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四章 等待
紐約的風格與美國其他城市格格不入,它現代中參雜著古典,讓人懷疑置身於一個交錯的地帶。特彆是位於紐約曼哈頓地區中央區的第五大道,這裡有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商鋪林立,即便是晚上也人潮湧動。你很難想象在這條金錢至上的大道上,竟然矗立著美國最大的天主教教堂聖帕特裡克大教堂。
這是天主教徒們最喜歡的教堂,也是美國人最喜歡的。無論你信與不信,在這個地方都能找到遠離城市喧囂的安靜,就像回歸了原始的自然。
即便已經是深夜,但隻要12點的鐘聲冇有敲響,神不會安歇,教堂裡管風琴演奏的《silentnight》也不會因此而停歇,它是人類最牽動人心的聲音。
一對老夫婦在座椅上相互依偎,靜聽著音樂。他們已經在這個地方坐上了一整天,神父已幾次注意到他們。他想和他們說話,卻被拒絕,他們說:請讓我們在這裡待上一整天,晚上的時間會走。
可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陰影籠罩著天空,光線已深入地球的另一邊;可他們依舊坐在那裡,冇有挪動位置。
神父走了過來,瞧了他們一眼,說道:“先生、夫人我想是到來回歸家庭的時間了。”
男人微微抬起眼皮,小聲回答:“是的,我們再坐坐就會走。”
儘管聖帕特裡克教堂的神父地位崇高,可神的麵前,人人都平等的。
“好吧,希望你們能夠感覺到神的光輝。”
神父顯然將這對夫妻當然懺悔的人,每天總有這麼一些人,在教堂裡虔誠的懺悔。而木製的密閉懺悔室總是充斥著各種秘密。嗬嗬,要知道這裡是曼哈頓,對麵是洛克菲勒中心,附近有華爾街,那是美國最肮臟的地方。
神父將這對夫妻當然華爾街的受難者,理由是他們衣著考究,但麵龐無神。他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人,浮華的生活一旦崩潰,精神便陷入了萬劫不複之中。
神父歎了口氣,決定由著他們。神不會計較犯錯的人,也不會將罪人向外推去。聖帕特裡克教堂就像一座巨大的避風港,華麗的外表下潛藏著無數深邃的罪惡。神父搖了搖頭,向著後堂的方向走去。
見神父走遠,男人開口說道:“凱特,安妮奪獎了嗎?”
女人回答:“還冇有,梅麗爾在舞台上說了五分鐘,可還冇宣布最後的結果。”
“真是惱人的等待。”男人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回去了。”
“再等等吧,希望我們的祈禱會有作用。”
傑拉德歎了口氣,他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的信仰竟會被用到這樣的事情上。影後?那是凱特曾經的夢想,她千萬次午夜夢回十分,想象的東西就是這個,可那時的她並不出名,也冇有什麼拿的出手的作品,更是在最好的年華時嫁給了律師她並不後悔,但卻遺憾。
現在女兒安妮有了這樣的機會,近在眼前,觸手可及。她看著她穿著華麗的禮服走進頒獎禮,想象著她走到舞台中央,接過獎杯,致獲獎辭。女兒與自己的身體仿佛融為一體,她突然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傑拉德,我好像感覺到了安妮的緊張和害怕,她從未有這麼緊張與害怕過。”女人的聲音有些顫抖,仔細聽聽,還有點怯懦的痕跡。
紐約和洛杉磯相隔三千多公裡,對於一對老夫妻來說,這是一個漫長的距離。漫長到他們絕了駕車從紐約到洛杉磯現場的意思。當然,乘坐飛機則不用考慮這些,但卻顯得不夠虔誠。
天主教徒總是這樣,做事情之前會考慮是否虔誠。他們相信虔誠的人總會得到最好的結果,所以在無法親臨現場的情況下,夫妻倆選擇在聖帕特裡克教堂裡祈禱。
他們帶著收音機,耳機塞在凱特的耳朵裡。傑拉德總是讓著凱特,這一次也不例外。
“結果出來了嗎?”他又問了一句,但心中的祈禱始終冇有中斷。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安妮折戟沉沙,即便那看起來毫無邏輯關係。
“冇有!”凱特嫌惡的瞧了傑拉德一樣,她埋怨身邊這個與其相濡以沫幾十年的男人打斷她的傾聽。那是事關女兒的事情,再冇有比這更重要了。
“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米歇爾冇有跟著去,他不是安妮的經濟人嗎?”傑拉德有些生氣自己的大兒子。
凱特又瞧了傑拉德一眼:“米歇爾有自己的理由,我們應該相信他。而且安妮不是也冇抱怨嗎?”
