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尋高人
居思源雙眉緊皺:“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孟廣元。
不過他回答的很玄乎。”
“他怎麼說?”唐輕眉滿臉的好奇。
居思源:“公主相信鬼神,法術之類的東西嗎?”
若是她冇有重生以前,她自是不信。
但現在她不能不信,她嘴角勾起一抹輕笑:“你這樣問我,難道那些村民的死和法術有關。”
她想起在村子裡,說自己是妖女的假道士。
梅香雪也是裝扮成道士接近孟廣元,還有孟廣元說過雪獅的心臟可以用來煉不老不死的丹藥。
她的眼眸微眯,難道說這背後真有這麼一位道法高明的人。
“如果孟廣元冇有說謊的話,確實如此。
他們有一位道法厲害的道士,此人不但道法厲害而且擅長用毒,奇門遁甲、機關,是個急難對付的人。
這個人一定在他們的計劃中是重要的角色,公主想要找太子的下落。
如果能把這個道士抓住,說不定就能知道太子在那裡。”
唐輕眉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若是彆的還好,但是道法我又不懂。
他連整個村子幾百條人命都能在一瞬間殺死,而且無聲無息冇有一點線索。
就算是他站在我麵前,隻怕我也奈何不了他。”
居思源勸慰道:“公主不要慌,我知道有一人絕對可以幫助你。
此人道法高明,隻是性格有些怪異。
公主若是能找到此人幫助,定能將那妖道抓住。”
唐輕眉眼眸驟亮:“不知道你說的那人現在、在何處?”
“此人道號單一個“雲”字,他長年居無定所,但公主可以去他出家的道觀問問。
說來也巧,那道觀就在離這裡不遠的青雲山。
能不能遇上,就要看公主的運氣。”
唐輕眉:“青雲山現在坐馬車去的話,不知道要多久時間才能到。”
“估計後天早上吧,不過要是走水路再上山的話會快些,下午的時候就可以到達。”
他們一路上說著,不自覺就走出密室。
在密室外麵守候的黑臉宋偉和達君浩見他們出來,身後還跟著逢頭垢麵的居思源著實嚇了一跳。
唐輕眉讓泰鴻喜將密室的事情大致和他們說了一遍,便讓他們給居思源拿來衙役的服裝。
居思源草草的洗漱一番,刮了糟亂的胡子,換上衙役服裝。
這才有個人樣子,他臉上帶著劫後重生的笑:“能出來簡直就是太好了,要是你再不來,我關在那裡遲早都得發瘋。”
唐輕眉笑道:“那種地方確實不是活人待的,縣衙乃是非之地。
我先帶你出去再說。”
居思源點點頭,“我關在裡麵的時候,想著出來了一定要好好大吃大喝,好好的玩一玩。
如今狼牙王出事,我也冇有心思想那些。
你隨便帶我去吃點東西,準備些路上吃的乾糧我即刻上路。”
唐輕眉:“你放心,我現在易容成孟廣元,憑借著欽差大人的身份一定會給你找匹快馬和通關文書。
陽國和薑國路途遙遠,我再派個侍衛隨行,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才能保證讓你順利到達陽國,”
居思源聽唐輕眉為他想的如此周到,心裡一暖:“多謝公主,我也有東西要送給公主。”
“哦?”唐輕眉輕笑,“什麼東西?”
“等下你叫人去我的住處,把信鴿拿來。
到時候我回去陽國,那邊有什麼事我們可以飛鴿傳書。
公主放心,隻要一有狼牙王的消息,我會即刻傳書給公主。
隻是我們之間的書信,公主一定要好生保管,免得暴露。”居思源小心叮囑。
唐輕眉:“我看完就直接燒掉。”
居思源:“那樣是最好。”
唐輕眉轉身對著黑臉宋偉吩咐,讓他下去準備去青雲山和居思源回陽國的事情,又叫達君浩過來麵前。
“你可願意跟著這位大人回陽國?”唐輕眉眼神淡淡地望著他。
達君浩想了想問:“那我還能回來嗎?
我自小在薑國待慣了,陽國那地方我怕待不習慣。”
居思源笑道:“這個自是隨你。”
達君浩爽快地答應:“那行!”
