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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大尾巴狼心懷天下

2025-05-20 作者: 豐收迎雪

  海風咆哮著把酒館屋簷下的紅燈籠吹地像是陀羅般快速旋轉,從門窗的各個空隙躥進大廳,一時間氣氛冷峻凝重起來。

  一個光頭男子朝他一笑,還是那種張著大嘴像頭猩猩的傻笑。

  傻嗬嗬的光頭從靴子裡取出一把鋒芒畢露的匕首剔牙,歪著頭戲虐地看著大尾巴狼。

  見他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長得豐神俊朗足以讓天人怒怨,心裡更是不爽起來。

  “呸!”他一口吐掉牙齒縫的殘渣,揚起下巴,“臭小子剛才是你說話?”

  大尾巴狼嘴角含著一層薄薄的笑,聲音淡如天上那如輕紗般清冷的月光,“既然聽清楚了,就照做,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好大的口氣!”幾乎在他說話的同時手裡的匕首如離玄的箭,“嗖”地聲朝著大尾巴狼的額頭射去。

  大尾巴狼漫不經心地一伸出兩個手指,就把射過來的匕首夾住,很是嫌棄地往身後一丟。

  光頭大猩猩傻了眼,呆呆地看向身後的男子。

  那男人站在猩猩般的男子身後竟強壯高大的如同一座山,他上前走幾步雖冇有達到地震山搖的誇張效果,但也足夠讓人震撼。

  他微微揚起那四層下巴的臉,聲音卻與他的外形十分不符、奸細中還有點刺耳。“看不出還有兩下子。”

  光頭海盜們迅速以他為中心扇形排開,全都亮出家夥,凶神惡煞地看向對麵的大尾巴狼和他那幫兄弟們。

  唐輕眉帶著黑色厚重的冪蘺好似置身於另一個世界,悠然自得地品著小酒。

  她眼神飄渺悠遠,好似在看窗外那海風中半分不由己,快速旋轉幾盞紅燈籠,燈光忽明忽暗。

  雖紅燈籠雖然發著紅色的光,卻覺得冷的滲人與大廳內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很是相配。

  裹著頭巾的男子一早就躬著身子躲在酒桌下麵,猛地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

  在他不遠處,一個酒碗砸在地上、晶瑩剔透的酒水四濺,酒碗成了碎瓷片砸地七零八。

  他的身子猛地一抖,撿起方才大尾巴丟在地上的匕首攥地死死的,緊張到了極點。

  隻聽大尾巴狼那自有股懾人氣勢的聲音陡然冰冷,如死神判決:“殺!”

  裹著頭巾的男子好奇地探出頭,頓覺身處屠宰場。

  “噗——”

  一股腥血冷不防丁地噴的他滿頭滿臉,瞪大眼看見一個鮮血淋漓的頭顱落懷裡。

  “啊!”他嚇地閉眼不敢看,一把將頭顱扔掉,臉色如他身後凝結在牆壁上的月光成霜。

  他抖地像是篩糠似地,勉強用雙手撐起身子,兩隻腳胡亂地亂蹬往後退。

  那裡還有先前叫大尾巴狼喝尿的囂張模樣,望了眼自己的老大,大胡子和那幫兄弟全都像老鼠似地卷縮在角落裡小心躲著。

  坐在酒桌上的唐輕眉見狀不由地冷哼一聲,這些人個個都是欺軟怕硬的。

  反倒看先前裹著頭巾男子他們麵前裝作害怕的大尾巴狼、含著一縷閒雲的笑,漫不經心地翹著二郎腿坐在自己身旁,如同坐在戲台子下看一場精彩的戲。

  時不時地趁人不備,拋一粒花生米當暗器,打地那些光頭防不勝防。

  發現是他扔暗器時,想要衝過來揍他,卻被大尾巴狼的兄弟拖住。

  一直坐在大尾巴狼正對麵如山般強壯的光頭、雙手環抱在胸前。

  嘴角含著一抹舒展的笑意,然而眼裡一分笑意也無。

  那種清冷之光,帶著股殘暴的殺戮氣息滲人的很,緊緊抿著的唇像是覆上冰淩的兩條毛毛蟲。

  而他這兩條毛毛蟲終於是忍不住蠕動了幾下,起身走到大尾巴狼麵前。

  猛地一股勁風襲來,大尾巴狼單手一抬擋住如山般光頭那劈頭蓋臉而來的大象腿。

  大尾巴狼四兩撥千斤地輕輕一推,壯如山般的光頭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準確無誤地從酒館大門狠狠地摔在外麵的空地上。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凍結住,除了大尾巴狼那幫兄弟所有人都震驚地忘記呼吸。

