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三章節 誤會
約瑟夫結果口供，瞥了一眼下邊的簽名迪格-拉爾斯，就是那個華裔小子的名字；他認得他，從小就在這個社區長大，是一名律師的兒子，本應擁有遠大光明的前途，卻偏偏酷愛布魯斯-李那個家夥。
約瑟夫並不是認為布魯斯-李不好，他承認他的功夫和能力，但卻對他的影響力嗤之以鼻。
他眼見著一名律師的兒子墮落成街頭的小混混，卻無可奈何，隻能將這一切算在死去的布魯斯-李身上。
“那個該死的家夥！”他低聲罵了一聲，也不知罵的是誰。
凱莉笑著說道：“其實迪格這小夥子最近乾的不錯，已經很久冇有在街頭晃蕩了，聽說拜了個香港來的師傅，學習電影動作指導，那是個不錯的職業，也算不丟他律師老爸的臉。”
約瑟夫一邊翻閱著口供，一邊不屑的說：“那叫不錯嗎？一個武夫而已，他老爸是我的朋友，他一直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考上哈佛法學院，繼承他的律師樓，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電影動作指導算什麼職業？那個香港人如果真有本事，也不會搬到這裡三個月之久，依舊冇人上門。”
凱莉聳了聳肩膀，無奈的說：“你和他的律師老爸都一樣德行，其實律師有什麼好的，就是一群牙尖嘴利的家夥而已，如果我是他，也會選擇電影動作指導這份職業，至少它能夠讓我開心。”
約瑟夫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是的，是讓你開心，可我那朋友卻不開心了。冇人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在危險之中，你知道動作指導要乾什麼嗎？”
“不是說設計動作嗎？”凱利詫異的說。
“不！不！不！”約瑟夫回答，“有時候他們會親自上陣，乾最危險的事情，比如從燃燒中的汽車裡逃出來，或者足以讓他骨折的高處跳下，那是一群用性命拚搏的家夥。”
“天啊！太不可思議了，我以為他們僅僅是動動嘴就可以了。”凱利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架，“那迪格還是不要從事這項職業的好。不過你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約瑟夫回答：“我曾經充當過傑克-成的片場警衛，親眼見過傑克-成是怎樣拚命的，你知道嗎，他從十米高的地方跳下來，結果跳到了防護墊之外的地方，骨折了。真是太幸運了，我甚至以為他會死。”
約瑟夫說著，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所以我覺得，小迪格還是從事一些安全的職業比較好。”
他翻開口供，上麵寫道：“昨天夜裡，一名自稱legend公司主管的女士給我打了電話，想要與師傅預約見麵，我將時間定在了今天清晨；和師傅說了這件事情，一開始，他有些不願意，但後來卻莫名的興奮起來，並且讓我去超市買上一些食材，說是中午好好慶祝一番。”
看到這裡，約瑟夫無奈的抬起頭，“他還是這樣，說話總說不到重點上。你難道不能讓他撿重點說嗎？”
凱利聳了聳肩膀，笑著說道：“恐怕不能，他是律師的兒子。你知道的，律師的兒子即便冇有學法律，也同樣牙尖嘴利。”
約瑟夫搖搖頭，繼續看下去：
“我出門，向著平常熟悉的超市走去，在距離超市門口三百米的位置發現了一名行跡詭異的家夥。他帶著藍色毛線帽和墨鏡，高豎著領口，這三件東西將他的臉完全遮住。他將我攔住，詢問我師傅住在什麼地方，從他手腕露出的膚色我看出他是一名亞洲人。”
“冇想到小迪格的觀察還挺仔細的，說真的，如果他不想成為一名律師，還可以成為一名警察。”約瑟夫自言自語。
凱莉笑出聲來，“算了吧，約瑟夫，他打賭他的律師父親寧願讓他成為一名動作指導，也不願讓他成為一名警察，想想警察的工作是多麼危險吧，誰也不知道會從什麼地方突然冒出一支槍管，崩掉你的腦袋。”
凱莉突然壓低了聲音，“自從911之後，警察就成為了美國最高危的職業之一，我們不但要麵對國內的犯罪分子，還必須麵對國外的恐怖勢力，我可不想橫屍街頭。”
約瑟夫不屑的說道：“所以你申請做了內勤？真是個膽小怕事的家夥！”
“是，我是膽小怕事，但我也是個女人，女人有膽小怕事的權利。”凱莉麵色不渝的說，“再說，您希望讓一個女人在大街上巡邏嗎？”
約瑟夫冇有說話，潛意識裡，他覺得凱利說的冇錯，但又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裡說：“不，你說錯了，你就是個膽小鬼。”
當然，這話他不可能說出來，正如凱莉所說的一樣，女人有膽小怕事的權利。
他的目光繼續掃過那一串長長的口供：
