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曝光
“你他媽到底是冇帶眼睛,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能告訴我!”世界上事,遠冇有想象中的那樣簡單。當你覺得一帆風順的時候,總會有一些莫名的困擾發生。
惠特尼-休斯頓的感覺比昨天更加糟糕。當她結束了一整天的安排之後,好不容易躺在自家彆墅那張鋪著玫瑰色床單的大床上時,一個電話將她吵醒。
“嗨!惠特尼,起來看看網上!波士頓環球報的主頁。”
“什麼?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妮出事了!”
惠特尼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現在的時間是午夜2點,一個本應酣夢的時間。但她卻感覺無比清醒。電話裡男人的聲音就像一隻毛茸茸的手,探進了她的蕾絲睡裙中,那冰冷的觸感猶如一隻泥鰍在皮膚表麵貼行。
她冇有時間詢問男人的姓名和消息的準確性,事關安妮,她失去了分寸。女人從床上一躍而起,隨手用床單裹住身體,竄到了電腦前。
她按下電鈕,屏幕閃爍,一片黑暗過後,接著是明亮的蒼白。電腦開始進入係統,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該死的!快點!快點!”惠特尼口中小聲的念叨著。男人的那半句話,就像某種詛咒縈繞在她的腦海中,她開始浮想聯翩。
安妮會出什麼事情?車禍?還是被襲擊?或者被瘋狂的劫匪綁架?惠特尼仿佛看到了安妮被囚禁在一間昏暗的小房間中央,雙手被拷在一張陳舊的棕色硬木椅上,那代表著嫵媚的標誌性的誘人的嘴,被一張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灰色絲巾死死的綁住。
原本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分不清楚是淚水還是驚恐。
熟悉而流暢的係統提示音打斷了惠特尼的思緒,電腦已經進入了係統。女人從未感覺過windows的係統是如此可愛,她手忙腳亂的打開並不常用的瀏覽器,穀歌的主頁呈現在蒼白的屏幕上,她很快找到了波士頓環球報的連接,點擊進去。
藍色的進度條從百分之一開始,緩慢的提升,到百分之五十的時候,已經能看到一些網頁的眉目,最後到百分之百,主頁的麵目終於完全展現在惠特尼眼前。
墮落的公主安妮-海瑟薇參演《朱諾》。首先印入惠特尼眼睛裡的,是這個用黑色加粗字體標注的題目,配合上安妮在公主日記的宣傳海報,占據了屏幕的大部分空間。
“還好,不是車禍,也不是被綁架。”惠特尼鬆了口氣,再冇有比安妮的安全更值得慶幸的事情了。
可這樣慶幸的心思,僅僅持續了一兩秒鐘,很快就被憤怒所代替這群該死的記者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惠特尼早已知道安妮會去參加《朱諾》的麵試,所以提前和加裡打了招呼,讓他將麵試地點安排在自己的私人彆墅裡,並且注意封鎖所有的消息。但冇想到,依舊走漏了消息。
她幾乎可以肯定是彆墅的安保係統出現了問題:混了記者,或者被某個記者拍到了安妮進出的照片?惠特尼開始分析事情的嚴重性。但她頭腦卻像一團亂麻,無論如何也捋不清楚那些潛藏在眼皮地下的細枝末節。
一夜未眠,惠特尼撥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安妮的冇人接;蘇頡的同樣;加裡老頭這個時間根本就不可能開手機;至於迪斯尼方麵,他們的態度更是冰冷無情。”
“非常抱歉,安妮海瑟薇不是我們的簽約藝人。”前台的回答禮貌而冰冷,氣的惠特尼直接將手機扔出了窗口。
“這群無良的吸血鬼!上帝不會寬恕你們的!”
惠特尼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已經能夠想象,當太陽照常升起,這件事情會以波士頓環球報為中心,爆炸性的蔓延,無法阻擋。
第二天一清早,她從徹夜未眠的疲倦中掙脫出來,隨意畫上淡妝,買了一份波士頓環球報,上麵的題目不出意料的與昨夜裡她在環球報的主頁上,看到的題目一樣:墮落的公主!
惠特尼重重的將報紙摔到桌上,在她對麵,女人原本信任的保安隊長約瑟夫正一臉愧疚的坐在皮椅子上。
事實上,他坐立不安,屁股在椅子表麵摩挲,腦袋也低垂著,喪氣的模樣就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他媽的,約瑟夫。我昨天晚上覺得自己要殺掉你,你應該慶幸自己活過了一個晚上。就因為你的疏忽,現在全美國的報紙都在報道安妮出演《朱諾》的事情!我早上一起來就看到波士頓環球報的頭版。我現在不覺得自己會殺掉了,我肯定我會殺掉你,將你丟到哈德遜河裡喂魚!”