  難以置信地看向好整似暇地坐在那裡,一下冇一下地將手中的花生米拋著吃的大尾巴狼。

  壯如山般光頭男子的體重絕對是大尾巴狼的三倍!

  他卻像是拂開一張輕薄的紙片似地,將一座大山似的光頭給拋出去,簡直就是歎為觀止!

  大尾巴狼不以為然地冷眼看著那些驚地合不攏嘴的光頭海盜們:“把銀子留下、滾!”

  光頭海盜們身子一抖,這才驚醒過來,趕緊掏了白花花的銀子放在桌上,狼狽地跑了。

  躲在角落裡如老鼠般裹著頭巾的男子頓時臉色慘白,想到先前對大尾巴狼的羞辱,從腳底直冒寒氣往上躥。

  他的老大、大胡子從桌底率先爬出來。

  第一件事,就是把裹著頭巾的男子從酒桌下揪出來,拉倒大尾巴狼麵前,低聲下氣地道:

  “這位好漢,方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他臉一轉,如同翻書般臉上的笑變全然退去,變地凶神惡煞。

  他對著裹著頭巾的男子重重地就是一個耳巴瓜子,顯然是用足了力氣,立即把裹著頭巾男子左側臉頰打地高高腫起。

  裹著頭巾的男子十分委屈地捂半張紅腫的臉,眼圈紅的似兔子,“大、大哥不是——”

  “啪!”又是一聲清脆地有一個嘴巴子,這一次大胡子用了十二分力氣打地他嘴角留出一縷腥紅的血絲。

  大胡子惡狠狠地道:“還不快向這位好漢賠禮!”

  裹著頭巾的男子滿是委屈,心裡總然有一千一萬個委屈,也隻能打掉牙往肚裡吞。

  “好漢饒命,方才是我狗眼不識泰山!

  好漢你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

  狼尾巴狼將手中最後兩顆花生米打在大胡子的膕窩處,他吃痛地跪倒在地,心知大尾巴狼不肯放過自己。

  顧不得在自己兄弟麵前的顏麵,朝著大尾巴狼拱手作揖討饒:“好漢,你大人有大量,方才都不與我們計較。

  現在也放了我們吧。”

  一直沉默不語地精瘦黝黑男子上前抽出匕首橫架在他的頸脖處:“你們這幾個跳梁小醜,日後還敢欺淩弱小調戲良家婦女嗎?”

  大胡子看了眼坐在不遠處地碧娘,一下冇一下地用繡帕扇著風,那樣子就同勾欄裡的女子般,仍不住嘴角微抽。

  “啪!”他的頭上猛地挨了一記,痛地他肩膀一哆嗦。“不敢,好漢們我們絕對不會再犯。”

  第二天清晨,天空很藍、雲很白,風輕輕揚著白白的帆,所有的一切都剛剛好。

  巨大的船在一望無垠的大海中乘風破浪,唐輕眉終於忍耐不住那低矮狹窄似棺材似的船艙,往甲板走。

  遠遠地就看見大尾巴狼懶洋洋地背靠在桅杆上,身後是從海上升起的太陽。

  耀眼的陽光從大尾巴狼身上反射到唐輕眉的眼睛裡,使她的眼睛劇烈地刺痛,她下意識地彆開臉,仔細顧著腳下。

  “怎麼?

  看到我這英俊的麵容不敢直視了嗎?”大尾巴狼的聲音充滿了戲虐。

  唐輕眉吸著手中小瓷瓶的薄荷香,徑直走到他身旁,答非所問道:

  “你明明有換手的力量,為什麼要忍受大胡子那幫人的羞辱。

  卻又對那些海盜卻大打出手?”

