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章 Legend的新成員(上)
蘇頡從不認為是自己是一名陰險小人,但當麵對喬的那雙絕望的眼睛的時候,依舊感覺到心底片刻的愧疚。威脅一名受人歡迎的導演加入自己的公司?這種事情也隻有小人才會去做,可蘇頡不是小人,卻做了小人才會去做的事情。
有些了落井下石的感覺,卻偏偏處於迫不得已。蘇頡不知道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他是否還有機會重新招募喬-舒馬赫。但想想,一定是冇有的。這些好萊塢一線導演從來都是一群桀驁不馴的人,如果你冇有抓住痛腳,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歸順於你。
如果不是兩年前喬-舒馬赫和華納鬨翻,他也不會成為一名冇有電影公司的流浪導演。更不會被華納暗地裡封殺。因為這種封殺,他對自己的事業都怯懦不淺,優柔寡斷。但生活仍然在繼續,他為了東山再起,不得不尋求幫助來打開那個堅硬的殼兒。
曾經有好幾家電影製片公司試圖接近他,被他曾經的才華和輝煌的成就所吸引,但他要的不僅僅是那些人的同樣和憐憫般的施舍。他想要的東西,想要的幫助,應該可以讓他東山再起,開始新的創作生命。
蘇頡就是那個他想要的人,但他卻威脅他,赤裸裸的、毫不加以掩飾的威脅。並且在實際上,不給他任何選擇的機會。
“我原以為黃皮膚的你,會和許多與你同樣膚色的人一樣,是正人君子;冇想到我錯了。”喬有些惱怒的指著窗外,“你和他們都是一樣,一丘之貉,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
安妮笑的花枝亂顫,對蘇頡的作為,她並冇有什麼認同感,但同樣也不反對。隻覺得這個持才傲物的喬-舒馬赫理應受到一些教訓,但聽他用上了“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這樣的詞兒來形容蘇頡,卻覺得一陣新奇,仿佛從來,在她的生命中,絕冇有遇到這樣形容過蘇頡的人。
大多數對於蘇頡的形容詞是諸如“才華橫溢”、“年少有為”,少有用貶義的。
“你這是在壓榨我的時間。”安妮嘴角顯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如果我是你,一定會非常肯定的說出加入或不加入,然後坐在一起喝杯咖啡或者直接離開。我可不會說上那麼多冇有的話,那隻讓人感覺你可憐,但不會有人真的可憐你。”
在經過了初期的不適之後,安妮開始恢複正常。她開始認可了好萊塢的爾虞我詐,而不是如之前一樣,將整個電影王國看成一潭清澈的水那才是最可笑的事情。
喬冇有搭理安妮,隻是目光灼灼的盯著蘇,試圖從那雙透露著溫和目光的眼睛中,尋覓到一些答案。但很可惜,他什麼都看不出來,也注定了什麼都看不出來。蘇不是一個感情外露的人,大多數時候,他喜歡將那足以致命的東西,深深埋藏於骨骼與血肉之下,在某個縫隙之間。
“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喬,你應該知道,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東山再起,就必須付出一些東西,或你選擇繼續蟄伏,這都可以。到了你應該做出選擇的時候了,是留下還是離開,最後的選擇權在你。”蘇頡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微笑,一路蔓延到眼角的位置,消失於無形。
喬-舒馬赫,這名曾經的好萊塢一些導演,黑暗與晦澀電影的倡導者,行走於商業與藝術之間的導師,他的臉色陰晴不定。時而是緩和,時而又如驚濤。他深知這並非普通的選擇,而是關係到自己的後半生電影生涯。
是繼續流浪,拍攝一些小成本電影,等待奇跡的發生;還是孤注一擲用拍片的自由換取機會,謀求東山再起。兩個截然相反的念頭在喬的腦海中你爭我奪。
時而是你占據了上風,時而又是我衝上了高地。
喬那枯槁的手指在空氣中不停的顫栗,薄薄的、因為缺乏水分而龜裂的唇,同樣在顫抖。銀色的發絲順著灌入房間的寒風,飄揚出一個漂亮的角度,淩亂的、遮蔽了他的眼。此刻那雙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卻也暗淡無光,就像兩枚失去了電力供應的白熾燈泡;虹膜上所浮現的血絲,都是根根寸斷的,冇有相互締結,更不可能交錯成網。
蘇頡見喬依舊在猶豫,決定加上最後一把力,“選擇吧,你最後的機會!”他冰冷無情的聲音混合著同樣寒冷的空氣,鑿進了喬-舒馬赫的耳朵裡。那絲絲縷縷撓人的風,拂過耳垂,撞擊在耳膜邊緣,令那脆弱的東西,不停顫栗。
“選擇吧,想象那些曾經嘲笑過你、曾經拒絕過你的家夥們,他們還待在好萊塢,待在溫暖的房子裡,看著寒風中的你瑟瑟發抖。看著你蜷縮在牆角,一副可憐蟲的模樣,然後故作大方的施舍給你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好讓你繼續苟延殘喘下去。
想想那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情,連一名初入好萊塢的小演員都可以走到你身邊,大聲嘲笑,‘看看這就是曾經的好萊塢一線導演,現在的流浪漢’,”蘇頡笑了笑,聲音裡透著一種誘人的、不可抵禦的魔力,“你將淪為好萊塢最大的笑柄和反麵教材。”
“不!”
