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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陰影的一角

2025-05-20 作者: Jane Eyre

下午3點半,在一片輝煌的燈火中,這架泛美航空的飛機降落在伯班克機場。

懷著愉快的心情,蘇頡步履輕盈的走下飛機。他麵帶微笑,和身邊的瑪麗悄悄耳語了一句:終於結束了!

飛在天上的幾個小時,就像經曆了幾小時酷刑的折磨,你必須每時每刻謹慎小心,防備那些突如其來的危險:機械故障、劫機客、甚至一杯滾燙的咖啡都有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突發事件,這無異於一場亞馬遜森林的旅行,能否化險為夷,那要看上帝的心情了。

索性,這一次上帝忠實的旅行了自己的義務,飛行一路平穩,除了在升空與落地的時候,蘇頡幾乎感覺到不到失重,更冇有多少顛簸,感謝上帝!

美國雖然是世界第一經濟強國,但伯班克機場的設備和裝飾並不講究,明顯遜色於國內的機場。走出通道的一刻,蘇頡就了解到這一點,一路甚至冇有傳送帶,你必須依靠人力拖著沉重的行李,穿過冗長的通道。

蘇頡慶幸這並不是一次準備充分的長途旅行,蘇頡三人可以說是輕裝簡行的來到了洛杉磯,相比起那些大包小包的遊人,他們算非常輕鬆的了。

很快蘇頡就看到了惠特尼的影子,天後穿著一身惹眼的大紅色風衣,領頭高高立起,遮住了大半張臉,另外半張被碩大的墨鏡所擋。

她身後跟著一排手持閃光燈的記者遠遠的跟著,就像一排列隊整齊的禮儀兵。

蘇頡苦笑了起來,對身邊的瑪麗耳語:“你冇提醒她低調一些嗎?”

瑪麗翻起了白眼,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回答:“我提醒了她,不要親自來接機,派個工作人員就可以了。”

蘇頡無奈的搖了搖頭,“顯然她冇有聽從你的安排她熱情過渡了。”

蘇頡的步子依舊輕盈,麵對閃光燈的侵襲,你絲毫看不出他眼中的不耐。仿佛是安靜的,就像身邊是一團空氣。

“嗨!蘇!又見到你了,太好了!”

惠特尼給了蘇頡一個大大的擁抱,也許是太過真心實意的熱情,女人胸前的波濤令蘇頡喘不過氣來。

“見到你非常高興,休斯頓小姐。不過,您能夠先放開我嗎”蘇頡對著惠特尼耳語。

“襖!”惠特尼恍然大悟的驚叫了一聲,趕緊放開蘇頡,“非常抱歉,我太開心了,又見到你們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向後張望。

“加裡那個家夥呢?”

“他手臂受傷了,你知道的,我們發生了一些事情。那個該死的倒黴蛋手上還打著石膏”蘇頡擺了擺手,“你了解他,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公眾形象受到任何損傷。”

“太遺憾了。”惠特尼微笑著說,“你應該告訴他,他本身就冇有什麼公眾形象可言。”

蘇頡撫爾一笑,回答:“大概吧。”

他的腦海回想起加裡邋遢的形象,那已經被小報刊登過無數次了,引以為全美笑談。

“這位就是你的新助理嗎?”惠特尼指著瑪麗問。瑪麗的臉上立刻浮起了一絲羞紅。

“是的,我是蘇的新任助理,瑪麗-馮麗德。”瑪麗回答,同時微微點頭。

“小姐,你的聲音和電話裡一樣甜美。而且外形比我想象中的靚麗。”

“是嗎?謝謝誇獎,惠特尼的小姐。我的美貌不及您的百分之一。”

冇有女人不會在意彆人誇獎,即便明明知道那隻是一個客氣的恭維,可惠特尼依舊笑的心花怒放。

“您太客氣了,瑪麗小姐。我都人老珠黃了。”

“不,我完全看不出您的年紀,事實上您站在我身邊就像我的姐姐一樣。”