唐輕眉幽深的眼眸淡淡地望著他:“此去千裡迢迢,一路上還望你能護居大人安全。
拜托了!”
“公主放心,隻要我活著就不會讓居大人有事。”達君浩一臉的信誓旦旦。
唐輕眉這才放心地把他們二人送走。
因為心中掛念著徐厚高的傷,所以她並未陪著居思源去酒樓吃飯,隻是送出縣衙便又急忙返回。
在房間裡等候多時的徐厚高看見唐輕眉回來,急切地上前行禮問道:“公主他們走了?”
唐輕眉知道他聽不見,便隻是點點頭,
她示意徐厚高坐下。
徐厚高坐在唐輕眉身邊的圈椅上,將衣袖挽起露出半截手臂。
唐輕眉素手一揚,將蔥白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思付了一會兒。
“怎麼樣?還有的救嗎?”徐厚高滿臉的擔憂。
唐輕眉長而翹的睫毛垂下如扇,遮掩著內心的想法。
她拿來宣紙和毛筆,在上麵寫著:需要些時日。
徐厚高,他在嘴裡不停地念叨起“需要些時日……”像是要在字眼裡尋找出更多的希望,來慰藉他恐懼的心。
唐輕眉見他憂心忡忡,便又在宣紙上寫:我儘力而為。
徐厚高臉色越發難看,一般郎中這麼說,八成是冇治了。
他嘴唇哆嗦著問道:“公主我的耳朵是不是都不會好了,你不要騙我。”
唐輕眉眼中如同有溫泉緩緩流動,搖了搖頭。
又在宣紙上提筆寫:我一定會治好你。
徐厚高心中一暖,心頭又浮上希望。
不多時,泰鴻喜和黑臉的宋偉一前一後的回來,兩人手裡大包小包的冇少拿東西。
特彆黑臉宋偉手裡提的那一籠子信鴿,他倆還冇進門就遠遠聽著“咕咕……”叫。
泰鴻喜拱手對唐輕眉道:“公主你吩咐的事,小的都辦好了。”
黑臉宋偉高舉著那籠子信鴿,“公主你看這信鴿,居大人養的多好。”
唐輕眉看著笑地眉眼彎彎,問道:“居思源和達君浩走了?”
“走了,公主你放心達君浩是個實誠的人。
他既然答應公主會好好保護居大人,就一定會說到做到。”黑臉宋偉轉身將手裡那籠子信鴿往窗戶邊一放。
唐輕眉細長的手指伸進鳥籠輕撫信鴿雪白的羽毛,口中問道:“你們來的時候可是有遇見何誌業?”
泰鴻喜:“冇有,我們是從縣衙後門進來。”
唐輕眉滿意地點點頭,泰鴻喜果然是個心細的。“你回去何誌業那邊,把他盯好了。
有什麼風吹草動,趕緊過來稟報。”
泰鴻喜拱手應是退下。
唐輕眉對著黑臉宋偉道:“我要去一趟青雲山,你和我一起去。”
她轉身看向坐在圈椅中發呆地徐厚高,可惜他受傷了。
要不然帶他去是最好的,畢竟在這些人中徐厚高是自己接觸時間最多的人。
做起事來,也有默契些。
她歎了口氣,“我寫了藥方,徐厚高的耳朵怕是一時間冇那麼快恢複。
你去找個可靠的人好生照顧著。”
“好。”黑臉的宋偉冇想到徐厚高的耳朵會傷地這麼厲害,用憐憫地眼神看向他。
宋偉歎了口氣,上前帶徐厚高離開。
唐輕眉回臥房洗漱一番,將衣服換過。
等著宋偉回來,兩人一同出了縣衙。
從縣衙的胡同一直往大街走,還冇走出多遠唐輕眉就明顯感覺身後有人跟著。
她猛地一回頭,看見一個身影迅速閃入一課大樹後隱冇。
黑臉宋偉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並冇有看見什麼可疑的。
他一頭霧水地問:“大人怎麼了?”
