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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剪輯師(上)

2025-05-20 作者: Jane Eyre

加裡-馬歇爾倚靠在雪弗蘭柔軟的靠背上,他從煙盒裡搖出一支煙,點著了叼在嘴裡。車內空氣很快被汙染,密閉的空間裡充斥著煙塵,倘若在顯微鏡下觀看,你會發現這些煙塵呈現出顆粒的狀態。

蘇頡坐在副駕駛座上,煙霧灌進了他的鼻子,他皺緊眉頭,一臉不滿。他似乎在忍耐,看著兩側的景物不斷倒流,他終於開口說話了,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嘴唇幾乎冇有動彈。

“我記得你不吸煙的。”他說,試圖用晦澀句子提示加裡。

“那是以前,人總是會變得。”加裡說,他笑了笑,露出一排牙齒,“以前在做導演的時候我從不吸煙,因為煙塵會模糊我的視線;現在我作為製片人,卻理所當然的應該吸煙。”

“為什麼?”蘇頡插了一句嘴,屁股在座位上扭動,有些坐立不安。

三月的加拿大冰雪依舊凝結在道路表麵,加裡的車速並不快。他開的小心翼翼的,背上的汗水淌下,侵濕了他的後背。

“尼古丁的味道可以麻痹我的神經,讓我忘記曾經導演的身份。”加裡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可能是你的煙癮犯了。”蘇頡反唇相譏。

“或許吧,我從小就吸煙。你認識我的時候正好是我導演電影的戒煙階段。”加裡說道,他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口白色的煙圈。

蘇頡搖下了車窗,倒灌的冷風瞬間將煙圈撕成碎片。

“我不喜歡有人在密閉的場所吸煙。”蘇頡說。

“如你所願。”加裡回答,“可我們要去找的人是個煙鬼。他可不會顧忌你的感受。”加裡說著話,將香煙杵在手邊的煙灰缸上。確定火苗熄滅之後,將其扔進便攜式垃圾桶裡。

“像他這麼有能力的人,都很變態。”加裡說。

“一個剪輯師卻在西蒙弗雷澤大學裡教心理分析,他確實是個變態。”蘇頡接了句嘴。

加裡在否決了蘇頡所希望的剪輯權之後,將剪輯師的目標放在了這個叫吉姆-拉塞爾的剪輯師身上。

作為剪輯師,他在加拿大小有名氣,但卻有自己的怪癖:看不順眼的人不合作,影片質量不佳的不合作,不與不吸煙的人合作。

非常古怪的三條原則。

“我討厭尼古丁的味道。”加裡抱怨的一聲,從煙盒裡搖出另一支香煙,遞到蘇頡身前,“小子,你應該試試這個。”

蘇頡將香煙推開,“不,謝謝,我吸煙。”他說。同時眼睛裡還流露出鄙視的目光。他清楚自己的父親是怎麼被毀掉的,尼古丁和酒精就像兩隻揮之不去的惡魔,執著的糾纏著他的整個生命。至此蘇頡決定拒絕香煙和啤酒,這不光是他的想法,更是這具身體前任的想法。

加裡的手懸在半空中,他尷尬的笑了笑。

“你應該嘗試一下香煙的,雖然我並不認可它的味道,但不可否認,一個男人應該嘗試這種味道。”

蘇頡白了加裡一眼,“我應該將你的嘴封上才是。”他說。

加裡聳了聳肩膀,將香煙扔進了垃圾桶裡。汽車已經駛進了那比市的郊區,駛向那比山,學校就在那比山的山上。

即便這隻是一座海拔四百米的小山,但三月的季節裡,山頂的區域依舊披著一層白色的薄紗。那是雪,這個世界上最美麗,最純淨的雪。

目睹了身體兩側披著白雪的鬆木和低矮的灌木不斷的倒退,蘇頡突然開口說道:“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會選擇在這所大學裡教心理分析了。”

“為什麼?”加裡抽空回了一句。

蘇頡擺了擺手,露出理所當然的樣子:“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在這個純淨的地方教導著一群純淨的學生最複雜也是最險惡的人心,很符合他這種人的惡趣味。”

“哈哈哈。”加裡笑了出來,“我發誓如果他聽到了這些話一定會將拒之門外。”

“不,他會將我引進門,並且將我引以為知己。”蘇頡微笑著說。

在和保安稍微接觸之後,雪弗蘭轎車駛進了校園。高大的鬆木和矮小的灌木變成了高高的鐵絲網,透過車窗,蘇頡看到了一大片修剪的完美無瑕的草坪,綠油油的,就像綠色的地毯。

在草坪中央豎立著一些半身雕像,蘇頡認不出這些雕像的身份,可能是從sfu畢業的優秀校友,也可能是某幾個為學校捐獻過大把金錢的富豪,誰又能知道呢?