  大尾巴狼很自然地拉起唐輕眉的無骨小手走到船頭,依著欄杆瞭望折射出耀眼光芒的海麵。

  頓時覺得海闊天空,自己渺小的好似一粒沙。

  唐輕眉轉頭凝視著他足以任何女人動心的妖魅側臉,靜靜地等著他回答。

  大尾巴狼轉過頭與她對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如春水映梨花的美好麵容:“不然你以為呢?

  如果換做你會怎麼做?”

  唐輕眉聲音冷如冬天屋簷的冰淩,“加倍償還!”

  大尾巴狼揉了揉頭唐輕眉的頭,眼眸如黑暗中的星辰璀璨奪目。

  “大胡子那幫人不過是流氓混混,雖然可恨但冇到海盜無惡不作的地步。

  這兩幫人自然要區分對待,而我能力越大,越要知道什麼時該出手、什麼時候不該出手,胸襟寬如大海才能裝得了天下。”

  唐輕眉看著大尾巴狼的俊顏似乎有五光十色的陽光環繞,猶如天神下凡。

  她微微一愣神,羞澀地彆開臉,嘴上半句不肯饒人地道:“還真會往臉上貼金。”

  狼牙王無恥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都長這樣了,還用得貼金嗎?”

  唐輕眉猛吸了一股薄荷香,涼涼地道:“不要臉。”

  大尾巴狼一把將唐輕眉攬在懷裡,紅唇如閃電般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

  見唐輕眉羞地滿臉緋紅,大尾巴狼眉眼全都是笑意。

  唐輕眉伸手就要去摑他的臉,卻被大尾巴狼一把握住手腕。“記住我一生氣,就容易犯渾。

  下次再敢對我出言不遜,就不隻隻是一個輕輕地吻了。

  如果你想要——”

  唐輕眉趕緊避如蛇蠍地將手掙脫開:“不想!”

  “大哥,天天公子來了。”稟報的人恭敬而謙卑。

  大尾巴狼臉色猛地一沉,冷聲道:“帶小姐先去船艙,冇有我的允許不要出來。”

  唐輕眉如遠山黛的眉微微蹙起,天公子?

  再見大尾巴狼一臉的不高興,這個人到底什麼來頭?

  不想讓我見著,我還偏要見,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她不悅地道:“我不去,方才在船艙悶死了,好不容易才上來透透氣。”

  大尾巴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你不想回竟國了?”

  “每次都用這個威脅我!有本事你換一個新鮮的?”唐輕眉輕蔑地瞟了他一眼,轉身朝著船艙走去。

  大尾巴狼見她走地不見身影了,才喚人把天韻帶上來。

  此時一隻場翅膀的黑色軍艦鳥在前方的天空中盤旋飛翔,它猛地斜著後掠的雙翅俯衝,然後又盤旋起來。

  大尾巴狼看著那隻仍然在天空中盤旋不肯離去,耳旁響起腳步與甲板的摩擦聲又穩又急:“你還是來了。”

  天韻朝著他拱手行禮,急急地道:“大哥,你給我一次機會,證明她真的不是那些人安插在你身旁的奸細。”

  大尾巴狼伸手拍了幾下他的肩頭:“天韻你思想單純,有些事情遠比你想象的複雜。

  知人知麵不知心,你不過是夢中巧合見到她而已。

  並不代表現實中的她就如你夢中一樣美好,大哥答應你,如果大哥肯定她與那些人無牽連,一定不會阻止你們來往。”

  “大哥!我雖然比你年幼,也不如你閱曆豐富,但俗話說讀遍萬卷書,如同行萬裡路。

  最起碼明辨是非的能力是有的。”天韻微揚著下巴,一臉的執著。

  大尾巴狼了解天韻的性子,雖然是文弱書生但認定的事,不撞個頭破血流是不會放棄的。

  他歎了口氣,十分遺憾地道:“你說這麼多不過是想要得到她,隻可惜你來晚了。

  她已經是我的女人。”

  天韻的臉色猛地一變比他身上的白色長衫還要慘白幾分,怒不可歇地道:“大哥你明知我的心意,怎麼能做出這等事?”

  大尾巴狼沉聲嗬道:“你我兄弟這麼多年,我的為人你還不知道?

  不是她狐媚主動勾引,我會要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嗎?

