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活捉(一)
下午的陽光絲毫不比晌午的陽光溫和,毒辣地照射在衙門院子裡像是石相一樣的衙役身上。
他們的老大、也就是縣令大人何誌業坐在廊道上的圈椅裡,慢慢品著手裡的茶,他不言自有股威儀。
吳師爺對每一個衙役的腿進行檢查,一無所知的都頭在假期中讓何誌業叫回來剛好看見這場麵,額頭頓時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早就恭候多時的何誌業那裡會給他逃跑的機會。
何誌業隻是微微揚起下巴,便有兩個衙役虎撲上去一左一右地將他架住,強押他到何誌業身前。
何誌業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茶盞不緩不慢地放到旁邊伺候的衙役手心裡。“都頭你見著本官不好生行禮,跑什麼?”
都頭在衙門裡當了二十多年的都頭,自然有一番膽量,雖然心跳到嗓子眼,但他還是能擠出討好的笑:“突然想起給大人帶來的一點小東西,落家裡了。
這不想著回頭去取。”
他見何大人的臉色並冇有因他暗示“小東西”有所和緩,回頭看了眼站滿院子的衙役,疑惑地問道,“大人這是出了什麼事?”
何大人下巴高高揚著,鼻孔看著他:“你不需要知道這個。”
他斜了眼吳師爺:“看看。”
突然有人大聲驚慌失措地喊道:“走水了!牢房走水了!走水……”
何誌業騰地下從圈椅上跳起來,轉身一看東院那邊縣衙牢房的方向全部籠罩在煙霧嫋嫋中,漫天的紅光。
院子裡的衙役頓時就慌了,亂哄哄的七嘴八舌哄鬨起來。
都頭朝著滿院子冇有得到上級的指示,急地隻能原地打轉的衙役們,罵咧咧地道:“還傻站著乾什麼?
救火啊!
快去救火!”
衙役們頓時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朝著失火的衙門牢房方向湧去,都頭趁亂逃跑。
他顧不得腿上傷口處傳來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跑出衙門,頭也不敢回直接跑到離衙門兩條街後,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他的額頭上滴落豆大的汗珠,自己剛要讓何誌業當眾拆穿,縣衙的牢房就走水,天助我也!
他眸子滿是慶幸,心思活動間莫不是主子知道他身份暴露,才來這招聲東擊西?
突然眼前出現一抹碧色纖細的身影,雙手環抱在胸前,麵若春水映梨花,嘴角微微揚起勾出抹笑。
眼前這個女子,他見過便不會忘記,不僅僅是她的美貌還因為她的身份,她是狼牙王的王妃,隻是她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都頭眼裡閃過狡黠,恭敬地拱手行禮:“小的見過王妃。”
唐輕眉見他那樣子,不由的在心裡好笑,他果然還不知道那夜在樹上的人是自己和大尾巴狼。
她笑的謙和:“都頭跑地滿頭大汗的,是有公務在身?”
都頭立即拱手道:“正是!而且還很急,請贖小的無禮,就此彆過。”
唐輕眉笑容可親:“不慌,既然是有急事,不如坐我的馬車,總比都頭兩腿跑要快些。”
都頭連忙道:“小的不敢,怎麼能勞煩王妃呢?
再說了,小的當這差事早就習慣了。
多謝王妃美意。”
唐輕眉熱情地道:“都頭放心,我要現在用不到馬車,停在那裡、也是停在那裡。
車夫也是閒著冇事,不如讓他送送你。”
都頭眸光閃動,何誌業就算再精明也不會想到自己乘坐狼牙王妃的馬車出城。
簡直就是天助我也,他收斂眼中的喜色:“那小的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王妃。”
唐輕眉嘴嘴角含笑,在前麵給都頭帶路:“都頭請。”
都頭一臉恭敬地跟在她的身後。
在巷口大榕樹下的車夫遠遠地見著唐輕眉過來,便從馬車上跳下來對她恭敬地拱手行禮:“王妃。”
車夫不忘用餘光越過唐輕眉的肩膀打量她身後跟著的男子,一身衙役打扮,四方臉,濃眉大眼,全身散發著正義的氣勢,讓人在他麵前很難生出邪念。
唐輕眉微微頷首:“你送這位都頭去他想去的地方,然後再回來接我。”
車夫恭敬應是。
都頭再次謝過與唐輕眉告彆後,便利索地上了馬車。
都頭剛在馬車內坐定,就急不可耐地對著車夫道:“送我出城。”
車夫應了聲,將馬鞭清脆地打在馬的身上,朝著城外疾馳。
都頭撩起車窗的簾,見車窗外快速掠過街邊酒肆、雜貨鋪、米店、行人、還有四處尋人的衙役……,他迅速將車窗的車簾放下。
縣衙的牢房走水,若是主人有意幫他應該會將鬨大哪些關押著犯人指不定也會趁機潛逃,而且他在衙門院子裡看的時候,那火將天都映紅了。
何誌業怎麼會抽的出人手來找自己?
再細想,他在衙門裡當差一直都是勤勤懇懇,小心翼翼,從來冇有給何誌業留下任何破綻。
何誌業那個庸才怎麼會懷疑到自己身上?
他不是派人監視田氏嗎?
他眉頭緊皺,如坐針氈,腦子亂地像是一團亂麻,根本就想不出其中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漸漸的他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剛上馬車的時候或許是因為他太過焦急所以冇有注意,但他在馬車裡待地時間長了,這香味便越發濃重。
他眼神快速地在狹小的馬車、車箱內環視,並冇有發現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那這香味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他還冇想個究竟,全身就感到一陣酥軟,連將身子坐直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癱軟地靠在車壁上。
中毒!
這個想法如同炸彈一樣將他本來就緊繃的神經頓時炸的全部支離破碎,前所未有的恐懼在身體迅速蔓延。
他想伸手去掀起馬車窗戶的車簾,但就算他使出吃奶的勁,也隻能勉強讓手指在座位上微微挪動。
他大聲喊,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裡根本就發不出任何聲音。
唐輕眉如春水映梨花、冰清玉潔般的容顏再次出現在他的麵前,是她!
狼牙王王妃,她為什麼要害自己?
他的耳朵發出“嗡嗡嗡……”的聲音,漸漸的連馬車外街上喧鬨的聲音也聽不見。
猛地兩個鼻孔感到一陣溫熱,兩道帶著體溫的液體從他的鼻孔流了出來,還帶著血腥味。
他雙眼直盯盯地凝視那隨著馬車疾馳,不停晃動的馬車門簾縫隙可以看到馬車下不停變換的路麵。
馬車行駛了這麼就,路麵一直都是城裡鋪就的石磚路麵,他幾乎可以肯定馬車帶他去的地方絕不是城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