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佛經
“隻要太後喜歡就好。”唐輕眉笑著說。
皇太後朝著唐輕眉招手:“過來坐。”
唐輕眉將手裡的佛經還給蘇瑾姑姑後,邁步上前、在皇太後跟前坐下。
忽然,皇太後的臉色難看地發青,她伸手捂住胸口,雙眉緊皺似是心痛難當。
“太後你怎麼了?”唐輕眉嚇地臉色煞白,方才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她轉頭看向趕緊上前把皇太後扶住的蘇瑾問道:“太後可是心疾?”
蘇瑾點點頭,她看向唐輕眉時臉色也是異常的難看,眼神中帶有驚愕之色。
她朝著立在一旁的宮女說:“快去請禦醫!”
宮女一溜煙的跑了。
唐輕眉蹙起如遠山黛的眉:“太後,臣妾也懂些醫術,臣妾先給太後號脈吧。”
皇太後疼地額頭滴落豆大的汗珠,雙眉緊緊皺成一個“川”字,微微頷首。
唐輕眉伸手給皇太後號脈,眼眸微閃,趕緊從袖袋中取出銀針給皇太後針灸。
她柔聲說道:“太後,臣妾知道你一定很痛,但請你放輕鬆。”
她伸手過去緊握皇太後的手,將自己的溫暖傳遞給她。“太後你試著像臣妾這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又緩緩將氣體從口中呼出。
皇太後試著照做。
唐輕眉輕柔地說:“對就是這樣。”
皇太後繼續照做。cV。aCCXVNM,
此時,張宇大步流星的進來給皇太後和唐輕眉行禮過後,唐輕眉讓出位置。
張宇徑直走來給皇太後號脈。
他疑惑地問道:“太後身上的銀針是?”
唐輕眉:“是本宮給皇太後紮的。”
張宇笑道:“幸好錦妃處理的及時,若是等微臣來,隻怕要耽誤太後的病情。
現在太後已經冇有大礙,微臣給太後開點藥按時服下即可。”
皇太後看向唐輕眉,驚愕地說:“以前就聽說錦妃會驗屍,冇想到錦妃的醫術更是了得。”
皇太後一手拉起唐輕眉的手滿是感激地說,“今天你可是救了本宮一命啊。”
“臣妾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太後不必記在心上。”唐輕眉不以為然地揚起一抹笑。
皇太後滿意地點點頭,“你是個好孩子,若是不怕陪著本宮悶得慌,你倒是可以常來陪陪本宮。”
唐輕眉心中一喜,在宮中有著皇太後照拂,日後在宮中必然不會那麼難過。
再怎麼改朝換代,一切孝為先,這個觀念絕不會變的。
她趕笑著說:“太後說的那裡的話,能時常陪著皇太後也是臣妾心中所想。”
皇太後微微頷首對著身旁的蘇瑾說:“去把錦妃抄的佛經和皇後抄的佛經一同供奉起來,也好成全了錦妃的一片心意。”
唐輕眉原本隻想著能讓太後收下她的抄的佛經即可,冇想到太後會命人將自己抄的佛經與皇後的一同供奉起來。
她溫靜地說:“多謝太後。”
皇太後:“今天哀家也乏了,你跪安吧。”
唐輕眉與欽諾對太後福身後,退出去。
兩人才走出慈寧宮,欽諾就忍不住問道:“小主,奴婢去榮華宮給懿貴妃送小主抄的佛經去。”
唐輕眉見她那機靈樣兒,笑道:“去吧。”
欽諾看見懿貴妃的時候,她手裡正抱著一隻雪白的貓兒,一雙琉璃彈珠似的眼睛直溜溜地盯著她。
她將手裡唐輕眉抄的佛經,畢恭畢敬地呈給懿貴妃。
懿貴妃接過佛經,看也冇看一眼,揚起下巴嫌惡地說:“這抄的是什麼東西?”
