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九章 《百萬寶貝》上映(1)
2002年3月21日,本應該是個柳綠鶯啼、草長鶯飛的季節,洛杉磯的氣溫卻突然驟降,幾乎貼近零度。寒風裹挾著雪花從空中墜落,看上去就像聖誕節的銀色紙屑。為了應對街道上哧哧的積雪,洛杉磯市政府出動了多台鏟雪車,保持著道路的暢通。
原本在這樣一個時節,這樣一個天氣,大多數洛杉磯人都會選擇躲在家裡,捧著爆米花看電視,但今天卻是例外。寒風呼嘯,雪花漫天,卻擋不住人們觀影的熱情。他們穿著厚實的棉衣,將自己裹得如同一隻笨重的熊,隻為觀看心目中的電影。
格裡奇-馬紹爾站在歐迪羅大道邊上,看著街麵上來來往往的高檔轎車,心中苦澀。他原本以為格格巫隻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現在看來,顯然不是。能夠住在比弗利山莊的家夥都是非富即貴的,其中身份最低的一個也遠遠超過他這個普通的海灘救生員。
他感覺到失落、彷徨,甚至有些對於即將到來的未知見麵的恐懼。他不知道自己會遇上怎樣一個姑娘。不清楚她的脾氣和性格是否和網絡上一樣。
或許是截然相反的,格裡奇想。這並非天方夜譚,總有一些富人會在網上宣泄那些壓抑的情緒。
洛杉磯驟變的天氣讓他始料不及,他隻穿著一件雙層夾克,黑色皮質,表麵鑲嵌有閃亮的晶片。這樣的裝束在歐迪羅大道是格外顯眼的,很人都將視線集中在格裡奇身上,特彆是那些高檔商鋪裡的店員,整齊的製服令他們看起來精神抖擻,而看向格裡奇的目光中,也帶著一種鄙薄,那模樣好像在說:這種人怎麼會來這個地方。
美利堅是一個講究自由平等的國家,他們不會將心中的鄙薄付諸於口,至少不會在公眾場合裡堂而皇之的說出。就像他們不會在公眾場合裡吐出“黑鬼”一詞一樣,但實際上,大多數白人在他們的生命裡,在某個時刻都說出過這樣的單詞。
格裡奇不知道自己是怎樣一副感受,手腳被因為寒風的侵蝕而逐漸麻木。原本流暢的血液也仿佛凍僵,墜於四肢的地方。他的指尖冰涼,掌心裡握著的兩張電影票已經被揉成了一團。
他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就像他已經習慣了人們喊他窮小子一樣他不在乎這些卻不得不在乎格格巫的看法。他相信那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可正是因為善良,那潛藏在內心深處的可憐卻會越發的傷人。格裡奇不需要人的可憐,他覺得自己過的很好,哪怕僅僅是以一名海灘救生員的身份。
“嗨!小夥子,你有貨嗎?”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語氣驕傲,居高臨下。讓格裡奇想到了邁阿密海灘的老板,一個滿臉油膩的胖子,家族的連鎖快餐遍布整個邁阿密。他說話時就習慣用這種惱人的語氣。
格裡奇轉過身,一個穿著厚實西裝的眼睛男站在他麵前。這人看起來很瘦,肩膀也不寬闊,身形明顯撐不起西裝,所以看起來格外滑稽。脖子上圍著一條棕色的圍巾,看質地和編織手法就知道是高檔貨。
格裡奇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找上自己,於是隨意的回了一句:“冇有。”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卻是實話實說。
來人先是皺緊眉頭,卻一直待著冇有,過了一會兒,又說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是警察。”
“警察?這和警察有什麼關係?”格裡奇想,嘴上回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我隻是在等人,謝謝。”
來人明顯一愣,眼珠上下轉動,目光在格裡奇身上轉了一圈,說道:“你不真是賣貨的?”
格裡奇依舊不明就裡,“什麼賣貨的?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他嫌惡的瞧了這個男人一眼,下意識的遠離。
一開始格裡奇還不明白這個穿著整齊的男人為什麼會找上自己,但聽他一再說貨的時候,才想起他可能是將自己當成毒販子了。邁阿密的海灘上也有毒販子,他們總是在夜幕降臨時,混在狂歡的人群中間,借機兜售大麻。
格裡奇曾經驅趕過不少這樣的人,雖然冇有將其送進監獄,卻並不代表著他不討厭他們。“邁阿密的海灘就被這些家夥汙染了。”他總是這樣說,今天卻被人當成了那種人,心中自然有些不舒服。
他冇好氣的說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的要找的人。我想你應該去街角的小巷裡看看。那種最陰森的地方,才會躲的有老鼠。”
男人恨恨的搖了搖頭,徑直離開。與格裡奇錯身的一瞬間,嘴裡還小聲念叨了一句:“不是毒販子穿成這樣站在街邊乾什麼!”
格裡奇無奈的一笑,冇想到是自己這身行頭引起的誤會。他搖搖頭,將這個插曲拋到腦後,繼續等待。
一輛高級轎車呼嘯而過,卷起的雪花飄揚出一米的距離,打在格裡奇腳上,軟軟的,冇有感覺。時間正一分一秒的過去,他所等待的人,還冇有出現。格裡奇額頭冒汗,有些緊張。
“為什麼還冇來,難道是路上遇到什麼事情嗎?”他想,接著搖了搖頭。在洛杉磯,如果比弗利山莊的治安還那麼差的話,就冇有治安優良的地方了。
他看了看腕表,時間是7點30分,距離八點電影開幕還有半小時。依照他在邁阿密的習慣,現在已經進場等待了。他相信洛杉磯人的習慣與其相同,大約是不護額二兆秒毫電影臨近開幕時才進場。
“難道是她臨時有事?或者是本就不打算來?”格裡奇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是啊,是這樣。她居然是一名千金小姐,而我隻是個窮小子,她自然不願意和我打交道。”
一念及此,格裡奇心頭黯然,拳頭更是緊握著,那兩張捏在掌心裡的電影票更是被揉成了極致扭曲的形狀。就像格裡奇的心,他已經受傷了,被深深的傷害。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勇氣再次登錄臉書和格格巫聯係。
無論如何,那都是艱難的事情,這是可想而知的。
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一個女孩的聲音將其驚醒:“你是在等我嗎,現在。”語調柔軟的就像微風颯然。
格裡奇眼睛一亮,沮喪的表情個一掃而空,轉過頭,一名同樣裹在厚重羽絨服裡的姑娘出現在他麵前。
她帶著帽子,看不見原本長長的金色頭發,幽藍的眼睛在光線下撲閃,嘴角瞧著料峭的微笑,就像融化冰雪的一米陽光。
“格格巫”
格裡奇忍不住驚叫出來,卻被女孩打斷。隻見她癡笑明眸,紅彤彤的臉蛋就像兩顆誘人的紅蘋果。
“還叫我格格巫,你應該教我安芬尼-羅伊小姐。”安芬尼見前麵的女孩一副呆滯的模樣,哧哧一笑,說:“不過我批準你叫我安芬尼,我的朋友都這麼稱呼我我。”
見男孩依舊冇有反應,安芬尼不禁皺起眉頭,“嗨,夥計,你怎麼了?不是說要請我看電影嗎?看起來我們就快遲到了。”
格裡奇的耳邊回蕩著安芬尼柔軟的聲音,臉上隻剩下傻傻的笑容。
“傻小子!”安芬尼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