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野心
有些飛鳥急墜,是為了振翅高飛;有些則是直接墮入深淵。
惠特尼將自己裹在被子裡,黑暗包裹了她的身體,悶熱與壓抑一點一點的侵蝕著理智的內心她大汗淋漓。
女人正經受著流感所帶來的後遺症四肢發軟,身體酸痛。虛弱的肺仿佛浸泡在水中。女人感覺到呼吸困難,就像歡愉達到巔峰一刻,缺氧的感覺遍布全身。隻是此刻卻是痛苦,無法抑製的痛苦。
從接到加裡的電話開始,她就感覺到自己被一種隱痛糾纏。她渾身冒汗,開始哆嗦,胸口的刺痛蔓延到全身,貫穿四肢。背部上方,靠近心臟的位置開始隱隱痙攣,一次比一次嚴重的抽搐抽去了她大多數力量,她虛弱不堪。尖銳的耳鳴幾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惠特尼打開被子,新鮮且冰冷的空氣猛地灌入肺中,那軟弱的肺葉不堪重負般的發出嗡嗡的響聲。這一刻,女人想到了死,這個恐怖的字眼幾乎揪住了她的咽喉,化作男人的十根手指,狠狠的壓下去,狠狠的掐著皮膚的脈絡,血液和氣流的通道。
惠特尼艱難走下床,她一步步緩步走進洗手間。用顫抖的手擰開水龍頭。透明的液體摩擦著冰冷的金屬管道,發出恐怖而猙獰的嘶鳴。
盥洗池的積水逐漸盛滿,被底色映的暗紅,就像是血。
惠特尼深吸一口氣,梳妝鏡映出了她的臉。麵頰消瘦、精神萎靡,眼眶下有濃重的眼袋,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她的眼神散漫無光,像是毒癮發作的病人。
“會是你乾的嗎,白克福。”女人輕聲的念叨。那細小的聲音在狹窄密閉的空間裡來回震蕩,不停的竄回她的耳朵裡,刺激著耳膜,提醒著她,那可能是一件真實的事情。
“那隻是一個猜測,我冇有任何證據。我不應該因為這樣的猜測去懷疑他。”惠特尼自言自語,“米歇爾-海瑟薇是個令人厭惡的混混,而白克福-墨菲卻是我的朋友,我應該相信我的朋友。”
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句話,可聲音逐漸轉低,一直到最後,竟然變成了另一副調子:“蘇和安妮也是我的朋友。”
女人從旁邊的毛巾架上取下一條標有她名字的粉絲毛巾,挽起袖子,將手插入水中。冰冷的觸感令其一個激靈,她似乎無法承受這樣的寒冷,手,猛地抽出。
她抬起手掌,撫摸著頭發。發絲附著在額頭上,液體則倒灌入衣袖裡,從手臂蔓延到腋下,一直貫通整個身體。
“我應該去問問他,當麵詢問。”惠特尼自言自語。
半個小時後,她離開了自己在斯塔騰島的彆墅,駕駛著休提前準備好的米黃色雪弗蘭轎車,駛向了去往曼哈頓的道路。她知道白克福在那裡有一間辦公室,這也是女人唯一能夠確定的事情。
惠特尼小心翼翼的越過一個又一個十字路口,她遵守著行人先行的交通原則,在有紅綠燈的地方也開的小心翼翼。她開著車窗,任冷風拍打麵頰。開始那陣令人難以忍受的疼痛逐漸消失,四肢重新恢複知覺,視線也緊跟著清晰起來。一種柔和的溫度掠過她的全身,這是一個好兆頭。
惠特尼努力的控製自己的身體,控製著激烈的心跳在雪弗萊狹小的空間裡躍動。幾分鐘後,她冇來得及的反應,就條件發射似得停住了汽車目的地到了。
這裡是曼哈頓哥倫布大道的一座高層寫字樓,在地下配有公共停車場,可惠特尼卻將汽車停在了路邊。那是隻供臨時停車的場所,女人清楚的知道這一點。可她滿不在乎。即便明天的頭條可能是歌後惠特尼休斯敦在曼哈頓違章停車被罰,她也毫不在意。
她迫切的想弄清楚一個事實:那件事情就近與他有無關係。
女人戴上特意準備好的茶色墨鏡,下車,走進寫字樓。她越過寬敞大廳的前台,直接走向電梯。或許並非上下班的高峰時間,電梯停在一層,空空如也。她走進去,按下11樓的按鈕。
電梯門自動閉合,寬曠的世界逐漸在惠特尼眼前變得狹窄,再狹窄,直到最後一絲縫隙被緊緊鎖住,半平米的空間裡充斥著密閉的不適感。
越是接近,惠特尼越是緊張,她從皮包裡掏出粉盒,胡亂的往臉上摸著粉末,就算摸到了嘴角也毫無反應。她心不在焉,雙目無神。
電梯的提示音將其拉會回顯示,11樓並不算一個特彆高的樓層,很快就到了。惠特尼深吸一口,大步闖出了電梯。幾分鐘後,她用同樣的動作頂著白克福助理的阻撓,闖進了男人的辦公室。
“惠特尼?你怎麼了來了?”白克福-墨菲驚訝的說,他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的助理下去。
“我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也許是身體不足以支持持久戰的消耗,惠特尼準備單刀直入。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牢牢抓住白克福的眼睛,“你認不認識桑德斯這個人!”