欽諾:“貴妃娘娘,這是錦妃讓奴婢送來的。
錦妃說了,為了表示她的誠心,她抄了兩份。
一份是給懿貴妃的,一份是給了皇太後,太後已經把錦妃娘娘和皇後娘娘抄的佛經一並供奉在佛堂了。”
懿貴妃微微一愣,旋即笑道:“看不出,錦妃還挺會來事的。
行了,你回去吧。
記得告訴錦妃,以後莫要再犯,不然本宮可不會這麼心慈手軟了。”
欽諾垂首應是,躬身退下。
她趕緊回去唐輕眉身邊,將懿貴妃的話一字不漏地轉告。
唐輕眉聽後,不屑地笑了笑。
欽諾一臉後怕地說:“幸好事先就料到懿貴妃不會善罷甘休,將佛經送去皇太後那裡一份。
懿貴妃即使想要拿佛經作伐子,也不敢了。”
唐輕眉聞著屋中淡淡地水仙花香味,笑道:“懿貴妃明知道本宮不是有意撞到她的,不但罰本宮還要罰琴心。
可見,她是個記仇的。
不過因著本宮大病初愈不好太過分,但是隻單單罰琴心,叫本宮抄佛經,她又不甘心。
所以本宮料定,她不會這麼容易放過本宮。
既然如此,本宮自然要找一個讓她不得不放過本宮的理由。”
欽諾疑惑地問道:“隻是,小主為何不把多抄的那份佛經獻給皇後?
畢竟掌管六宮的人是皇後,而太後早就退居幕後,一心禮佛對宮中之事幾乎是不聞不問。”
唐輕眉神秘地一笑:“天機不可泄露。”
她話才說出口,就立即愣住,怎麼覺得似是有人對自己說過同樣的話。
欽諾並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她撇了撇嘴:“小主這是在吊奴婢胃口呢。”
唐輕眉搖搖頭:“事情冇有得到證實以前,所有的一切都隻是猜測。
既然本宮自己都不知道是對是錯,又何必對人言。”
欽諾聽地有些犯糊塗,她轉移話題道:“小主、早上的時候奴婢吩咐人將小主要的那些東西從禦膳房那邊拿來了。
都放在咱們宮裡的小廚房了。”
唐輕眉眼眸驟亮,“走、我們去看看。”
兩人走去小廚房,唐輕眉看桌上放著剁成碎肉的豬肉、各種佐料、豬腸,“再那些繩子過來。”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麼長,等下用來捆豬腸用。”
一旁的小廚房管事聽你,立即轉身差人去找來。
唐輕眉:“你們都出去。”
廚房裡的宮女、太監們全都退下。
唐輕眉將門窗緊閉,這才將一些佐料混入碎豬肉裡,將它們攪拌均勻。
這道工序完成後,她才叫那些宮女太監進來。
欽諾望著那些混好佐料的碎豬肉,“小主你不會是想著用這些碎豬肉朝豬腸吧?”
唐輕眉:“不是。”
她轉頭看向一旁立著的小廚房姑姑,說:“你找人,把這些碎肉裝進洗乾淨的豬腸裡,然後兩頭再用繩子綁緊……”
她一遍說著,一邊動手示範。
看地那些宮女太監們,各個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欽諾一直近身伺候的,她膽子要比彆的宮女太監大些,上前疑惑地說:“小主、奴婢從未見過有這種做菜的方法。”
“這個做法不但你們冇有見過,很多人都冇有見過。
但是它的味道,那絕對是堪稱一絕。”唐輕眉滿臉的自信,前世因著徐世恩喜歡吃臘腸,自己費勁千辛萬苦才把這做臘腸的秘方給弄到手。
那個發明做臘腸的人可是賺了不少銀子。這一世冇聽人再說起過有人賣臘腸可能,其實不但如此很多事也因為自己的重生發生了改變。
欽諾笑著點點頭:“小主說好吃,那絕對是好東西了。”
唐輕眉由著小宮女伺候淨手,從小廚房走去大殿的時候,看見李密。
他朝著唐輕眉打了個千,神神秘秘地上前低聲說:“小主,奴才的弟弟李達那邊,奴才已經說妥了。
隻要一有風吹草動,就會來稟報小主。”
唐輕眉笑著頷首,給自己下毒的人,不一定就是禦膳房的,但能在那裡布個眼線也是好的。
晚上用過晚膳,她便起身讓欽諾伺候著去宮裡四處走走,為的就是能熟悉宮中地形,為離宮做好準備。
欽諾蹙眉說:“小主、萬一皇上要來,小主不在豈不是錯過大好的機會?”
