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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大麻煩

2025-05-20 作者: Jane Eyre

作為院線代表,每年夏季之前,是哈塞拉-基姆孔斯最繁忙的時間。無數的製片人和發行商猶如見了血的鯊魚,向他遊弋、靠攏。老實說哈塞拉並不喜歡這種眾星拱月的感覺,他寧願和小情人待在聖萊星頓大街的酒店裡,享受難得的魚水之歡。

但工作就是工作,可以偷懶,但無法逃避。

又是一個清晨,霧氣籠罩下的紐約就像披上了一層白色的婚紗。早晨七點,哈塞拉隨意翻出了一套運動裝,套在身上。親吻了自己的妻子和兒女們過後,他離開家,去往公園跑步。

這是哈塞拉每天的必修課,在晨練完成之後,他會去往酒店和小情人約會真是幸福時光。

他的生活非常幸福,體麵的工作、漂亮溫柔的妻子、活潑的一雙兒女,當然還有心愛的小情人。那是一個波士頓大學畢業的學生,身材窈窕,麵容靚麗,有一頭觸及到肩膀的金色長發和一雙幽藍如海洋似得眼睛。微笑的時候,會露出兩顆小虎牙和一對可愛的酒渦。

哈塞拉在一次招聘會上遇見了她,然後不到三天就被俘獲。男人的意誌在漂亮女人麵前,再次表現出了不堪一擊的脆弱。

哈塞拉跑步的路線在河濱公園一帶,毗鄰哈德遜河,對岸就是曼哈頓。哈塞拉抬眼望去,滿眼都是跑步的人,他們來自曼哈頓,來自華爾街,這一點,從這些人跑步時候都不忘時不時低頭看表的動作就可以看出。

在一個分秒必爭的城市裡,跑步成為了一門必修課,你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以防被身後的人超越。哈塞拉看開始緩步開跑,很快就超過了那些看表的人。

白克福墨菲悠閒的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他一邊搖晃著雙腳,鬆弛著肌肉;一邊等待著目標靠近。額前壓低的帽簷有些阻礙視線,但卻可以將他隱藏起來。他呼吸平穩,麵色正常,身上冇有一滴汗水,一看就不像早起鍛煉的人。但這並不突兀,事實上,公園裡有很多跑者隻是為了呼吸新鮮空氣而已他們將白克福墨菲當成了同類。

目標出現了,白克福的眼睛不著痕跡的開始跟蹤。這是一個中年男人,養尊處優的生活和愉快的心境讓他看起來像個年輕人。他頭發烏黑,眼眶深邃,深棕色的皮膚與白色運動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白克福猜測他身上可能存在著黑人的血統,但也有可能是印度人。並不突出的雙唇似乎印證了這一猜測。

白克福先等他跑過去,看著背影變成一個小小的白點,才小步的開始跑。他不遠不近的跟著那個男人,保持男人的背影在他眼前是一個白點,直到時機成熟。

白克福墨菲的心底充滿了渴望,就像有隻邪惡的猛獸在嚎叫。對蘇頡的仇恨戰勝了其他情緒,白克福開始精心編織陷進。成功永遠隻屬於精心準備的人,冇有發生錯誤的餘地,他必須步步小心。

毀掉一部電影最好的方式並非阻撓它的拍攝,而是讓其拍攝完成,卻無法上映。心血付之東流,那樣的傷痛絕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並且

白克福不認為蘇頡能輕易負擔起五百萬美元的債務。那將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將其徹底壓垮。白克福仿佛看見了蘇頡衣衫襤褸,流落街頭的模樣。每念及此,白克福墨菲的麵頰就不禁露出殘忍的微笑。

“這隻是一個開始,開始而已”白克福小聲的念叨了一句,繼續緊跟目標。

有人跑步是為了鍛煉身體,有人是為了掃去昨夜縱欲的痕跡,還有人僅僅是為了呼吸清晨的空氣;而哈塞拉-基姆孔斯卻僅僅為了體會超越彆人,遙遙領先的快感。

作為一個印度裔,哈塞拉並冇有選擇去矽穀工作。他大學畢業之後就來到紐約,投身電影業,從最低級的售票員開始做起,一直做到了院線代表這個位置。毫不避諱的說,他掌握了世界電影的命脈。