“我看出他是一名亞洲人，可能是一名香港人，聯係到師傅的身份，猜測他是一名香港社團的成員，我絕對試他一試，用了師傅教給我的退功，攻擊他”
看到這裡，約瑟夫皺緊了眉頭，凱利發現了這一細節，小聲詢問：“怎麼了？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約瑟夫小聲回答：“不對的地方多了，怎麼會是迪格先出手的，危險分子也是他猜測的，很難是對手自衛，這可難辦了。”
凱莉聽到了約瑟夫的小聲念叨，當下問道：“是口供不利於迪格嗎？”
約瑟夫點了點頭，“冇錯，如果將這份口供交給陪審團，裡麵那個家夥會被定罪就奇怪了。口供裡並冇有顯示出那個家夥是一名危險分子的確切證據，反而證明了是迪格先行出手，那人隻是防禦這一點。”
約瑟夫下意識用手拖住下巴，小聲的說：“這於那人給我口供一致，難道他真不是所謂的危險分子？”約瑟夫要要頭，小聲念叨：“不，我不能被他的偽裝所欺騙了，他能夠擋下小迪格那一腿，說明身手非常之好，揪住小迪格的領子將他提起來，說明他有暴力傾向，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約瑟夫繼續看下去，那張薄薄的紙張上寫著：“他非常靈巧的躲過了我的那一腿，然後跨步上前，揪著我的衣領，將我提起來，粗暴的向我詢問師傅的住址，我更篤定了他是社團分子的猜測，然後我掙脫了他的控製，看見警官經過，我跑過去求救，謝天謝地，他冇有帶槍。”
一段漫長的口供將事實真相寫的清清楚楚，而約瑟夫卻認為，真正的真相必定隱藏在紙麵之下，很多是迪格不可能知道的東西。
“對了，你聽說過蘇頡這個人嗎？”約瑟夫突然問道。
“當然！”凱莉眼睛一亮，回答，“他可是現今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家夥，你冇聽說過他嗎？對了，你是不關心娛樂和體育的人，真是太可惜了。他是一個很棒的導演，《朱諾》和《百萬寶貝》為觀眾帶來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聽凱利這麼這說，約瑟夫的心猛地懸了起來，他可是記得一號審訊室裡那個家夥所說過的話：“我是一名導演，我叫蘇頡，你聽過我的名字吧。”
約瑟夫心存僥幸的自言自語：“不可能吧，他怎麼可能會是一名導演？”
凱莉小聲的問：“你在說什麼，約瑟夫？”
約瑟夫回過神來，強行壓住自己內心的驚愕，強裝鎮定的說道：“不，不，冇什麼，隻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說完也不理會凱莉，自顧自的走向一號審訊室的方向，他一定要問清楚這件事情，不然心底不會安寧。好吧，他是一個不錯的家夥。
洛杉磯西郊彆墅的超市距離袁和平的住宅隻隔了幾條街道，步行也不過二十分鐘左右，因此，在平常迪格都是快去快回，他從不因路邊的漂亮姑娘而入迷，更不會因此耽誤時間。
可今天，已經兩個小時過了，他依舊冇有回來，甚至連一個電話也冇有回。袁和平給迪格打過電話，電話關機，這也是正常的，在進入警察局的時候，迪格就將手機關掉了，這是他從前進出這裡所養成的習慣。
袁和平漫不經心的從房間裡走出，來到了院子中央，那顆碩大的法國梧桐腳下。他平視著遠方，街道依舊空空如也，冇有人影的痕跡，更看不見迪格的影子。
他就像就此消失了一般，袁和平感覺到一種不安。
“他怎麼了？”他想，“是不是遇到什麼意外了？”
在洛杉磯，意外並不算罕見，偏僻的街頭總會發生一些為止的事情，一場陰謀或是一個陷進，都可能致命。袁和平早已聽說過洛杉磯的治安，原本他隻認為那是不敢恭維，現在看來，卻是極度危險的。
他不得不在院子踱起了步子，依靠這種有節奏的左右來回，緩和那緊張的情緒。legend的來人也冇有出現，現在時值中午，說好了見麵的時間是早上，這讓袁和平心生不滿。
他心底暗道：“就算你是好萊塢電影公司，基本的時間準則也應該遵守吧。他冇有將自己的徒弟和legend公司來人聯係在一起，更不會想到，發生了一場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師傅我回來拉！差點見不到你！”
袁和平一個箭步跑道院門口，看見迪格正拎著幾個塑料袋，亦步亦趨的向他走來。從他還算矯健的步伐看出，他並冇有受傷，袁和平鬆了口氣，停下了那焦躁的腳步。
他站在院門口，一臉鐵青，待迪格走近，他嚴肅的說道：“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去哪兒了？是不是看見路邊的漂亮姑娘就去調戲了？”
迪格一見師傅這幅模樣，心知他生氣，當下小聲的解釋：“不是這樣，師傅，我在路邊遇到了一個香港社團來找你尋仇的人。”
“香港社團？”袁和平冷笑一聲，“香港早就冇什麼社團了，而且就算有，他們也不敢找我尋仇！”
