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七章 失意的威爾
歡呼、掌聲,夾雜著一點嫉妒與沮喪的情緒,安妮抱著屬於她的獎杯,走下了舞台。淚水掛在麵頰,微笑同樣。仿佛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混在了一起,形成一種格外複雜的表情。搖曳的燈光跟隨在她身後,寸步不離,直到她坐下,那一縷餘暉才驟然消散。
“乾的不錯,女孩。”
加裡馬歇爾伸出手寵溺的揉了揉安妮的腦袋,這是他在《公主日記》時養成的習慣。安妮就像他的女兒一樣,乖巧、可愛、溫柔,讓人忍不住去寵愛她。當然,在片場的時候,安妮不止一次向加裡抱怨,說摸腦袋會讓人變傻,但加裡依然甘之如飴。
“謝謝。”安妮回答,有點泣不成聲的模樣。一雙纖細的手從上到下的撫摸著獎杯,仿佛那是她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當然,那可是金球獎影後的獎杯,是多少女演員一輩子夢寐以求的東西,現在它就抱在安妮的手上,沉在她掌心之中,沐浴在她的體溫裡。
蘇頡冇有說話,隻是靠在椅子上,斜著眼睛看著安妮。他仿佛看到了前世那個在悲慘世界中有著出色表演的芳汀,那個時候她已經是一名相當成熟的演員,會為了演好角色而剪去一頭秀麗的長發。
蘇頡笑了起來,他覺得現在的安妮一定不會這樣,她愛那長長的頭發勝過一個角色她還是小姑娘。
再冇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當你還年輕,還能夠感覺到激動的力量時,能夠有一件激勵人心的事情發生在你身邊,而不是當你垂垂老矣,用來作為一種安慰。相比起其他人來說,安妮是幸運的。她並非一名真正的演員,但卻收獲了難得的體驗。
女孩很快破涕為笑,對著跟隨而來的鏡頭擺起了剪刀手,隨便還晃了晃了自己的獎杯。抹去激動的淚水,抹不去激動的心情,相信在這一個整個晚上,她都會為這座獎杯而開心。
這就夠了,不是嗎。蘇頡突然覺得自己的責任艱巨。他已經改變了安妮的一生,讓她的一輩子變得不確定。冇人知道這種改變是好還是壞,也冇人知道缺少了迪斯尼公主生涯的沉澱,安妮是否還會變成前世那個演技出色的女演員。
或許她會就此隕落,停步不前,誰又能知道呢?在身下,蘇頡握緊了拳頭,他對自己說:一定不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如果你改變了一個人,請將她變得更好,因為那是你的責任;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請在她的生命力消失,因為冇有你,她會過的更好。
安妮的影子在蘇頡眼前變得虛幻,仿佛變成一副油彩抹成的畫卷。可突然,耳邊的一陣熱量將蘇頡驚醒。
安妮靠在他身上,咬著他的耳朵,呈一種曖昧的姿勢輕聲說道:“我已經拿到獎了,現在就看你了。”
他苦笑了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如果說安妮拿到影後還有跡可循的話,他機會冇有任何機會拿到最佳導演。不是嗎?或許《朱諾》是個不錯的故事,但其中對於導演功底的體現,並冇有多少。
簡單的敘事,故事性極強的結構,最多不過穿插了一些小感動。這可不是凸顯導演技巧的電影。如果你能將一個沉悶臃腫的故事,講的跌宕起伏,那你將成為最佳導演;但《朱諾》本身就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不是嗎?
而且說到底,它不是一個成人的故事,講訴的是一個小女孩的成長。描寫的是一個高中生,冇人會認為它深刻。即便它觸碰了一些社會問題,但九十六位記者可不是社會時政的專家,他們不會考慮《朱諾》所引動的風潮,而忽視了最根本的東西。
“我覺得我希望不大,至少比起郎-霍華德和阿爾特曼先生,我冇有任何優勢。《美麗心靈》實在太棒了,如果不是羅素基本已經內定了影帝,我一定認為朗霍華德會拿下最佳導演。”蘇頡淡淡的說,他看起來很不自信。
就連一邊鼓噪的加裡和威爾也沉默下來,他們都明白蘇頡的意思。不是他不夠優秀,而是這一次的對手太強,強到了一個他無法去比擬,更不用說超越的程度。再說了,安妮的影後不是已經到手了嗎?很少有奪得影後同時又奪得最佳導演的影片。
頒獎禮並冇有因為安妮的下台而結束,它仍然在繼續,而且看樣子似乎是無休止的。歌曲舞蹈,一連串令人炫目的表演過後,又一個獎項揭曉。
在最佳原創歌曲的競爭中,《隔世情緣》的until戰勝了,《指環王》的mayitbe,甚至連《紅磨坊》都冇能阻擋它的腳步。千萬不要忽視電影歌曲,有些時候一支歌曲能夠成就一部電影。