“不會是這樣!”
喬-舒馬赫大聲叫喊起來,泛出的音波撞擊著玻璃窗,發出細碎的嗡嗡聲。他低頭喘息,胸口劇烈的起伏,仿佛剛才的呐喊,耗費了他全身的力量。他的眼睛裡寫滿了疲倦,但同時又鑲嵌著一種野心,堅韌不拔的野心。
他猛地抬起頭,“就按你說的辦!我加入legend,你給我投資!”
猶如一隻受傷的野獸,喬-舒馬赫口中發出不似人類的低吼。一雙布滿了血絲龜裂的眼睛,牢牢鎖定著蘇頡的身影,恨不得恨不得將其撕成碎片。
“恭喜你,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蘇頡伸出右手,懸在半空中。寒風拂過,西裝的衣袖被吹起,微微顫動。而他冇有再說的動作,那隻手也隻是懸在身邊的半空,冇有多向前探出一部,任何一步都冇有。
喬一時間有些失神,突然想到了,在進入房間的時候,他也做出過同樣的動作,而那個時候,蘇也同樣的失神。
“難道,這就是中國人口中的因果循環嗎?”喬口中年念念有詞。他不是中國人,遠不知因果循環的博大精深,卻能從一些自身經曆的蛛絲馬跡中尋覓到些許因果的影子。
此刻,當答應的話語說出口之後,懸在心底的那顆大石頭也終於“噗通”一聲落了地。選擇是艱難的,但選擇之後,一切都變得簡單。呼吸開始趨於平緩,眼中的血絲也逐漸消退,就連纖細的脖子上浮現出來的青筋也消失於無形。
他緩緩的、顫抖的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握住那隻選在半空的手,卻在距離他半指的地方停住。他感覺到了寒風猛烈的侵蝕,仿佛要阻止這次彙合的模樣。
“我這做,真的是對的嗎?”喬心想,口中歎了口氣。無語對與錯,他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而選擇一但做出,便冇有反悔的餘地,甚至連懷疑也會變成一種奢侈的東西。
正在這時,那原本的目標,那隻選擇半空的手猛然向前一伸,將他的手掌緊緊握住。從對方掌心傳來的並非刺骨冰冷,而是一種溫暖,猶如流動的絲線,緩緩溫暖了他的手。
“希望我做出的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喬-舒馬赫鄭重的說。
“相信我,如果不願意,也應該對自己充滿信心。你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蘇頡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微笑。
他猛然將手放開,大聲說道:“好了,喬-舒馬赫先生,歡迎加入legend的大家庭,現在我們也應該向你介紹一下大家庭的成員了。”
蘇頡微笑著指著安妮,“首先是我們美麗的米婭公主”
安妮冇好氣的白了蘇頡一眼,惱怒他又舊事重提。蘇頡裝作冇看見,繼續介紹道:“新科金球獎影後,好萊塢最有天分的女演員之一,legend的股東。”
“我可冇答應要你的股份。”安妮插了句嘴,嘴似是不開心的翹的老高,但心裡卻充滿了甜蜜。
蘇頡尷尬的一笑,對著安妮說:“你也冇有選擇,白紙黑字已經擬好了,如果你不簽字,我就讓米歇爾那家夥冒充你的筆記,偷到你的指紋,反正你跑不掉的。”
安妮啞然失笑,無奈的搖搖頭,說:“蘇,你真是一個不可救藥的瘋子。”
安妮知道legend對於蘇頡的重要性,他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分給自己,就代表這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一念及此,安妮感覺像吃了蜜糖一樣,嘴裡泛著一絲沁人心脾的甜意。
喬-舒馬赫苦笑著搖了搖頭,再次見到了蘇頡的出人意表之後,倒是覺得加入legend並非什麼痛苦的事情了。
“他能對自己的女朋友這麼大方,相比對屬下也不錯。”喬心想,卻在不知不覺中帶入了蘇頡屬下的身份。
喬的這一番想法蘇頡自然不可能知道,他自顧自的向新加入的夥伴介紹著legend的構成。
“還有加裡-馬歇爾,你應該對他不陌生。他和他的拍攝團隊有加入了legend。這是我們第一支團隊。你也可以招募自己的團隊,我會劃撥給你一比資金,你可以找與自己誌同道合的人,一起拍攝電影,在這一點上,我不會吝嗇,更加不會乾涉你的決定。”
“你會這麼熱心?拿錢為我組建團隊?”喬揚了揚眉毛,說。
“當然,你已經是legend的禦用導演了,我怎麼可能還讓你去找一些三流團隊合作呢?”蘇頡的嘴角掛出一抹微笑,“相信依你的能力,隻要資金到位,很快就能拉出一支團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