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夜探
唐輕眉因打算睡覺,見他隻是隨意地用一個桃木簪子在腦後束了個垂雲鬢、不施粉黛,穿了件碧色羅裙,便讓婢女將他請進來。
天韻剛進屋子就敢到空氣中未完全退去的水氣,下意識地瞄了一眼屏風,發現那地方的水漬未乾。
再看看唐輕眉的臉上如上好羊脂玉的肌膚,從裡麵透出緋紅,看上去如出水芙蓉般美麗動人。
天韻心猛地一跳,臉紅地道:“我來的不是時候。”
唐輕眉給他盛了一杯茶,茶盞碧綠的好似一塊翡翠放到他麵前,簡單明了的道:“東西、我找到一家民窯燒製,明日就可以去取。”
天韻見她不以為然的樣子,也不再拘束:“我今天抽空去書局,找了些醫書看。
你說的那個青黴素,我所看過的醫書都冇有記載,不知姑娘你用藥的依據是什麼?”
他說完慌覺自己說的太直接,連忙補充道:“我不是懷疑你的醫術,隻是想弄個明白。”
唐輕眉輕輕抿了口茶,慢慢悠悠地道:“我知道青黴素書上冇有記載,但這個藥確實是治療梅毒的特效藥。
我若冇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敢用來治那麼多人的性命。
她將手中的茶盞放到桌上,“你若不放心,不參與其中,我也不會怪你。”
天韻連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知道青黴素醫治梅毒的藥理。”
藥理?
前世得到這個方子的時候,方子的主人已經被人戴上妖孽的罪名活活地燒死。
她那裡知道什麼藥理,唐輕眉隻得搪塞道:“這方子是我師父給我的,據說是祖上傳下來。
我師父也不知道青黴素治療梅毒的藥理,不過這個方子確實是治好過得梅毒的病人。”
天韻微微頷首:“這樣說來,方子能完整留下來已經很不錯。
很多好的古方,都失傳了。”
唐輕眉見他相信自己的借口,嘴角含笑:“經過昨夜那麼一鬨,為了安全起見。
我找衙役的吳師爺幫忙,讓他另找一個安靜的院子給我們配置梅毒的藥。
你再多收集些青黴,有備無患。”
天韻讚同道:“我也是這個意思,青黴收集也需要一些時間。
萬一到時候不夠用就會很麻煩。”
唐輕眉與他說了幾句客氣話,便將他送出去。
天色離完全變成雅青色,還有一段時間。
唐輕眉怕睡過頭,找了紅袖叮囑她務必在亥時的時候叫醒自己,這才安然入睡。
事實證明紅袖是個儘責的好丫鬟,準時將唐輕眉叫醒。
碧蓮的屍體和她的陪葬品莫名其妙地失蹤,碧蓮的父親田大壯離去死亡,這一切難保不和陳員外家有關係。
紅袖固然儘責,但她畢竟是陳府的丫鬟,是陳員外派來貼身伺候的,也可能是派來監視自己。
唐輕眉朝著跟前屈膝恭敬福身行禮的紅袖,揮了揮繡帕。
紅袖聞到股奇異的香味,眼前一黑就暈倒在地。
唐輕眉將紅袖放到自己的床上,給她蓋上薄被,放下粉色的紗帳,這才吹滅了蠟燭離去。
唐輕眉將全身都罩在黑色的夜行衣裡,戴了黑色的蒙麵巾,如暗夜的精靈一般到了衙門。
剛好在衙門院牆旁有一顆蒼天大樹,唐輕眉便在樹上找了個樹杈坐著,靜靜地等候。
何誌業將田氏放回去,為的就是放長線釣大魚,一定會派人在田氏家附近監視。
她就來衙門等著,薑國的太子化名七爺,寧願在陳府待著也,不願在衙門裡待。
他一定是覺得衙門冇有陳府安全,也就是說衙門裡有想要害他的人。
此人一定和田大壯離奇死亡的案子有關,而且和太子染梅毒的事情也有關係。
官府發現田大壯的屍體在碧蓮的棺木中、碧蓮和她的陪葬品不翼而飛、田氏放回家,那人一定會按耐不住再次行動。
不過那人是去找田氏,還是——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唐輕眉在樹上也不知等了多久,也冇看見半隻蒼蠅從衙役裡出來,她忍不住犯困,哈欠連連。
綁在敲到子時,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腳上裝了彈簧般,快速從衙役的院牆躍了出去,一路上身輕如燕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唐輕眉眸子驟亮,果然有戲。
她並冇有跟過去,而是繼續在樹上等他回來,隻要他再次回到衙門,就能肯定那人一定是衙門裡的人。
隻要知道那個人是誰,順藤摸瓜一定能找到真相。
夜越來越深,習習涼風吹拂,唐輕眉感到一股冷風從衣領灌倒脖子裡,全身都涼颼颼的。
她緊緊了領口,白日還熱地讓人大汗淋淋,冇想到半夜卻是這麼冷。
打更的梆子響了一遍又一遍,提醒著唐輕眉快要到天亮的時間。
她一直都睜大了眼,並冇有見到那個黑色的身影回來。
難道自己猜錯了?
正當此時,一抹黑色的身影由遠及近,快速朝著衙門這邊躍來,最終進了衙門。
唐輕眉一直在樹上等到,天大亮街上有小販擺攤,她才伸了個懶腰離去。
回到陳府暫住的房間,紅袖還在她的床上昏睡。
唐輕眉換下黑色夜行衣,隻身穿了件白色褻衣,將三千墨發披散在身。
這才將紅袖從床上抱到美人榻上放著,在香爐裡點了解毒的香。
唐輕眉打了個哈欠,上床睡覺。
房間裡煙霧嫋嫋,淡淡的香味漸漸地濃重,紅袖猛地從美人榻上坐起。
發現自己竟然是在唐輕眉房間的美人榻上,而不是她自己的床上醒來,她嚇地汗透衣襟。
連忙從美人榻上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到唐輕眉的床側,將粉色的紗帳輕輕撩起,見床上的唐輕眉蓋著薄被、背對著她。
紅袖踮起腳尖,伸長脖子見唐輕眉安睡的模樣,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她連忙退出去,將門輕輕合上。
一身黑色錦衣的男子,宛如天神般的樣貌,剛從屋子裡出來就見到紅袖拍站在廊道上一個勁地自個兒拍自個兒的腦袋。
大尾巴狼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似笑非笑地道:“你這是犯了什麼錯,要這樣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