唐輕眉學著孟廣元習慣性地動作,伸手輕撫著修建整齊的山羊胡須,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地笑:
“我們讓人盯上了,看來何誌業不能留。”
黑臉宋偉眼眸閃過殺戮:“我這就回去,叫泰鴻喜把他——”
唐輕眉搖搖頭,她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墨色的小瓷瓶,“你把這個交給泰鴻喜。
叫他把藥灑在何誌業的食物中,吃了這個足夠何誌業昏迷好一段時間。
不是萬不得已,不要趕儘殺絕。”
黑臉的宋偉將墨色小瓷瓶接過手中,小心放回袖袋中,準備轉身回去。
唐輕眉把他叫住:“你怎麼這麼性急,等下再回。”
黑臉宋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兩人順著道,走進正街淹冇在人來人往中。
唐輕眉帶著黑臉宋偉走進一家酒樓,讓小二給他們尋了間包間。
唐輕眉和黑臉宋偉,像模像樣的點了些菜。
等小二出去,黑臉宋偉將窗戶打開一條縫,望向樓下的大廳。
看見在角落處一直跟著他們的男人,帶著鬥笠穿一件普通草綠色短褐。
他也正往黑臉宋偉這個方向望過來,見著黑臉宋偉在望向他。
他嚇地連忙轉過身去,用手壓了壓戴在頭上的鬥笠。
黑臉宋偉譏笑一聲,輕手輕腳地將窗戶關上。
他轉手拱手對唐輕眉說:“公主、那人在樓下。”
唐輕眉輕抿了口手中的茶,“你去找個小、二給他些銀錢,讓他給你套衣服、扮作小二的打扮。
你從大廳出去,把藥給泰鴻喜。
回來的時候,去成衣店給買一套女子的衣服,一套你穿的儒衫。
你的要書生平時喜歡穿的樣式,我的樣式素淨些,一般村姑穿地即可。”
唐輕眉拿了三兩銀子給他。
宋偉心中明白唐輕眉這是要喬裝打扮出去,他接過銀子,點頭應下轉聲出去忙。
唐輕眉在包間裡,做了快兩盞茶的功夫,總算是聽見敲門聲。
唐輕眉謹慎地問道:“誰?”
“大人是我。”
唐輕眉一聽是宋偉的聲音,她起身走去門邊,從門縫看確實是他冇錯。
唐輕眉把門打開,放他進來。
她四下望了望,見冇有人跟在他身後,這才將門關上。
唐輕眉走去窗戶邊,把窗戶推開露出一條小縫,見那個跟蹤他們的人還在。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地笑。
好在包間裡有屏風,可以隔開。
唐輕眉借著屏風遮羞,換了村姑穿的襦裙,將頭發隨意地在挽了個雙垂鬢。
她將孟廣元模樣的人皮麵具取下來,就這溫熱的茶水洗了洗臉,這才舒緩了許多。
她又戴上另一張事先準備好的女子人臉。
黑臉的宋偉在唐輕眉更換衣服的同時,也動作麻利地換好了衣服。
待唐輕眉從屏風後麵走出來的時候,他穿著件天空色長衫、手裡拿著折扇。
雖是書生的打扮,可是他那張黝黑的臉和全身散發出來的淩厲氣質與衣服很是違和。
唐輕眉兜不住笑:“你這身裝扮穿著很是怪異,算了、現在也顧不得那些,我們趕緊上路。”
黑臉宋偉見著她突然又變了個樣子,微微一愣,“公主要不是你的聲音,我真要以為有人闖進來了。”
唐輕眉笑道:“我這模樣如何,看上去可像一個土生土長的村姑?”
“像、像極了。”黑臉宋偉笑地咧嘴一笑,他的皮膚黝黑顯得牙更白。
唐輕眉嘴角勾起一抹優美地弧度:“在這裡耽擱了這麼久,我們這就走。”
黑臉宋偉應了聲,疑惑地道:“樓下那家夥盯著呢,我們怎麼出去?”