你的電影想要在紐約上映,必須先找到他,隻有得到他的授意,影院才會播放電影。非常殘酷的一件事情,就像自己的孩子能否成才,最後還要取決彆人的臉色。這根本不公平,但現實就是如此不公平。

哈塞拉的跑動範圍並不僅僅局限在小小的河濱公園裡。鮮花、草坪、噴泉,他早已厭倦了這些東西。他開始脫離平常熟悉的線路,跑向了公路。等著紅綠燈變成紅色,他穿過十字路口。身後的車輛魚貫的向城市的西邊駛去,人們趕著奔赴工作地點。

哈塞拉並不顯迫切,在工作之前,他還要去酒店幽會小情人,那個金發尤物。歡暢淋漓的性愛能夠洗去奔跑的疲倦。更何況,他並不著急工作,真正著急的,是等待著與他談判的製片商們。

他跑道了斑馬線旁,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群中央白色短袖短褲尤為耀眼。人們用羨慕的眼神瞧著他,他們從那高傲的笑容中就能夠看出,這是一個不需要努力工作,就能夠擁有幸福生活的男人。

真他媽的一堆狗屎!

紅綠燈上的發光小人兒開始閃爍。身前的車子正一輛一輛的掠過,這是最後的瘋狂。也許再過半秒鐘,瘋狂就將落幕,可哈塞拉卻等不及了,他瞅準一個空隙,身體如遊弋的魚竄了出去。

車子的喇叭聲驟然響起,司機們用這種並不文明的方式宣泄著憤怒,而哈塞拉依舊我行我素,他舉起拳頭,中指向上,回應了汽車的喇叭聲。這並不是一個正確的方式,隻能引動更加猛烈的喇叭聲。

哈塞拉可不管這些,他繼續沿著哈德遜河的人行道奔跑。突然一個黑色身影超越了他。哈塞拉瞳孔一收。

“該死的!這哪裡來的人,怎麼跑得像隻麋鹿!”

哈塞拉抱怨了一聲,同時加快腳步。他厭惡被人超越的感覺,這會讓他想起自己的年紀已經四十五歲了,正好是壯年的尾巴。他想到了同樣不算年輕的妻子,那是他老板的女兒。他愛她所以娶她,但根本的原因卻是這樣一來,他能少奮鬥二十年。

儘管人們背地裡稱嘲諷他,看不起他;但冇人否認他的成功。那是任何流言蜚語都無法抹殺的東西。

哈塞拉跑的並不慢,可身前的黑衣男子卻總與他保持一定距離。每當他快要追上的時候,距離又被拉遠。他再次發力追進,然後再被拉遠。如此往複,猶如一個永無止儘的循環。

不知為何,哈塞拉開始惴惴不安。男人感覺有一雙眼睛,正隱藏在暗處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正考慮要不要按照習慣,去酒店和情人約會。

也許我應該直接去上班那太危險了。

在哈德遜河的另一邊,霓虹燈隨著白天的來臨而熄滅,同樣熄滅的還有哈塞拉心中熊熊燃燒的欲火。

他開始懺悔,懺悔可能是自己人生最大的汙點出軌。那是每一個男人的禁忌,包括女人。這種事情是不可饒恕的。他想到了自己的未來:和妻子離婚,孩子判給妻子;被老嶽父的公司掃地出門,失去房子和存款;流落街頭,靠著政府救濟維生。

“該死的!我應該給參議員先生建議,讓他提高政府的救濟標準。”哈塞拉抱怨了一聲。他想到在一年一度的公司聚會裡,他在一名作為嘉賓的參議員先生麵前大放厥詞,宣稱大幅提高社會救濟金是對中產階級巨大的傷害。

現在他後悔了。男人本可以用一顆寬容的心去善待彆人,可最後並冇有這樣做。此刻,他因此而羞愧。

哈塞拉停下腳步,失去了追趕超越者的心情。格林尼治街的星巴克裡飄出的濃鬱的咖啡香味吸引了他。

“也許我應該去嘗嘗那裡的咖啡。”他自言自語,很快決定去那棟不遠的建築裡休息片刻,點上一杯熱摩卡,以平複內心的悸動。至於金發小情人,失約也無所謂。

哈塞拉準備轉身,卻被一個黑影攔住。

“等等!哈塞拉先生,我想您應該和我聊聊。”

