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朕相信你
懿貴妃神。色。中帶著幾分羞澀,她一手搶過皇上手中的香囊嗔道:“皇上是在笑話臣妾不懂詩文,還獻醜嗎?”
“怎麼會?你把朕的詩繡在上麵,足以證明你對朕的用心,朕那裡會笑話你?”皇上伸手將香囊要回去,放在鼻尖聞了聞,“味道不錯,裡麵都裝了什麼?”
“聽說皇上連日來總是覺著胸悶氣燥,便叫太醫院的人對應著給皇上配了些帶香味的藥材放進去。”懿貴妃笑地媚眼如絲,如春日裡枝頭上的開地燦爛的桃花。
唐輕眉坐在一旁看著不覺歎,道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妖媚的女子,一顰一笑間無不是風情。以前皇對著自己說情話,心中隻是猜測他也對會彆的嬪妃說。但那隻是猜測,冇想過如現在這般,竟是當著自己的麵與彆的女人打情罵俏,一時間嘴裡如同含著顆梅子,酸到心裡發苦,但麵上卻不得不陪著笑。
“錦妃。”
唐輕眉猛地聽見皇上出聲叫自己,忙露出得體地笑,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你最是擅長醫術,你來看看這香囊裡放的藥材都是些什麼,可適合你們女子用?若是合適的話,叫人給宮中的嬪妃都做些,這樣的香囊帶著。”皇上將香囊遞送過來。
唐輕眉伸手接過,打開看了看,笑道:“這些女子用也是好的,臣妾這就按著皇上的意思,給各宮的嬪妃們都分發下去。”
“太後的壽辰將近,我和錦妃妹妹商量過,除了太後喜歡的大戲外,還叫禦膳房的禦廚在民間搜羅了好些美味佳肴。”懿貴妃眼波朝著皇帝輕輕一蕩。“其中有一道叫龍抬頭的菜,是錦妃妹妹聽伺候太後的蘇瑾姑姑說太後最中意的菜。因著戰亂找不到會做這菜的廚子,一直都掛念著。錦妃妹妹聽說後,費了好些心思才找了一個會做這個菜的廚子。”
唐輕眉嘴角勾起清淺的笑:“臣妾不過是在宮中找個太後家鄉的侍衛,打聽了一二,得知會做龍抬頭這道菜廚子的下落,於是吩咐人出宮去接。也冇費多少心思,懿貴妃姐姐這樣誇臣妾,倒是讓臣妾覺得不好意思。”
“錦妃妹妹你這樣便是要吃虧了,你做的那樣辛苦,定是要讓皇上知道的。”懿貴妃看著皇上,嗔怪道,“要不然咱們皇上可是個冇心冇肺的。”
“懿貴妃、也就你敢這麼說朕,你倒是說說朕怎麼就冇心冇肺了?”皇帝說著緊緊握著懿貴妃的手。
懿貴妃掩帕一笑,“臣妾給皇上做的燕窩粥每晚都送來,臣妾不說你,可知道是臣妾做的?”
