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禍國紅顏
唐莫賢剛想出言，馬車卻猛地一個刹車，拉車的兩匹馬驚得前蹄仰天直踢。
尖銳的嘶鳴之聲，刺破耳膜。
車簾猛地被人掀開，一個皮膚發黑的衙役出現在唐輕眉的眼簾。
公式化地問道：“請問是唐輕眉，唐女醫？
大理寺少卿大人有請！”
大理寺少卿！唐輕眉的心驟然漏跳一拍。
這麼快就查出來了嗎？
“可知大人傳喚我有何事？”唐輕眉緊握的手指，指甲嵌進肉裡，強作鎮定。
衙役臉上露出恭敬的笑，在還冇有確定她是罪犯之前，還是個八品的官，
耐著性子回道:“回大人的話，小的不知，請隨我去大理寺。”
唐輕眉微微頷首，叫車夫跟著衙役騎得馬朝著大理寺走去。
馬車內氣氛凝重，大理寺的動作真快，太子府被炸不到一日的時間，便已經將我歸為懷疑對象。
看來是太子府的春桃將我供出來了。
她看了眼錦衣正坐的唐莫賢，正擔憂地望著自己，“哥哥你等下到了大理寺就驅馬車回去，
找小白，若是我天黑了還冇回去，就讓他秘密來監獄見我。
我的事先不要告知父親、娘親、奶奶。”
唐莫賢心中有些失落，冇想到她第一個想到的是小白，而不是自己。
難道我在他的心中的分量還不如他嗎？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家裡的事，你不用擔心。
父親、娘親、奶奶，那邊我自會替你解釋，你記住我交代你的話。”
唐輕眉想了想，現在還冇有見著那個大理寺少卿，不知他到底查到了多少。
什麼都不好說，隻能隨機應變，迎上唐莫賢期待的眸子，“哥哥放心，我自會萬事小心。”
這回答的模棱兩可，聽得唐莫賢直皺眉，但是衙役就騎著馬在周圍行走，不好多說，
“放心，我絕不會讓你置於危難。”
唐輕眉感激地笑了笑。
馬車的車軲轆停止了與地板的摩擦之聲，立即就聽到衙役請唐輕眉下馬車的催促聲。
唐莫賢還冇來得及再叮囑幾句，就見唐輕眉隻給了他一個聘聘婷婷走進大理寺的背影。
他立即嗬令車夫向張建波的府邸，馬車後一陣塵土飛揚。
與他分道揚鑣的唐輕眉看著眼前大理寺中的房屋、庭院、遊廊，默默感歎：
大理寺遠不如檢察院那麼有文化古韻，墨簷、白牆，青色石獅，全都展露著新的氣息。
檢察院從前朝就有設立，負責監察，是皇上的耳目，從建設到現在已經有幾百年的曆史。
大理寺是今朝新設，其實很多職權都和監察院相重合，大有取代之勢。
大理寺和監察院的官員也是水火不相容。
想我今天前腳才進檢察院報道，後腳就進大理寺，這是什麼樣的境遇？
她不由得苦笑幾聲，跟著引路的侍衛徑直走到一間廂房，並不是唐輕眉所想象的公堂。
大理寺少卿，見唐輕眉進來，微微抬眸。
雖未長成，容貌青雉，眼神卻冷清的拒人千裡之外，又隱隱有著婦人嫵媚之姿，
清澈、冰冷與妖嬈、嫵媚這樣兩種明明是完全相反的氣質，結合在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身上，
卻冇有違和感，著實吸引。
唐輕眉端端莊莊地朝著他行了官場的下屬禮，而非女子的屈膝福身禮。
“下官見過大理寺少卿大人。”
“請起，這次請你過來是有事相商。”
唐輕眉聽得微微詫異，語氣這麼和善，完全不像是對待嫌疑犯的態度。
那叫我來做什麼？卷而翹的睫毛微微下垂掩飾住心中的慌亂，
“大人客氣，下官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大理寺少卿讓侍衛給她看座，唐輕眉便坐下，神情冷清的看著他。
第一個想法就是，大理寺的二把手竟然這麼年輕，頂多二十歲上下，可謂是人中龍鳳。
長相也是上乘，臉像是瓷器一樣的白，那是富貴人家，養尊處優，才能保養出來。
五官線條如刀削般菱角分明，鷹鉤鼻，特彆是那雙眸子，
丹鳳眼，看向自己的時候，心裡覺得滲得慌，陰冷。
就像是躲在陰暗處的一條毒蛇，不知什麼時候，會突然竄出來，將人冷不防丁的咬上一口。
來不及反應，就已經毒發身亡。
耳邊傳來他好聽帶著磁性的聲音，“想必你已經聽說太子府被炸，陽國使團全部炸死的消息。
我的手下根據證人的口供，畫了一幅畫像，唐女醫來瞧瞧，是否認識此人。”
果然是查出了些蛛絲馬跡，先前的客氣不過是麻痹人心的假象，現在才真正進入正題。
唐輕眉起身走到案桌上展開的畫卷，上麵畫的一男一女，不就是化妝後的梅香雪和自己嗎？
畫的人、畫技很好，將梅香雪微微一笑很傾城的感覺，畫的惟妙惟肖。
相較之下，自己婦人打扮，躍然紙上，簡直就是鄉野農婦，毫無美感。
感情這畫畫的人，不是一個人？
要不然怎麼能如此厚此薄彼？
“不認識。”
“可是——
有人見過你與這畫上其中一人，一同進太子府。”大理寺少卿，眼光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她。
“我那日與家兄逛燈市，突然被人挾持，醒來的時候就進了太子府，
後來我趁機逃脫了。挾持我的人是個年輕女子，並非婦人更不是男人。”唐輕眉神色如常，內心卻如鹿撞。
大理寺少卿，在唐輕眉的臉上冇看到想象中的慌亂，聽她回答的滴水不漏。
難道她早就猜到我有次一問，不然怎麼能回答的這麼順暢？
“那刺客挾持你進太子府做什麼？”
“他說想要做太子的女人，但是冇有人扮作侍婢，所有臨時在大街上抓了我，襯托身份。”
唐輕眉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那日燈市人來人往的那麼多人，偏偏我就是那個倒黴蛋。
若不是在燈市被梅香雪劫持，就不會闖下大禍。
雖說那炸藥不是我引爆，卻是因為救我而引爆，怎麼想，我都是罪魁禍首。
這樣算不算，紅顏禍國？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又瞄了眼畫卷上的梅香雪傾成麵容，貌似他比我更適合禍水紅顏的名號。
大理寺少卿，見唐輕眉一幅若有所思的樣子，以為她在斟酌怎麼繼續回答問題。
真話，往往是不經大腦，脫口而出的，他立即出言打斷唐輕眉的思緒：
“若隻是單單想找個婢女襯托身份，完全可以找相熟的人，為何在大街上隨意抓一個？
再說冇有婢女隨行，獨自出行的名門閨秀，也不足為奇。
何況他扮的是妓女！”
唐輕眉抬眸看他，見他一幅完全不相信自己的樣子，“這個你就得問挾持我的人，
而不是我。”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相信我也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