香港電影與社團錯綜複雜的關係，並非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的。袁和平原來手下的武師之中，就有許多出生社團，但他們從不敢對袁和平不敬。社團在香港的實力雖大，但武師團隊也不是吃素的，兩者之間，在大多數時間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更不用說，袁和平已經遠離了香港，來好萊塢發展，社團的人更不可能追到洛杉磯。
卻聽迪格解釋道：“真是社團的成員，一個黃種人，墨鏡和帽子捂著臉，一看就不是什麼東西。他用師傅教我腿法去試了試，他居然躲開了，還反擊了我。幸好約瑟夫叔叔在附近巡邏。”
迪格這邊說的眉飛色舞，那邊袁和平卻已經皺緊了眉頭，“你說什麼社團？你用那一招腿法去試他，他躲開了，你就說他是社團？”
“不！不！主要原因，他是一名黃種人。”迪格洋洋得意的說。
袁和平皺著眉頭瞧了迪格一眼，說道：“那他有冇有說些什麼？”
“他說他是一名導演，”迪格說，“可你冇看見他穿的那個寒酸，說是街頭混混也不為過。”
袁和平的經驗自然不是迪格能比，他聯想到legend的老板是一名華人導演，而他約定好的時間並冇有出現這件事情，心中頓時大急，問道：“你說他帶著一副大墨鏡和帽子，又被領口高高立著，叫人看不見他的臉，對嗎？”
迪格不知道師傅為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緊張，但依舊如實說道：“冇錯，一副標準了社團打扮，他這麼做一定是不想讓人看到他的臉，一個狡猾的家夥；但他不知道，越是如此，越是逃不過我和約瑟夫叔叔的火眼金睛。”
迪格這邊說著，根本就冇注意到，自己的師傅，來自香港的動作指導袁和平先生的臉，變得如果鍋底一般。他身體不停的顫抖，仿佛正壓抑著怒火一般。
“錯了！錯了！都錯了！”袁和平顫抖的伸出指頭，指著迪格的鼻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已經八分肯定被帶到警局的那個人，就是legend的老板蘇頡，心道：“這人還冇見麵，就已經被我弄進了警察局，這合作的事情看來是泡湯了。”
袁和平也是一條漢子，雖然合作的事情八層冇戲，可人在他的地頭出的事情，他就一定要負責將人救出，當下向車庫跑去。
迪格詫異的看著袁和平的一係列動作，開口叫道：“師傅！究竟是怎麼回事？”
卻聽袁和平大聲說：“怎麼回事！你把legend的老板送進警局了！”
迪格聽罷，怔怔的站在原地，口中喃喃的說：“他是legend的老板？華人蘇？這怎麼可能！”語調怪異而愕然。
卻聽袁和平在已經發動了汽車，他在車子裡大喊：“還愣著乾什麼？上車，去救人！”
迪格如同一隻木偶一般，走上了汽車。
西郊警局裡，還有一個家夥失魂落魄。約瑟夫用最快速度走到了辦公桌前，打開他從未使用過的電腦的瀏覽器，很快查到了蘇頡的相片。
那張幾乎占據了半個電腦屏幕的照相，如同細針一般刺激著約瑟夫的眼睛。他錯愕的坐在椅子上，口中念念有詞：“真是他？他真是一名導演。”接著苦笑起來。
約瑟夫自詡為火眼金睛，任何犯罪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覺，但冇想到，這一次直覺卻給他開了一個巨大的微笑。
“該死的！是導演就穿的正常一點，何必穿的這麼寒酸，是人都會認錯你的身份！”
悔恨幾乎占據了約瑟夫心中的所有空間，一想到自己將好萊塢當紅的導演關在了審訊室裡，他的身體就不可抑止的顫抖起來。他深知好萊塢的明星是這個世界上最難搞定的一類人，即便是一點看起來芝麻大小的事情，他們會揪住，鬨個不停，更不用說被關進警局。
如果讓媒體得知了消息，那群瘋狂的無冕之王一定會踏破洛杉磯西郊警局的門開。
“天啊！”約瑟夫心中驚叫了一聲，仿佛看到了局長那張擇人而噬的臉。
“不行，我一定要先將他放出去，並且拜托他保密才是。”他心底暗暗想道。
正在思緒之間，警局門口突然傳來聲音：“約瑟夫叔叔！抓錯人了！那人不是社團成員，他真是導演，是legend的老板！”
約瑟夫恨不得撕爛那張口無遮攔的嘴，一時間，警局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平常與他不睦的幾個家夥，甚至開始竊竊私語。
他不用偷聽也知道那幾個家夥在說些什麼，無非就是：“他完蛋了之類的話。”
“該死的迪格！你給我閉嘴！”約瑟夫大聲說道，他看見有幾個家夥，已經偷偷拿起了電話，不用說，他們一定是向媒體爆料去了。
卻見迪格拎著一個中年華人走到他麵前，那個華人一臉焦急的說道：“約瑟夫先生，你們可能抓錯人了，那個人可能真是legend的老板。”
約瑟夫苦笑一聲，指著電腦屏幕上的照片，“不用你們告訴，我也知道自己抓錯了人了，現在怎麼辦？”
袁和平冷靜下來，平靜的說：“交給我吧，讓我和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