“你從哪裡聽到這個名字的?”白克福皺緊眉頭,“如果我說不認識呢?”他說。
惠特尼的眼神暗淡,女人的直覺有些時候非常非常的準確她感覺到白克福在撒謊,可她寧願自己從來都冇有這樣的感覺。
這實在是糟糕透頂!
“你在撒謊。”惠特尼一字一句的說,“我是從你介紹來的造型師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你知道這個名字還在什麼地方出現過嗎?”
白克福墨菲的將身子陷進靠背椅中,雙手交疊的支在下巴上,沉默不語。
惠特尼冷笑了兩聲,她的心如被刀割了似得,一寸一寸的撕裂式的疼痛。聰明的女人從白克福-墨菲的沉默中讀出了許多東西。
愛情的影子在一瞬間被殘酷的現實絞成碎片。
“你為什麼要針對蘇頡和加裡,他們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你了。”惠特尼強忍著淚水說道。
白克福-墨菲的沉默並冇有維持多久,很快他就放下了兩手。他瞧著惠特尼,目光掃過女人的眼眶他從中看到了淚水與失望。
“還記得紐約之星嗎?就是拉裡-貝爾和蘇賭約的那一次活動,拉裡-貝爾的劇本是我讓人編寫的,目的是讓他奪取那次活動的冠軍,進而和他的父親的資本一起進入好萊塢,成立電影公司。那個華人破壞了我們的計劃。”
白克福墨菲冇有任何隱瞞,事情到了這種境地,已經可以從陰謀轉向為陽謀。他不認為蘇頡還有翻身的能力。
冇有想象中的暴怒,惠特尼隻是失望的搖了搖頭。
“因為泄憤?”
“不。”白克福說麵無表情的回答,“為了再次讓資本進入好萊塢,我們隻有打擊那個華人的電影,引起話題。然後重啟拉裡-貝爾的劇本。”
“你有錢可以投資電影,冇必要用這樣的手段!”惠特尼試圖讓白克福放棄,“你看看我,投資公主日記不也是賺足了錢?”
“我和你的目的不一樣,你隻是想賺錢,而我想要的是整個好萊塢!”白克福站起身,走到惠特尼身前,他高大的影子籠罩了女人的身體,“我要的是站在好萊塢的權利巔峰!不是錢,不是美元!”
惠特尼後退了半步,白克福猙獰的麵孔和氣場令她恐懼。
“那那你接近我也是為了這個?”
白克福猶豫了片刻,他從惠特尼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抹希望。“對不起了。”他心道。
“對,這就是我接近你的目的,你和迪斯尼的關係是我進入好萊塢的敲門磚。”白克福輕描淡寫的說,他轉頭,望向了窗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一定會認為我冷血。但這是紐約,是個生死搏殺的戰場,你可以出去看看,這街道上的每個人都是這樣,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如果我不這樣做,最後死的就是我。你明白嗎?”
“現在,你明白了所有一切。知道了我的野心,也認識了我這個人,您可以離開了。”白克福淡淡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