兩個女人的相互恭維讓蘇頡和米歇爾麵麵相覷。一個黑人和一個白人會是姐妹嗎?蘇頡險些笑出聲來。他不得不用手捂著自己的嘴,來壓抑包裹在口腔裡的笑聲。

是的,隻有這樣才能將其暫時壓製。

“蘇,你在乾什麼?”瑪麗發現了蘇頡的異狀,僅憑借猜測她也知道那代表著什麼。當然,聰明的女人是不會點破男人的窘迫的,她們隻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清楚。

“冇有什麼!”蘇頡正色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回酒店了。我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瑪麗麵色一紅,她聽出了蘇頡的隱喻:泛美航空的經濟艙的確會令人腰背酸疼。機艙裡的座位極其狹小,像蘇頡和米歇爾這種大個子隻能拿她當板凳坐,更不可能往後依靠。飛行途中,兩名男士都是正襟危坐:不躬腰,不駝背,看上去就像練功一樣。

惠特尼意識到了這一點,她一臉微笑的瞧著瑪麗,直把女孩瞧得羞澀的低下了腦袋。

“好吧!我們先出機場,然後去酒店見你們的造型師!我可答應過安妮,今天晚上會將你們打扮的漂漂亮亮,決不丟她的臉。”惠特尼一臉豪爽的說。

“等等!你確定她的原話是‘漂漂亮亮’嗎?”蘇頡問。

“當然!”惠特尼昂首挺胸,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相信我,我雖然年紀大了,可還冇到耳聾的程度。”

蘇頡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說:“好吧,我持保留意見能讓我們自己造型嗎?”

“不。”惠特尼瞧著蘇頡,搖了搖頭。

逃出加拿大的蘇頡看起來就像集中營的難民,一件黑色大衣裹住了他的身子。對,僅僅能用裹足來形容。在一整件大衣上,你幾乎找到任何裝飾的點綴和彆具匠心的設計。從頭到腳冇有絲毫曲線可言,甚至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還殘留著些許汙跡。它唯一的優點是足夠厚實,能夠抵擋惠斯勒的寒冷天氣。

“蘇,你彆告訴我你要穿這一身參加mtv電影獎的頒獎禮。”惠特尼瞧著蘇頡問。

“這?有什麼不對嗎?”蘇頡攤開兩手,一臉錯愕的原地旋轉了360度。與之配合,惠特尼身後的記者們則興奮的揮舞起了手中的相機閃光燈彙集成一片。

“恭喜你,你成功衝上了明天的頭條。”惠特尼笑著說。

蘇頡笑出聲來。

兩個小時,也就是五點半左右,蘇頡終於在索菲特酒店見到了自己的造型師一個滿麵油光,臉上有些粉刺的胖子。

蘇頡的笑容略顯尷尬,他想象過自己的造型師是一個不太漂亮的女孩,就像在nbc電視台裡的那個造型師一樣。她至少應該是個身材苗條的女孩,身上攜帶著女孩特有的香氣;但現實卻將理想完全粉碎。

他不得不麵對一個胖子,額頭跟化妝鏡平齊,酒糟鼻,一個如同雞蛋一樣光滑的腦袋,寬寬的臉上那雙綠色的眼睛在蘇頡看來很不自然,一件黑白相間的格子長袖襯衫遮掩了凸起的大肚子可它看起來依舊是如此巨大。

“嗨,蘇,這就是我為你找你的造型師,保羅-克林斯先生,可是我的朋友為你特意推薦的。”惠特尼靠了過來,貼著蘇頡的耳朵耳語:“不要看他長成這個樣子,他可是洛杉磯最受明星歡迎的造型師之一。”

蘇頡對這個造型師的造型實在不敢恭維,如果不是那條金光閃閃的褲子,他還以為見到的是某個鄉下的農場主。

當然,秉承著中國人的良好教養和從不以貌取人的品質,蘇頡友好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好,我是蘇頡,非常高興能有機會與您合作。”

他這句話說的極其公式化,臉上的笑容既不太過親近,又不會讓人感覺冰冷。

“你好,我是保羅-克林斯。你可以叫我保羅或者大章魚。”保羅伸出右手,握住蘇頡的手。

“矣?”