  我也是為了查出她背後的主謀才不得已與她發生那種事。

  你也不相想世上那裡有那麼巧的事,根本就是有人故意讓我們兄弟二人因為這個女人反目。

  天韻!你可不要著了他們的道啊!”

  天韻見大尾巴狼語重心腸,掏心掏肺的樣子,整個人頓時如霜打的茄子:“這麼說她真的是他們派來的人?”

  不等大尾巴狼回答,旋即眸子驟亮:“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一定是她幕後的主人為難她,她才不得已為之,她現在做的一切都不是她的本意。”

  大尾巴狼隻當他是吃錯藥,既然說不通隻能用那招了。

  天韻見他眼眸微閃,立即道:“大哥你不要想著趕我走,即使你再趕我,我也會再追上來。”

  “你想到那裡去了,陽國京城那幫老家夥陰險狡詐,為難一個小娘子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她已經被我睡過了,你也不在意嗎?”大尾巴狼觀察著他的神色。

  “不會,我倒是覺得她很可憐。”天韻一臉的憐憫。

  大尾巴狼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他的額頭,該不會是發燒、燒壞腦子了吧?

  天韻一把將他的手拂開:“大哥,我想好了!

  我一定要說服她從善棄惡,幫她擺脫她背後的主人,重新得到她應該有的幸福。”

  大尾巴狼眼眸微閃,低聲道:“天韻你不會每次夢見她的夢都是春夢吧?”

  天韻臉騰地比天邊然然升起的太陽還要紅,一本言辭地道:“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以行。

  我怎麼會做那種夢?”

  狼牙王如同老爺爺騙小孩子去看金魚般的語氣道:“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不趕你。

  不過你看你這一身風塵仆仆地,總要給她一個完美的第一印象。

  這樣吧,你先下去梳洗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等到晚上,我再介紹你們正式認識。”

  天韻微微一愣,見大尾巴狼突然改變態度,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大哥你不見意,畢竟——”

  “哎,這怎麼能算數?

  實話告訴你,她早就不是處了。

  在我之前不知道多少人睡過,你既然不嫌棄,我當大哥何不成人之美。

  不過,我看她不是心思單純的女子,隻怕你要失望了。”大尾巴狼滿臉的憂心。

  天韻眼眸更顯悲戚之色,感慨道:“真是難為她了,這麼多年她一個人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大尾巴狼臉上浮現三道黑線,喚來小廝趕緊將他帶下去,不然他快要忍住一棒子把他敲暈了直接丟到大海裡喂魚。

  以前還天韻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越大書讀的越多,智商反而越低。

  難怪那年進京麵聖,回被那些愛慕他的貴女們堵地差點餓死在京城,真是個呆瓜。

  現在還冇有和輕眉見麵就這麼處處維護著她,若真的有了接觸。

  到時候輕眉隻要隨便吹幾句耳旁風,我這個呆瓜兄弟說不定真的要和我反目。

  他如墨玉的眼珠一轉,伸手招來一個小廝,在他耳邊低聲吩咐自己的計劃。

  聽得小廝臉上頻頻露出驚詫之色,心中更是波瀾起伏。

  低矮如棺材板的船艙裡,唐輕眉在窄窄的小床上終究是無聊的睡過去。

  朦朧間聽見有人在喚自己,她迷迷糊糊地睜眼,見忽暗忽明的燈光下。

  大尾巴狼的俊臉驟然在她麵前放大:“你醒了?”

  唐輕眉下意識地與他保持距離:“你來乾什麼?”

  大尾巴狼下巴朝著小圓桌上揚了揚,笑地十分殷勤:“今晚船上有位貴客。

  你換了新衣裳,出來。”

  唐輕眉不知怎地見他那燦爛的笑容,心裡滲得慌。

  她起身拿了那套衣裙看了看,入手冰冷絲滑,如月光般的絲綢上麵的刺繡一看就是出自上好的繡娘之手。

  衣襟和袖口上的攀枝花紋,栩栩如生,一朵朵花骨朵似是在迎風招展。

  她狐疑地道:“什麼人?我要穿成這樣?”

  “我的一個朋友,想必你也聽說過他的名字,他叫天韻。”

  大尾巴狼臉上一副淡淡的樣子,眼睛卻一眨也不眨地觀察著唐輕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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