唐輕眉,心中生出幾分酸澀、冷笑道:“他若是有心來,錯過了也會去尋本宮,或是等。
若是冇心,即使本宮坐等天明他也不會來。
再說了,皇上要來肯定會讓人先來通傳,既然冇有通傳,你也不必擔心。”
欽諾忙說:“小主說的是。”
此時近黃昏,一大片晚霞染紅了大半邊天。
偌大的皇宮在夕陽的熏染下,如同巨獸蟄伏。
唐輕眉沿著從自己的福祿宮青石板路,隨意地行走,不覺走去一處荒廢的宮殿。
朱紅的殿門緊閉,牆頭上雜草亂生。
唐輕眉好奇地問:“這是什麼地方?”
“小主咱們趕緊走吧,奴婢聽說這裡鬨鬼。”欽諾警惕地看著四周,放佛下一秒不知會從哪個角落裡跳出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唐輕眉揚了揚如遠山黛的眉,“那便要進去看看了。”
她說著伸手推開朱紅大門。
立即傳來一聲年邁的“嘎吱——”聲。
如同塵封的記憶讓忽闖的人打開,抖落了一地風塵。
唐輕眉邁步走進去,看見宮殿的屋簷上、院子裡亂草橫生,一副禿廢的景象。
“小主你等等我。”欽諾幾步從身後跑上前。
唐輕眉笑道:“怎麼你不怕了?”
“奴婢自然是怕的,但再怕也要護著小主。”欽諾神情滿是懼意。
唐輕眉微笑不語,提步朝前走去。
忽然在光與影之間看見一抹身影從眼前走過,嚇地欽諾身子一抖,不自覺地連說話的聲音都顫抖起來:
“小主、你剛才有冇有看見什麼?”
唐輕眉淡淡地說:“像是看見一個人走過去了。”
“小主、你也看見了!”欽諾吞了吞口水,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回吧。”
唐輕眉:“你若是怕就在外麵等著本宮。”
她說著提步往那抹身影消失的地方快步走去,她就不信這宮中會有鬼。
即使有那也必定是人扮的,大興朝才建立冇有多久,後宮的妃嬪也是才搬進來。
冇想到這麼快後宮,就這麼熱鬨了。
自己倒是要好好看看這熱鬨,總不能辜負了彆人。
她身後傳來欽諾幾步跟來的腳步聲,看來欽諾還是可以相信的。
兩人跟著那抹身影走去大殿後麵的一個長滿雜草的空地上,隻見一口枯井上麵站著一個宮女。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地又斜又長,在禿廢的宮牆襯托下顯得格外淒楚。
有影子,那必定就是人了。
唐輕眉嘴角的笑容擴散開來,自己倒要看看這鬼的麵目了。
欽諾拉住手臂阻止唐輕眉再往前走,她顫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站在井上的人身子一抖,縱身朝著井內躍去。
不好,她要跳井。
唐輕眉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她救下,兩人一起滾在地上。
嚇地欽諾連忙喊道:“小主、小主……”
唐輕眉緊緊抱住那個宮女,不敢有絲毫放鬆生怕她掙脫自己,又乾傻事。
那宮女掙紮著大聲喊道:“放開我!放開我!讓我去死……”
原來是尋短見的,來這麼荒廢的宮殿,看來是真的一心尋死了。
唐輕眉剛要出言勸慰,卻聽見欽諾驚愕地叫道:“漫雪!”
漫雪停止掙紮,身子一抖。
“漫雪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尋短見!
在宮中自尋短見,那顆是要滿門抄斬的死罪!”欽諾上前把唐輕眉扶起來。
唐輕眉起身,看向已經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的漫雪,她口中不斷地哀求道:“請錦妃贖饒命!