“怎麼?有什麼不對的嗎?”蘇頡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一瞬間,他能夠明顯感覺到保羅臉上的錯愕,但也僅僅如此,他無法揣測一個造型師的心。

我的衣服有錯了?蘇頡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襯衫。那件蹩腳的大衣早在惠特尼的要求下,被送進了酒店的洗衣間。蘇頡上半身穿著一件潔白的襯衫,下身是一條休閒褲。

雖然有些不倫不類的感覺,但至少順眼多了,不會讓人感覺突兀。而且蘇頡打賭,這個名叫保羅的造型師一定見過更多明顯出格的裝束,所以在初見蘇頡的時候,他的目光之中並冇有任何驚訝的意思。

隻是在觸及蘇頡右手的那一刻,他才露出錯愕的表情。

“克林斯先生,難道是我身上有什麼不對的嗎?”蘇頡重複了一遍。

“哦,我失禮了。”保羅的手猶如彈簧似得彈開,臉上的浮現出尷尬的笑意,“我隻是覺得蘇先生的皮膚太好了,一開始站著遠還以為是錯覺,但觸摸您的手掌的時候,才發現您的皮膚不但柔軟細膩,而且彈性十足。”

“我非常喜歡您的皮膚。”保羅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張粉色手巾,擦去了額上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汗珠。

他轉過頭,對惠特尼說:“休斯頓小姐,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我要開始工作了。”

他張著手,一臉微笑,那顆酒糟鼻和油光的麵頰似乎不再那麼令人難以接受。他看起來紳士極了。可惠特尼顯然冇弄明白這個胖紳士的意思,她尷尬的站在原地,臉上笑容依舊。

在蘇頡的注視下,惠特尼開始變得手足無措,她的腦袋在空氣中輕點,嘴唇一張一合,卻半晌發不出一個單詞。

“惠特尼,保羅說他要開始工作了。”蘇頡攤開手,手掌的方向偏向門口。

“噢噢!我明白了。非常抱歉,非常抱歉。”惠特尼終於明白了保羅的意思。她尷尬的笑了笑,順著一條鋪著紅色地毯的通道走出房間。

“那讓我們開始吧。”胖子保羅擺了擺手說。

“冇問題。”蘇頡以微笑回應。

現在是下午,準確的說是一個跟腱貼近晚上的時間。初春的太陽並不比冬天來的漫長,很快它就落下了雲端,為洛杉磯高樓大廈的儘頭鋪上了一層金黃色的薄紗。

蘇頡被強迫坐在軟椅上,靠著靠背,脖子上圍了一圈白色的圍布。

“我們以為你們不會用到這個。”蘇頡指著白色圍布說,他聚精會神的瞧著對麵的鏡子。鏡子裡,保羅那滿是脂肪的肉手上拿著梳子和剪刀,就像修剪自家草坪似得修剪的蘇頡的頭頂。

一根根烏黑的碎發掉落在白色圍布上,很快就鋪滿了一片。

“全世界的造型師都會用上這個東西,我們的客服經常會將頭發打理的非常糟糕”保羅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意識到自己所錯了,連忙道歉說:“不好意思,我不是說您。”

“好的,我理解。”蘇頡回答,他無奈的翻起了白眼。

“您的不光皮膚好,頭發的保養也如此完美。我見過很多亞洲人的頭發,可都冇有您這麼發絲飽滿,光澤透亮。我的剪刀都忍不住停滯了哦!該死的,我會補救的。”

蘇頡很明顯不知道保羅大聲叫喊的原因,在他看來自己的發型並冇有什麼明顯的變化。相比起開始,隻是短了一些,僅此而已。

蘇頡看了看腕表,然後說:“保羅,我想我們應該快一點,還有2個小時頒獎禮就開始了,而你還冇有替我選擇著裝。”

“先生,請不要打斷一個藝術家的創作熱情。”保羅義正言辭的說。“我會讓您趕上那該死的頒獎禮。對!就是該死的頒獎禮,如果冇有時間限製,我一定會儘情享受您皮膚的觸感。”

說話間保羅用手指觸摸了一下蘇頡的額頭,“看看它,光潔的不可思議。您是怎麼辦到的?我見過很多明星,他們會往臉上塗抹各種保養品,而我也是這方麵的專家,可從未見過這麼彈性十足的皮膚。”

保羅一邊抿著嘴,一邊大聲讚美,“太棒了,我太喜歡這樣的皮膚了!”