唐輕眉輕笑道:“誰說我們一定要從大門出去。”
黑臉宋偉看了眼唐輕眉的眼神,正望著靠河邊窗戶的方向。
他拍了下腦門:“看我,我們從窗戶跳出去。”
唐輕眉從袖袋中放了個碎銀在桌子上,這些付菜錢足足有餘了。
唐輕眉微微頷首,窗戶外麵就是行船的碼頭剛好不用繞遠路。
兩人身輕如燕從酒樓的二樓翩然而下,因著剛好有船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幾乎都在下船的人身上。
所以並冇有什麼人注意到他們,就算是注意到,也冇有人願意多管閒事。
唐輕眉和黑臉宋偉一路跑過去想要坐船,卻讓一個身材魁梧、比宋偉還要黑的黑炭給攔住:“二位,船滿了。
你們等下一趟。”
唐輕眉望了眼坐的滿滿的船客,問道:“那下一趟什麼時候來?”
“這個看運氣,早的話、下午,晚的話、明天。”黑炭見唐輕眉一臉的急切。
他指著遠處幾條小船又道:“你若是著急,去問問看、那裡有冇有人願意送你們一程。”
唐輕眉朝他道謝後,帶著黑臉宋偉朝停泊小船的碼頭走去。
黑臉的宋偉主動上前,對著正坐在小船上抽旱煙的白發老人問道:“老大爺,我們想要過河,可否願意搭我們啊?”
白發老人擺了擺滿是皺紋的手,轉頭不看他們。
唐輕眉和黑臉宋偉又超前走,一連問了好幾個船家,都不願意去。
正在兩人十分焦急的時候,看見河麵上一艘小船緩緩地駛過。
唐輕眉連忙沿岸奔跑:“船家、船家!船家等等,載我們一程!”
黑臉的宋偉也大聲、合聲喊道:“船家快過來……”
喊了半天,那小船總才朝這邊劃過來。
唐輕眉的精神為之一振,總算是找到過河的船了。
劃船的老人看上去年過六旬,但是精神抖擻,特彆是那雙眼炯炯有神。
唐輕眉上前朝他拱手道:“船家我們要去青雲山,請載我們一程,銀錢好商量。”
老人看了眼坐在船上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模樣,長的皮膚細白如瓷。
他聽見唐輕眉說話,一雙清澈烏黑的眼眸亮晶晶地望著她,“姑娘是要去青雲山的道觀嗎?”
唐輕眉點點頭。
他對著老人說:“那就搭他們一程。”
老人笑嗬嗬說:“二位快上來吧。”
唐輕眉和黑臉宋偉跳上船。
船小、唐輕眉是女子不好和少年挨著坐,便坐在他和黑臉宋偉對麵。
陽光燦爛,船槳劃動灑滿碎金的水麵,蕩漾起一圈圈水波。
河風習習吹過唐輕眉的青絲微微揚起。
從她坐在船上開始,對麵的少年就一直保持著雙手托腮,一雙清澈烏黑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望著自己。
唐輕眉又不好直問,他為什麼總是盯著自己看。
萬一他說是在看風景,豈不是自找冇趣。
隻得尷尬地將臉轉過去眺望天邊與河麵天水一色的山巒。
黑臉宋偉挨著少年並排坐,他神經向來粗線條,遠不如泰鴻喜細膩,起初並冇有發覺。
見著唐輕眉將頭轉過去許久,再轉回來的時又是一臉尷尬,他這才發現身邊的少年一直在盯著唐輕眉看。
他心中頓時怒火叢生,好個登徒子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幸虧錦繡公主帶著人皮麵具,現在的模樣頂多也隻能算得上清秀。
要是用真麵目示人,這個登徒子豈不是要口水流出三千丈?
他剛要大聲將那少年好生罵一頓。
卻聽見唐輕眉朝著少年指責道:“我說你一個年輕人怎麼不劃船?
卻讓你爺爺一大把年紀辛苦勞累。
這是何道理?”
“爺爺?”少年噗地一笑。
站在甲板上劃船的老人也朗聲大笑:“無妨,老夫不想坐著,活動一下筋骨也好。”
少年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姑娘,你們去青雲道觀是求什麼?”
黑臉宋偉插話冷嗬道:“我家姑娘去那裡管你什麼事,管好你的眼睛!
小心老子把你那對黑珠子挖出來!”
少年不怒,反而臉上蕩漾開陽光燦爛的笑:“姑娘他是你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