“朕說晚上的燕窩粥怎麼、這麼地道,原來是懿貴妃親自為朕做的。”皇帝臉上笑意更深。
唐輕眉眼神從他們兩人緊握的雙手掃過,隻覺得腦中嗡嗡作響,連忙低首喝了一口茶。也不知怎的,這茶喝在口中隻覺得又苦又澀。
皇上似是察覺到她的心思,伸出另一隻手過來,將她的手也握在手心中。
唐輕眉身子一僵,抬眸見皇上笑意濃濃地看著自己,隻得強行將心中的不快壓下去,臉上也綻放出讓他安心的笑。
皇上:“如今看著你們二人關係好的如同姐妹,朕深感欣慰。”
“臣妾在榮華宮幽禁的那段時日,仔細想了很多,之前確實是臣妾不對。如今臣妾能幸得皇上和錦妃妹妹的原諒,臣妾自然不能像之前那麼糊塗。”懿貴妃與唐輕眉相識一笑,大有一笑泯恩仇的味道在裡麵。
皇上看著懿貴妃如春天裡開地燦爛的桃花,其妖灼灼,再看看錦妃唐輕眉如春水映梨花,清雅脫俗,嘴角蕩起滿足的笑意。
唐輕眉垂下頭,如坐針氈,更是覺得皇上緊握住懿貴妃的手十分刺眼,連著心裡也酸的發痛。如果再待下去看著他和彆的女人打情罵俏,真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容忍下去,她將手從皇上的手中抽離,笑盈盈地起身道:“皇上,臣妾還得去審刑司一趟看看,趙司儀查案的進度。”
皇上看著唐輕眉臉上的笑並未達眼底,知道他的目的達到了,不動聲。色。地道:“太後的壽辰將近,這個案子必須在壽辰之前完結。”
唐輕眉:“皇上放心,臣妾已經交代了趙司儀,限她三天之內破案,今天便是第三天,相信趙司儀會給臣妾一個交代。”
皇帝:“既然如,此朕和你一同前去。”
唐輕眉見他興致頗高,再加上心中也想皇帝過去,便笑著頷首。
懿貴妃笑著說:“聽說錦妃妹妹是破案高手,臣妾也跟著去瞧瞧。”她拉著皇上的手一同起身。
唐輕眉旋即彆開眼不看他二人,猛地手上一暖,是皇帝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看見唐輕眉眼眸中閃過酸澀的神。色。,心中生出一分竊喜,牽著她二人走出養心殿。
唐輕眉用力將手抽回,皇上握住她手的力道便大上幾分。直來了暖轎前,皇上才依依不舍的將自己的手鬆開。唐輕眉接過欽諾遞送來的暖爐,看了眼皇上還牽著懿貴妃的手往前麵的暖轎去,她抿了抿唇轉身走進自己的暖轎中坐著。
隨著轎子的顛簸,轎簾一蕩一蕩地蕩出歪歪斜斜的縫隙,可以看見地上皚皚白雪上印出前麵儀仗踩出的腳印,有深有淺。帝王對後宮嬪妃的愛不可能專情一人,後宮妃嬪們爭的就是帝王這或淺或深的情義吧。自己要的一世一雙人,上一輩子冇有實現,這一輩子眼看著也是無望了……她腦子這般胡思亂想著,不一會兒便到了審刑司。
趙司儀請過安後,不等唐輕眉問話,主動呈上案子的證物,“案子如今已經水落石出,將王公公打傷、偷取內務府賬冊和財務的人,正是在內務府當差的侍衛張強。不但如此,張強還和行刺皇上的黑衣人是同夥。”
懿貴妃聽地神。色。驟變:“一個小小的侍衛,怎麼可能有本事偷盜內務府的財務?既然說他偷財務,那他偷取賬冊做什麼?”
“張強是把守內務府庫房的侍衛,他趁著每回值守的時候自監自盜,還特意去宮外找了人,做假賬。奴婢派人去宮外查過,張強在宮外有數千畝良田和八棟房宅和兩條街的鋪子,這些都是他偷取內務府的東西換來的。他偷取賬冊,想殺張公公滅口,就是因著怕事情敗露。奴婢發現他的左肩上有個虎頭紋身和行刺皇上的黑衣人身上的虎頭紋身相同,奴婢便順藤摸瓜得知張強和那些黑衣人是一夥的。他們都是竟國餘孽。”趙司儀拿出一疊染了墨跡的宣紙呈上,“這是他們的供詞。”
“竟國餘孽?”懿貴妃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唐輕眉,“能進宮當差的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怎麼會讓竟國餘孽混進來?當初是誰挑選張強進宮的?說不定這裡麵還有幕後黑手暗藏著,趙司儀你可深入調查過?”她說著拿起供詞細細地查看起來。
趙司儀似是害怕地看了眼唐輕眉,唯唯諾諾地道:“奴婢……”
前朝餘孽?深入調查?唐輕眉不禁冷笑,自己就是竟國的亡國公主,這兩個人一唱一和乾脆直接說是我主事的得了。皇後是不容小覷,這個懿貴妃也是個喜歡落井下石的,說好了與自己聯手,一見著有機會打壓自己也是毫不留情,一個比一個狠。
手背猛然讓一隻大手緊緊握住,是坐在旁邊的皇上,再見他並未看自己,而是神。色。淡淡地對著跪在下麵的趙司儀說:“你查的什麼照實說就是。”
不等趙司儀開口,懿貴妃驚愕地道:“幕後主使者竟然是錦妃?”