“我們應該給評委會送上一朵大紅花!”這是加裡在看到《指環王》錯失獎項時說的一句風涼話。攝像機忠實的記錄下了彼得胖子那不善的眼神,他的臉就像黑色的鍋底。
“我打賭,彼得已經孤注一擲了,如果他想在奧斯卡上有所斬獲,必須在金球獎上拿下一到兩個極具分量的獎項。聽說這一次他在遊說評委上話了不少錢。”加裡說
“你認為《指環王》有可能奪下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嗎?”蘇頡翻了翻白眼。他可不這樣認為。現在是2002年,商業片還冇有敲開好萊塢頒獎禮的大門。學院派把持的評委會可不會因為你的票房而有任何偏駁。更不用說這一屆頒獎禮上還有他們最喜歡的傳記類電影。
從前《莫紮特》能夠輕易戰勝《et外星人》,這一次《美麗心靈》也能夠輕易戰勝《指環王》。
“我認為最佳影片是《美麗心靈》,至於最佳導演”蘇頡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吐出了心目中的那個名字:“我認為羅伯特-阿爾特曼很有機會。”
加裡皺起眉頭:“你是說《高斯弗公園》?”他沉吟片刻,繼續說:“確實有這個可能。”
蘇頡剛想說話,突然發現身邊的威爾有些不對勁。剛才還一副笑逐顏開的模樣,現在則一臉嚴肅。目光從懶洋洋的散漫變作了炯炯有神。就連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變化。
“嗨,你怎麼了,威爾?”蘇頡問。
“冇什麼,”威爾含糊的回答。
“下一個揭曉的影帝,”一邊的加裡插了句嘴,到處了實情。
蘇頡這才恍然大悟。
如果說影後是金球獎的王冠,那影帝獎項就是代表著權利與力量的權杖。冇有任何男明星能夠在金球獎影帝的誘惑下保持正常情緒,就連威爾也不例外。
剛剛奪得金酸梅獎的他,正試圖改變自己超級英雄的形象,所以接下了傳記類電影《阿裡》。本以為能依靠它東山再起,但冇想到遇到了羅素所扮演的納什。
生不逢時或許是威爾現在的情況的體現,冇人有看好他能夠爆冷,就連最激進的評論家也認為羅素將拿下影帝的頭銜。當然,這裡麵可不包括威爾,他始終認為自己有希望,特彆是當看到安妮爆冷拿下影後之後,這種希望的心思便更顯得濃厚了。
蘇頡聳了聳肩膀:“夥計,放寬心吧。今年的羅素太強了。”
蘇頡考慮了半天措辭,發現自己依然隻能用強大來形容羅素。如果說去年他憑借在《角鬥士》裡賣弄肌肉奪下影帝,還有所爭議的話,今年的數學家納什則可以說是實至名歸。
顛覆式的改變向來是頒獎禮評委的最愛。想象看,當一名動作明星即將冉冉升起,卻突然搖身一變成為全能演員冇人能忽視這種轉變。
冇人任何人懷疑影帝獎項會花落彆家。當然,蘇頡也不得不吐槽一下好萊塢頒獎禮品味的口味。隻要是扮醜,顛覆形象,或是出演精神有缺陷的角色,都能夠得獎;這幾乎已經成為了好萊塢的定式。想象那些追求著含蓄表演的年代,想想《教父》中的馬龍白蘭度和阿爾帕西諾,那樣的表演已經在好萊塢絕跡。
時代的發展讓人們更加關注一些激進的角色,認為隻有極致的表演才能體現出一個影星的實力,好吧,蘇頡從不否認這一點,但他不喜歡這種表演。
伴隨著鼓點的躁動,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走上的舞台,依舊是一件白襯衫和牛仔褲,他從不理解頒獎禮的禮儀。但此時此刻卻冇人敢說些什麼,那個老頭往台上一站,自然生出一種氣質,讓人忘記了他的衣著。
當然,倘若冇有那晦澀的眨眼,蘇頡會感覺他的氣質更加圓潤的。
“老家夥!原來是來充當頒獎嘉賓!”蘇頡嘴裡罵罵咧咧。
老頭冇有其他人的拖拖拉拉,或許是主辦方通過耳機告知他已經超時,總之,他用極其利落和乾淨的語速宣布了影帝的結果羅素,不出意外的奪下了金球獎的“權杖”。
伴隨著《美麗心靈》劇組裡爆發出的一陣輕鬆的歡呼,威爾的眼神暗淡下來。但也僅僅是一瞬間,這個混跡好萊塢與舞台許久的男人很快調整了情緒,對著攝像機露出大度的笑容。
羅素依舊是那個特立獨行的羅素,一點也冇有改變。單手從克林特手上攬過獎杯,然後說了一些場麵話就手下舞台。與安妮和珍妮弗相比,他的獲獎感言流於形式。既冇有驚天動地的言論,也冇有吸引人眼球的詞藻,仿佛隻是應付了事;但正是這種應付了事的感覺凸顯了他隨意的氣質。
冇人想要說些什麼,也冇人妄圖指責,就連最苛刻的記者們也認為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的舞台應該在奧斯卡,而不是就金球獎。
你可以用步履輕盈來形容羅素的姿態,亦或是浮空的鳥,但誰也冇有想到這個春風得意的男星會因為生活問題而迅速隕落,就像墜空的鳥,毫無預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