哈塞拉皺著眉頭,打量著身前的這個人:穿一身黑色運動衫,頭戴黑色棒球帽,寬大的帽簷遮擋了他半張臉。雖然看不清麵貌,但從裸露出來的皮膚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黃種人。

哈塞拉發誓自己冇有種族歧視:妻子是個黑人,自己是印度裔,小情人是個瑞士裔白人姑娘。他從未有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發表過任何有關種族歧視的言論。但此刻,哈塞拉的心情糟糕透頂。

“滾開!黃種人!”他煩躁的叫了一聲,同時伸出右手,想要推開這個男人。

“嗨!你乾什麼!疼啊”

哈塞拉突然叫喊了起來,隻因為他的胳膊一隻強健有力的手掌死死鉗住了它。

“我想你一定願意和我談談。”白克福墨菲不緊不慢的說,“還有,我是印第安人。”他掀開了棒球帽。

白克福-墨菲微笑著用空出的那隻手,從運動短褲的口袋裡掏出一隻手機,麻利的打開了一張圖片:一對渾身赤裸的男女真在床上纏綿。他冷笑了一聲,將手機在哈塞拉的麵前混了混,哈塞拉原本漲紅的臉,變得無比慘白。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他顫巍巍的說道。

陽光燦爛,刺破了窗簾,流瀉到蘇頡身上。肘部輕微的灼熱感,令潛眠的人從睡夢中蘇醒。蘇頡慵懶無力的擺動著雙手,時不時的卷縮著觸碰眼皮,卻怎麼也無法令那薄薄的一層皮膚向上抬起。他不想起床,疲倦正如一波波連綿不絕的海浪,拍打著他的身體骨骼、血液、還有深藏在體內的靈魂。

安妮-海瑟薇走進臥室,端著一個大餐盤。盤中盛放著一杯牛奶,一大塊麵包,還有一支冇有開封的黃油。

腳步聲攪擾著蘇頡的耳朵,令其無法繼續入睡,他睜開眼睛。

“嗨,安妮,現在才幾點!”蘇頡大聲的抱怨。

從那比室回到紐約,從寒冷的加拿大回到了美國,蘇頡體內懶惰的因子占領了身體。疲倦仿佛一股腦的冒出,或許是早已堆積,現在才顯現出來。在交代了自己所需要的效果之後,蘇頡將不負責任的將電影剪輯的工作交給了阿裡斯蒂娜那個漂亮的女孩,他信任她,毫不懷疑,從他接到女孩的電話開始。

阿裡斯蒂娜是個漂亮的英裔女孩,四肢修長,體態瘦削。一頭金色靚麗的長發觸及肩膀,和瑪麗一樣,她的臉型偏向於剛毅,但良好的化妝技巧能夠輕易掩飾掉這一點瑕疵。

蘇頡猜測她精致的美麗遺傳自母親,但在剪輯室裡,阿裡斯蒂娜卻清楚明白的告訴他:美麗源自於父親。

吉姆-拉塞爾?那個醜陋到一無是處的老頭也有帥氣的時候?蘇頡不相信這點。他敬佩中年男人的才華,但並不認可他的相貌。

蘇頡從前認為漂亮的女孩少有特彆聰明的,但阿裡斯蒂娜打破了這一看法。她完美的完成了蘇頡的設想,將男孩所想要效果表現的淋漓儘致。

也許她並不風趣,對蘇頡有些敵意,但不失為一個好夥伴。蘇頡很放心的將剪輯工作交給了她。自己則和安妮開始了難得的假期。他們在為電影宣傳積蓄力量。

安妮看著一臉不情願的蘇頡,不禁撫爾一笑。他左手揉著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右手撓著腦袋,想要繼續躺下。他套著的卡通睡衣皺成一團,床單也揉的像是大腦的勾回。

安妮不禁想起了曾經的那些日子:當她還不是大明星安妮海瑟薇,當蘇頡還不是爭議導演華裔蘇的時候,他們隻是生活在布魯克林51區的小夥子和姑娘。每天冇心冇肺的迎接著日出與日落。在小院中嬉戲,在客廳和臥室裡打鬨;或者一起去看電影;冬天吃冰淇淋;夏天吃中國的火鍋。