皇上目光陡然生寒斜了眼懿貴妃手中的供詞,聲音更是冷地能把人凍死。“趙司儀你查來查去,倒是查到了錦妃的頭上,好大的膽子!”
趙司儀連忙戰戰兢兢地說:“這些都是張強的供詞,如今審刑司也冇有酷刑,奴婢也不可能將他屈打成招,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叫人驗屍。”
“驗屍?”唐輕眉緊緊皺起如遠山黛的眉,“你是說張強死了?”
“今早獄卒來報,說張強昨晚咬舌自儘。”趙司儀說著將頭垂下。
“哼!”唐輕眉譏諷地笑道,“既然張強已經招供,他為何還要咬舌自儘?怕是有人逼著他自儘吧?”
“那也未必。”懿貴妃眼波流轉,溫柔細語地說,“錦妃妹妹不要忘了他犯下的事何等大罪,足以將他淩遲處死也不為過。”
唐輕眉橫了她一眼,笑道:“依著懿貴妃的意思,此事就是臣妾做的了?”
懿貴妃笑著看了眼皇上,見他臉上神。色。淡淡的看不清虛實,當餘光無意中掃到皇上緊緊握住唐輕眉的手,頓時心中生出酸澀,“依著錦妃妹妹的。性。子,若是說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本宮也是無法相信。”她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供詞,“可是這鐵證如山,由不得本宮,除非錦妃妹妹能拿出彆的證據,皇上你你說是不是?”
“不過是幾個毛賊的證詞,朕相信錦妃。”皇上握住唐輕眉手的力道又大了幾分。
如此鐵證如山,他竟然還說相信自己。唐輕眉微微蹙眉,一時間倒是看不懂皇帝了,也不知他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臣妾多謝皇上的信任,臣妾拿不出彆的證據,隻能說臣妾冇有做過。”
皇上給了唐輕眉一個安心的笑:“你放心,無論如何朕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懿貴妃見他二人一副隻要彼此相信,便不在乎的神情,將她像個外人似地拒千裡之外,臉上的神色難看地即使塗了厚厚的脂粉也掩飾不住。她凝眸道:“皇上,你寵愛錦妃妹妹臣妾是知道的,臣妾又何嘗舍得錦妃妹妹受苦。隻是這鐵證如山,錦妃妹妹又難逃嫌疑,皇上隻怕難以堵上悠悠之口。”
“那依著懿貴妃的意思,此事該如何處置?”皇上清冷地看著她。
懿貴妃不卑不亢地看向趙司儀問道:“你是審刑司的司儀,你來說說該如何處置錦妃?”
“依著大興朝的法典,該五馬分屍、株連九族!”趙司儀如嗜血利劍的眼神一閃,旋即將頭垂地更低。
皇上朝著趙司儀射了股寒芒,“朕已經說過了,朕相信錦妃。此案朕會親自去查!這些證據最多也隻能說明錦妃有嫌疑。”他再看向唐輕眉的時候,眼神旋即柔和下去,溫厚地說,“錦妃、就先委屈你在福祿宮待上些時日,等著朕查出真相,定會還你一個清白。”
“不可!”
懿貴妃和唐輕眉兩人異口同聲地說,說完後都驚愕地看向對方。
懿貴妃起身走去皇上身前屈膝行禮,搶著話頭說:“皇上、朝中的事已經是千頭萬緒,這後宮之事請怎麼還能讓皇上親自。操。勞?臣妾既然代皇後協理六宮,此事理當由臣妾來辦。”
唐輕眉也起身走去皇上身前,施施然行禮道:“如今太後壽辰將近,皇後又一直病著。懿貴妃應該儘力督辦太後壽辰為重,此事、事關臣妾的清白,臣妾請求皇上給臣妾一個機會,讓臣妾自己徹查此案,定當會給一個讓皇上、所有人都信服的真相。”
皇上起身走下來,親自將唐輕眉扶起,“此案所有的證人都已經自儘,你真的有把握?”
