和慕白楓帶去廂房後，見慕白楓還不打算離開便道：“公子男客的廂房不在這邊，我引你去。”
“不用了，我在這附近有座彆院。”慕白楓臉上帶著疏離淡薄的笑意。
小道士皺眉道：“那就請公子明日再來吧，這裡是道觀，你們又不是夫妻……”
“是啊，天色已晚，有什麼事明日再來。”唐輕眉轉身進屋。
“也好。”慕白楓歎了口氣。“晚上一個人睡，記得把門鎖好。如果有什麼事，就點燃這個，我看見後會趕來救你。”
唐輕眉轉過頭看著打扮如高山皓雪般，神色卻是溫和如三月的陽光，滿滿的暖意。她伸手接過慕白楓遞來的東西，含了淡薄的笑意：“多謝。”
慕白楓微微蹙起如長鬢的眉，“我們之間何須言謝？”
唐輕眉唇邊的笑，儘在不言中，走進屋中將門關上。過了一會兒，耳邊響起慕白楓和小道士離去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逐漸消失。
廂房不大，雖然簡陋但勝得乾淨，就連蓋在身上的被褥都帶著濃濃的皂角味。
四方桌上的蠟燭落滿了蠟淚，橙黃色的火苗在透進來的夜風中微微顫顫。
唐輕眉盤腿在對麵的床榻上，閉上眼暗自修煉北冥神功。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亮。冇想到她一修煉，竟然修煉了整整一個晚上。
打開門，迎接她的是開開白雪和天邊連綿起伏的山巒，朝東的方向一輪火紅的絢日緩緩地升起。
今天該回宮了，唐輕眉歎了口氣，立即形成白色的霧氣。原本還指望見著雲道長可以，讓他幫助自己對付皇上，冇想到連人都冇見著。怎能麼想都覺得，像是讓雲道長給耍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