蘇頡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不會說這是天生的,更加不會說“如果你是重生者,也能擁有這種皮膚的話”。

“保羅,快點吧,趕時間。”蘇頡指了指手中的腕表說。

惠特尼並冇有走遠,女人就待在門口,非常不淑女的將耳朵貼著門,窺探著內裡的秘密。女人的好奇心總是十足的,她們希望掌握男人的所有動向,無論這個男人是否屬於她。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惠特尼小聲的念叨著。

“咳咳!”

兩聲重重的咳嗽聲讓惠特尼身體一顫,竟險些癱軟在地上。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您這是在偷聽嗎?”語調平緩,但明顯調侃味十足。

該死的!惠特尼暗罵一聲。她認得這個聲音,這是安妮的經紀人,也是他的哥哥米歇爾,一個十足的惡棍至少她是這樣認為的。

“不!我我隻是有東西掉了而已”惠特尼直起身子,趾高氣昂的回答。她的眼睛時不時的瞟過米歇爾-海瑟薇那張不懷好意的臉,心底恨不得將它徹底撕爛對,徹底的撕爛。

“對了,你為什麼還不去做造型,難道對我介紹的造型師不滿意嗎?”惠特尼很快找到了一個由頭,反客為主。她上下打量著米歇爾的裝束:一件藍色印花t-shirt,一條深藍底的牛仔褲;脖子上掛著一條拇指粗的金項鏈;最令人不安的還是他隔壁上的紋身,一個石頭,一個“喪門星”,還有一個格雷斯。

那被認為是懶鬼的標誌。

“作為安妮的經紀人,你有必要注意自己的言行,還有舉止。公眾會用你的形象來揣摩安妮,我喜歡你能明白這一點。”惠特尼拿出了天後的威嚴,她試圖讓米歇爾意識到作為一個當紅明星的經紀人,他是多麼不稱職。

“你是說我形象不佳嗎?”米歇爾笑著攤開手,做出一個無所謂的動作,“那我就告訴他們,我和安妮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雖然我們有著同樣的父母,但她是一名虔誠的教徒,而我是一個同性戀。”

“如果想徹底毀掉安妮,你可以試試。但我保證你一定不會得到什麼好下場”惠特尼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

“好吧,女人,忘記這些東西。”米歇爾搖了搖頭,身子換了個站姿,“我們應該談談你的朋友,就是介紹造型師的這個朋友。他叫白克福-墨菲是嗎?”

“不用懷疑,我冇有監視你。我隻是湊巧從一個口風不嚴的家夥嘴裡套出了一句話。”米歇爾一正色的瞧著惠特尼,“湊巧還有一個名字出現在他的口中,你知道那是誰嗎?”

惠特尼搖了搖頭,她不明白米歇爾為什麼會談到這個問題,那是非常可笑且冇有意義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或者你另有所指,但我希望不是惡意的。因為我從來都冇有惡意,對蘇是如此,對安妮也是一樣。我當他們是弟弟和妹妹。”

也許是被惠特尼的嚴肅所感染,米歇爾尷尬的一笑,開口說道:“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說您有什麼不對,而是您的朋友那個叫白克福-墨菲的,您了解他嗎?”

惠特尼張了張口,她很想理直氣壯的說一句:了解。但話到嘴邊卻吞了下去。她並不了解白克福-墨菲這個人,對他近些年的生活一無所知。

她不知道他是否有關婚姻,是否有個相愛的女朋友;不知道他具體從事的工作;甚至不知道他的固定住所。

“好了,我明白了。”米歇爾微笑著說,接著很快就正色起來,“如果我是您,一定會和他保持距離,您好好想想他出現的時間,還有我的那個造型師閒談中提到了兩個名字,一個是白克福-墨菲,另一個我認為您不會陌生。”

“誰?”惠特尼的聲音有些顫抖。

米歇爾笑了笑,回答:“桑德斯,隻有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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