汽車駛進了露天停車場,加裡把車子往邊上一靠,準確的停在黃線以內。一個身著藍色製服的工作人員走了上來,稍微檢查過後遞給加裡一張停車牌,那是一張類似銀行卡的卡片,上麵有芯片用以計量停車時間。

非常有規矩的學校,這是蘇頡對這裡的第一感覺。他想到了自己所就讀的紐約大學帝勢學院。與這裡截然相反,那是一個推崇自由的地方,冇有那些高牆上的鐵絲網,也冇有這種停車牌。

迷迷糊糊的走下轎車,蘇頡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往哪裡去。長方形的停車場周圍看起來都是一模一樣的景色,在白色高大建築的包圍下,這塊小小的場地就像鑲嵌在一圈象牙石中的白玉。

“現在幾點了。”加裡一邊關上車門,一邊問。

“十點十分。”蘇頡答道,他低著頭看著表,生物反射的作用十分明顯。

“那好吧,我想我們應該直接去教學樓找他,這個時間他應該在上課。”加裡說,“但也不排除他待在房間裡睡懶覺,忘記了他的學生。”

“他是這樣的人嗎?我是所在這樣的學校,他能夠成為這樣的人嗎?”蘇頡問。

“當然。”加裡回答,“相信我,他是一個特立獨行的中年人。”

“走吧!”加裡揚了揚手,示意蘇頡應該走向相反的方向。

“你知道去哪兒?這看起一模一樣。”

“當然,我來過這裡,事實上我很多次想要要求吉姆那個混蛋替我剪輯膠片。不過很可惜,他從不認可我的電影。”加裡的眼睛裡冒著火焰,“那個該死的家夥,活該他隻能待在溫哥華。”

“哈哈哈!”蘇頡笑了出來,“我覺得他說的冇錯,真是一個有趣的人,我開始期待這次會麵了。”

“是的,你應該期待,前提是他願意和你說話的話。”加裡不懷好意的說。

蘇頡跟著在加裡身後,向著老頭口中的教學中心的方向走去。他們看見一群女孩穿過大樓前的空地,手挽著手,嘴角帶著笑意。

她們的長褲上清一色的繡著代表著sfu的十字架和書本組成的圖案,mei每個人都是長發梳成馬尾,洗著一根淡藍色的辮繩。蘇頡看著她們在冰雪包圍的綠洲裡笑著,跳著,每一個笑容仿佛醞釀著無比倫比的燦爛生命。

就在這時,加裡走了上去,他麵帶微笑的攔住其中一個女孩,問道:“請問你們知道吉姆-拉塞爾先生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蘇頡撫爾一笑,他早已看出加裡迷失了方向,事實上在此之前,他就像個無頭蒼蠅,完全冇有應有的目標。

“你們找拉塞爾先生乾什麼?”一個女孩警惕的問道,她的眼神銳利的就像一把鋒芒畢露的匕首。

加裡啞然失笑,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個女孩就是吉姆的學生,也隻有那個老頭的學生才會擁有如此銳利的眼神。

“女孩,我們找你的老師自然是有工作上的事情。”加裡揚起下巴,說道,“我們可冇有惡意,事實上早在昨天我電話告知了吉姆我們來意。”

“你們是《朱諾》劇組的成員?”女孩目光中的警惕並冇有褪去。

蘇頡皺了皺眉,他對那個素未謀麵的吉姆產生了一絲不好的看法。他居然隨意泄露這種事情,這種人真的靠得住嗎?蘇頡並不確定這一點。

加裡卻冇有絲毫不滿的說:“女孩,還有什麼警惕的呢?我們可不是溫哥華的債主。”

蘇頡翻了翻白眼,他有得到了一個信息:這個吉姆的財務出了一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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