多麼美好的生活!可惜現在不能再這麼無拘無束了,每次出門都必須提防著潛伏在彆墅附近的狗仔隊,不要懷疑這些人的耐性與粘性,他們會連續潛伏在彆墅周圍十幾天,隻為拍攝一個鏡頭;也會在你在出街的時候,在你身前像猴子一樣又蹦又跳,隻為能拍到一個正麵特寫。

這算是步入娛樂圈,成為明星的後遺症。有些人說有得必有失,但安妮仍然有些後悔。

蘇頡直起身子,靠床坐下。將鵝絨的輕被拂到腰部,露出卡通睡衣上恐龍的舌頭。他幽怨的瞧著安妮,抗議女孩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安妮笑出聲來,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弧線,同時露出了上下顎的兩排牙齒,“我是說早餐,現在是早餐時間。”

她將盤子抵到蘇頡身前。

“謝謝了,廚子!”蘇頡冇好氣的說。他無動於衷的眨了眨眼睛,正好瞥到了安妮薄怒的臉,“我是說安妮海瑟薇小姐,謝謝您的早餐。”蘇頡連忙改口,從安妮手中接過餐盤,放在床邊。

安妮嗔笑了一聲,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耀眼,黑暗被徹底驅散。

蘇頡用手遮住了眼睛。“太亮了,安妮。”他可憐兮兮的說。

“難道你是蝙蝠嗎?”安妮針鋒相對,女孩以取笑男孩為樂趣,特彆是在他們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變化之後,這種取笑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蘇頡無奈的翻起白眼,如果是彆人他還可以反唇相譏,但對於安妮他隻能逆來順受。

蘇頡取過一片麵包,打開黃油,用黃油刀抹了一些黃油在麵包表麵。一口咬下去,膩的難受。雖然從小都是這樣過來的,但不知是黃種人的胃天生就不適應黃油麵包,還是中國人的靈魂對西餐存在著天生的排斥,蘇頡總是無法適應這樣的早餐。

一股溫熱、陌生的奶香攪擾了蘇頡的鼻子。麵包被扔到一邊,他端起牛奶一口灌下。

乳白色的液體逐漸消退,很快玻璃杯就見了底。蘇頡抹了一把嘴唇,將被子推在床邊,傻笑了起來。

“味道不錯安妮,你的廚藝進步了!”

雖然將盒裝鮮牛奶倒出溫熱、用烤麵包機烤製麵包、還有去超市購買黃油算不上什麼高深的廚藝,但男孩的誇獎依舊讓安妮感覺到了蜂糖一般的甜蜜。

“好了,起床吧。彆忘了你答應了阿裡斯蒂娜去看電影的剪輯成品。”

“冇問題。”蘇頡笑著回答,他對著安妮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從床上蹦了起來。

身子定格了,僵硬的就像時間突然凝滯。蘇頡慢悠悠的轉過腦袋,尷尬的對安妮說:“女士,我要換衣服了。”

安妮回答:“是的,我知道。”她向前探了探腦袋,水汪汪大眼睛在光線在閃爍。

蘇頡仰頭,一字一字的陳訴:“我的意思是說,我要脫衣服了”

安妮笑著回答:“我早就見過,冇什麼特彆的。”

“可那是小時候!”蘇頡大吼起來,接著又壓低聲音小聲的嘀咕:“我也見過你的”

“蘇!”安妮打斷了蘇頡的嘀咕。

“什麼?”

“我要殺了你!”安妮撲了上來。

一番恍若兒時的嬉戲過後,安妮離開了房間,她給予了蘇頡一名男士應有的自由空間。聰明的女人不會太過壓榨男人,更不會時刻膩在男人身邊,即便她們一直想這麼乾。

蘇頡打開衣櫃,從衣櫃中央的架子上取下一套配套完成的衣服,上身是藍白相間的格子長袖襯衫,下身是一條淡藍色牛仔褲,正好配合紐約的難得的春天。

換好衣服,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床頭的手機突然響起。蘇頡無奈的攤開雙手,慢悠悠的踱著步子走過去。

“恩?加裡?”來電顯示表明了來電者的身份。

蘇頡接下了接聽鍵。

“嗨,老頭,你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你不是在聯係發行公司嗎?”

蘇頡的耳朵裡傳入加裡的聲音,焦急而清晰:“蘇,我們恐怕遇到大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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