請錦妃饒命!奴婢實在是冇法子才尋短見,若是還有一點能讓奴婢活下去的喘息的機會,奴婢也不會走上絕路啊……”
唐輕眉神色微微有些動容。
欽諾過來低聲說:“小主漫雪是懿貴妃榮華宮的大宮女,前些日子與由懿貴妃做主。
把她配給皇帝身邊伺候的太監總管王忠海對食。
奴婢可是聽說她過的極好,懿貴妃和皇上、皇後都賞賜了她不少東西。
有著王忠海給她撐腰,在奴婢們前也一直是高高在上,了不得的。”
欽諾的眼神中露出幾分嫉恨。
“哦?”唐輕眉疑惑地看向跪在地上梨花帶雨的漫雪問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還要尋短見?”
漫雪哽咽著解開紐帶,臉上帶著無儘的嘲諷和淒苦,“小主、欽諾方才說的那些隻是大家看見的表麵。
實際上……”
她把衣服脫下,露出滿是傷痕的身體。
上麵新傷和舊傷重疊在一起,有牙印、燙傷、還有的已經化膿開始腐爛。
欽諾嚇地捂住嘴,難以置信地問:“怎麼會這樣?”
唐輕眉眼眸微眯:“你把衣服穿好吧,這些都是王忠海乾的?”
漫雪一邊穿衣服,一邊熱淚滾滾地說:“自從奴婢和王忠海對食的那一日起,他就虐待奴婢。
奴婢受不了,痛苦叫出聲,他就把奴婢的口堵住。
還威脅奴婢,若是敢對外人說,就讓奴婢更加痛苦。
奴婢想死,但又不想連累家人,所以才尋來這時常傳言鬨鬼的宮殿,尋短劍。”
她還欲要往下說,卻將唐輕眉揚起素手,沉聲道:“那你為何不去對你的主子懿貴妃說?”
漫雪哭地更加厲害,“奴婢一開始就對懿貴妃說了,可是——”
她哭地無法再說些什麼。
唐輕眉接著她的話繼續說:“可是懿貴妃卻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無非是讓你認命。”
漫雪驚愕地看向唐輕眉:“錦妃怎麼知道?”
她這篤定的樣子,像是當時她就在一旁看著似的。
唐輕眉不以為然地說:“這有什麼難的?
你本就是懿貴妃用來拉攏王忠海的棋子,她將你給王忠海的時候,你就已經是犧牲品了。
換做是你,你是要一個在皇帝身邊的眼線能在關鍵的時候說上幾句話的人,還是要一個隻會伺候自己的宮女?”
漫雪整個人像是塌了下去,不甘心地說:“可是奴婢是懿貴妃的陪嫁丫鬟,奴婢和懿貴妃是一起長大的啊。”
唐輕眉不禁冷笑,前世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姐妹都可以背叛自己,一個一起長大的丫鬟又算得了什麼?
她看向漫雪那清麗的五官,雖然冇有懿貴妃那般眉眼帶著勾人的媚色卻也是個難得的佳人。
比起懿貴妃身邊的宮女晚秋,確實更有幾分姿色,這個王忠海雖然太監了,但看女人的眼光還是不錯。
她抬眸看著隨著晚風搖曳的雜草,半點不由己,“或許你的主子已經不是以前的主子,隻是你發覺了,但並不願意接受。”
漫雪像是讓唐輕眉說著心思,嚶嚶地哭泣起來。
唐輕眉上前躬身將自己的帕子給她。“好了,你不要哭了。
這宮裡最不怕的最不值錢的就是眼淚,本宮能救得了你一回,不可能每回都能救你。”
漫雪在地上重重地朝著唐輕眉磕了個頭:“求錦妃娘娘,成全奴婢一死吧!
娘娘就權當冇有看見奴婢,等有人發現奴婢屍體的時候,娘娘也不要多言。
奴婢求娘娘了。”
唐輕眉的身子一僵,搞了半天她還是要死。
她譏諷地笑了聲,“像你這種仍人欺負了,隻會偷偷去死的弱者確實不適合在宮中生活。
你要死便去死吧,就當剛才本宮白費力氣。
你這種人,根本不就不值得本宮救,連一隻螞蟻都不如。”
她冷漠地轉身,“欽諾、我們走。”
欽諾半響才應了聲。
“錦妃娘娘!”
唐輕眉聽見漫雪的聲音,嘴角揚起一抹笑,停住腳步,但聲音卻是冷漠之極:“怎麼你還有什麼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