唐輕眉鄭重的點了點頭。
皇上朗聲道:“好,就依著你的意思,朕將此案交給你去查辦。”
懿貴妃還半蹲著身子,見皇上的隻顧著安撫唐輕眉,完全冇有扶她起來的意思,心中生出瘋狂的嫉妒。她提醒道:“此事已經在宮中傳地沸沸揚揚,淸皇上給錦妃一個期限,也好安撫人心。”
皇上看也冇看她一眼,隻是看著唐輕眉關切地問道:“太後壽辰還有半月,朕就給你半個月的時間,你看夠不夠?”
“不用,臣妾三日內必定查出真相!”唐輕眉臉上洋溢著自信地的光彩,讓她更加光彩照人。
皇上看地竟移不開眼,他的眉眉就是這麼自信美麗,“好,朕就依著你。”
懿貴妃眼眸閃過不屑,心中生出一絲歡喜,三天破案?她當她自己是神仙不成?根本就是找死!麵上卻是擔憂地道:“妹妹、還是聽皇上的話半個月內破案吧,千萬不要爭一時意氣。”
唐輕眉聽到這句話,不自覺地就抬高聲音:“臣妾已經說過了三天,就三天,不牢姐姐。操。心。”
“既然妹妹這樣肯定,那本宮就等著你的好消息。”
懿貴妃笑地一團和氣,儼然方才急於將自己置於死地的人與她是兩個人。
福祿宮的夜裡靜悄悄的,宮殿中還是那雲錦垂下來的帷幔在香爐中嫋嫋升起的煙霧中細細密密地掩蓋著寢殿,四處點著的紅螺炭仍舊把殿中溫暖的如同把整個春天都藏匿在這裡,朱紅的殿門、雕花窗欞、到處是如意吉祥圖案的天花板,哪裡都是錦繡富貴影,卻怎麼也遮掩不了深宮蕭瑟孤苦。
欽諾端著一盤撥好的核桃進來,才打了簾子,就覺得寢殿內沉悶憋氣,不比往日裡皇上常來時處處透著讓人精神振奮的喜氣,香爐裡的梔子花香味,也覺得這裡太過悶氣,不等在殿中四處渲染就早早地散了,淡地幾乎聞不到香味。加上這裡麵的家具都是大興朝建立時,按照眼陽國皇宮裡的樣式打造的,早就過了時興的樣子,不比懿貴妃那裡全都是按照最時興的樣子打造的,昨天全都換了新的,心下就發酸。
她見唐輕眉盤腿坐在炕上,全神貫注地翻閱著矮桌上一大堆書籍,那如遠山黛的眉緊緊地皺著,不知道掩藏了多少愁緒。她少不得換上殷勤的笑,“小主,這是從內務府新領的核桃,奴婢的家鄉都說吃核桃想事情不費腦子,小主嘗嘗。”
唐輕眉淡淡笑道:“難為你了,這核桃最是難剝,你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本宮冇什麼胃口吃不了多少。”
欽諾從盤子裡取出一個核桃遞給她,“能吃幾個也算是這些核桃的福氣。”
唐輕眉伸手捏了捏後勁,欽諾立即會意,上前給唐輕眉按肩捏背,柔聲道:“今個小主在皇上麵前許諾三天必然證明清白,所有的證人都已經死無對證,那些物證又都將矛頭指向小主,可是已經想出法子?”
唐輕眉單手托著下巴,扭過頭看著她清秀的臉問道:“你怎麼知道?”
欽諾見她眼神中俱是疑惑的神。色。,打量著她身前放著的宣紙上畫著虎頭圖案,。欲。言又止,“奴婢不過是想著皇上那樣寵愛小主,是不會讓小主有事的。”
“寵愛?”唐輕眉取了一個核桃仁拿在手中,“這核桃仁若是在剝出來的時候碎了,再挑一個就是。這後宮的女人可比這鬥彩鳳紋盤裡的核桃要多的多,少了一個錦妃,還有千千萬萬個錦妃備著。”
欽諾垂首站著,雖是滿臉的恭順,卻也掩飾不了眉目間的擔憂之。色。,“小主,三日的期限眼看就要到了,三日後該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