女兒和兒子都是凱特的心頭肉,在她心底,不分伯仲。當聽到丈夫埋怨兒子的時候,她總會第一個反駁,儘管她自己在米歇爾麵前總是繃著一張臉。
傑拉德舉手投降,“好吧,我知道不應該說這些。你總是這樣護著他。你的女兒之所以冇有抱怨是因為她和蘇在一起,隻要和那個小子在一起,她什麼都會忘記。該死的!我真想揍那小子一頓。”
傑拉德的語氣有些恨恨,表情猙獰的磨著牙齒。倘若蘇頡看到了這一幕一定會無比驚訝在他的印象中,傑拉德可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律師。
“怎麼了?你認為蘇不好嗎?我可不這麼認為,他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男孩。”凱特說,“你還點出一個比他更加優秀的孩子嗎?”
傑拉德有些喪氣的搖了搖頭,“好吧,我承認這一點。那群整天流連派對的壞東西和蘇完全冇有可比性。我是痛恨他拐走了我的女兒而已。”
“可你也想把安妮交給他,你敢說你冇有這樣想過們?”凱特維護著蘇頡,她據理力爭。
男人與女人爭執的結果,失敗的總是男人。這一點在海瑟薇家族中體現的淋漓儘致。無論是米歇爾與安妮,還是傑拉德和凱特,他們之間發生爭吵,勝利的總是女人。並且是完勝。
“好吧,我不和你爭辯這些事情了。”傑拉德無奈的說。事實上他啞口無言,律師繁忙的工作讓他很難顧忌家庭,這些年都是凱特在照顧孩子們,他在米歇爾和安妮麵前隻可能扮演那個嚴厲的父親,而慈祥?他根本冇有這方麵的資本。
傑拉德早知道安妮長大後會跟著蘇頡離開,從她小時候就知道。他原本以為這個時間還要過上幾年,但冇想到安妮偷偷的長大,瞞過了他。
她會抗爭著要去參演電影,會抗爭著搬進蘇頡的彆墅,儘管兩棟彆墅相隔不到一百米,可卻是從一個家搬到了另一個家。
凱特認為蘇頡優秀,確實,在這一點上傑拉德無話可說。但正是因為蘇頡太過優秀,所以他才擔心。就像擔心那棟距離他們家房子不遠的德式彆墅裡同時住著三個女孩一樣,這樣錯綜複雜的關係讓他心憂。
他相信蘇頡的人品,那是他看著長大,甚至可以說是一手養大的孩子。雖然性格內心,但品德方麵不會有任何問題。他如他的父親一樣善良、正直,同時也繼承了他父親的優柔寡斷。
他有著自己母親的聰明才智,在困難麵前能夠想出很多辦法,卻冇有繼承到他母親的決斷。是的,蘇有時候會優柔,因為他不想傷害任何人,不想做錯任何事情。他就像一個處女座的孩子,事事力求完美。但這個世界上本就冇有絕對的完美,越是追求,可能越是迷茫。
傑拉德不知道到底是蘇影響了安妮,還是安妮影響了蘇,兩個孩子同樣倔強。他本不想讓漂亮的安妮接觸娛樂圈。但事與願違,就像蘇頡所說的一樣,安妮天生就是屬於娛樂圈的。
金球獎影後的入圍就是一個明證。當傑拉德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他不太關心娛樂圈的事情,但金球獎的名號卻也如雷貫耳,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可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覺得不可思議。
現在他的女兒,安妮,好萊塢的公主,正坐在比弗利山莊希爾頓酒店的禮堂裡,忐忑不安的等待著最後結果的宣布。而他這個不稱職的父親無法親臨現場,隻能在教堂裡為她祈禱。
他知道這樣的做法是可笑的。傑拉德信教,是最虔誠的教徒。但他從不迷信,他知道天主教能給他帶來什麼,而什麼又是虔誠所無法做到的。可他依舊選擇祈禱,從早到晚,幾乎冇有停歇。
身邊同樣祈禱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年輕人、老人、孩子,各種年齡身份的人在坐在過他的身邊,然後又離去。而在這些變化之中,唯一冇有任何改變的隻有他自己。
“有結果了嗎?”傑拉德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越是臨近結果誕生,他越是緊張。這種緊張甚至不次於在禮堂中是安妮。他無法平心靜氣,連心中的祈禱也變得結結巴巴。他開始忘詞、錯句、前後顛倒。看在耶穌的分上,那實在糟糕透頂。
凱特冇有回答,她抱著收音機聽的正入迷。與安妮一脈相承的漂亮眼睛在燈光下閃爍,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激動。
“怎麼了,是安妮獲獎了嗎?”傑拉德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在竭力的壓抑著那可能噴薄而出的激動。試圖將自己的靈魂引入正規。
但到最後,他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那拂動的心思牽引著脆弱的心臟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率“撲通撲通”的跳動。他忍不住拉了凱特的衣角,得到了有個白眼。
“彆著急,還冇宣布。這個梅麗爾的話實在太多了。”凱特說,但很快他臉上變色,像是一種油彩爬上了麵頰。她不顧這裡是安靜的教堂,尖聲道:“馬上就要宣布了!梅麗爾已經在拆開信封了!”
傑拉德那顆剛剛才稍微平靜的心,又開始猛烈的跳動起來。而這種跳動,顯然是不可思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