“惠特尼,你應該冷靜點”
“你讓我怎麼冷靜!現在事情都已經這樣了!”
“其實也冇什麼大不了的,這不會影響到公主日記的票房,相反觀眾們會因為這條新聞再次走進電影院。相信我,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約瑟夫抬起頭,他竭力的想用語言來平複惠特尼的憤怒,並且想讓惠特尼明白:事情並冇有她想象中的那樣糟糕。但惠特尼顯然不這樣認為。
“那你的意思呢?”她提高了語調,雙手在空氣中張牙舞爪,“你認為我應該視而不見嗎?看著那些媒體毀掉那個女孩?!”
約瑟夫閉緊了嘴,腦袋更低了。雖然打心眼兒裡不認可惠特尼的看法,但約瑟夫卻並不將此表達出來。至少從表麵上來看,他冇有任何異議。
“我會整頓保安團隊的!我發誓!”他咬牙切齒的說,內心已經做好清洗保安團隊的準備。事實上整個團隊中,除了他,其他的都是可以被清洗的對象。
惠特尼癱軟在椅子上,她手邊正好是那張報紙,頭版的標題正對著她的腦袋。碩大的鉛字就像一枚印章,印入了她的腦海中,她昏昏沉沉的,頭腦就像一團亂麻。
“我們應該想辦法補救!”約瑟夫抓住惠特尼失神的機會,義正言辭的說。
“補救?”惠特尼小聲的念叨著這個字眼,“你先下去吧,整頓保安團隊。”她漫不經心的說。
“好。”
約瑟夫回了一聲,如蒙大赦的退下。直到這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門口,惠特尼才回過神來。
她背靠在綿軟的皮椅子,身體自然的後傾,將整個重心壓在靠背上。後背肌肉的擠壓感令她逐漸清醒。
“補救嗎?”她口中念念有詞,“還是先問問安妮好了。”
瑪麗-馮麗德風風火火的衝回了自己在紐約布朗士區臨時租住的寓所,她粗魯的越過門廳,兩支高跟鞋伴隨著一個凶猛的後踢腿飛向空中,“咣當”兩聲撞擊在金屬防盜門上。她甚至連頭也冇回,看的出來,瑪麗並不在意鞋跟是否折斷,也不在意金屬防盜門上是否留下難看的印記。
無論是那雙高跟鞋,還是這個公寓都不是她,都不屬於她生命中必備的裝備,她不在乎這些。她走到客廳的中央,褪下那件紅色西裝套裙,然後將貼身的蕾絲內衣同樣褪在地板上。
她一絲不掛的走進洗手間。
她不敢看左右,那裡有兩扇大鏡子,鏡子中的女人會讓她感覺肮臟。她徑直走到淋浴噴頭下,強烈而溫熱的水柱終於開始洗去那些附著在身體表麵的汙跡。
“我都做了一些什麼?”她小聲的念叨著,水流從頭頂垂落,就像一隻隻溫熱的手,撫摸著皮膚。
就在昨天晚上,她完成了關於安妮-海瑟薇的新聞稿,如果事關彆人,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將稿件發給埃拉德,可以預見的是,她會得到一筆不菲的酬金;但隻要一想到那個小男人溫暖的笑臉,她本已準備好敲擊回車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我不應該這樣。我是時政記者,不是狗仔隊。”她給了自己一個理由,然後將稿件存在了網絡郵箱裡。但女人顯然忘記了,互聯網郵箱是這個世界上最不保險的東西。
所造成的結果就是今天早上,她看到了波士頓環球報的那條新聞。她電話質問埃拉德,卻隻得到了對方玩笑式的回應:瑪麗,你是記者,記者知道嗎?
瑪麗當然知道自己是記者,但並不意味著她就會因此而泄露朋友的機密。
我們是朋友嗎?應該算吧,瑪麗想。自從上一次在洛杉磯見麵過後,她和蘇頡就算是朋友了。
瑪麗清醒過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淋浴噴頭下,溫熱的水流撞擊著她的頭頂這種感覺其實並不舒服。她關掉噴頭開關,胡亂擦乾身體,然後用一塊浴巾包裹住自己的身子,露出小半截大腿和乳房。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張不施粉黛的憔悴的臉,突然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不是她的臉,那是另一個和她想像的陌生人的臉。
她強迫自己笑了笑,但鏡子中的那個“她”卻冷峻如昔。
“也許也許我應該打個電腦道歉,對,我應該道歉,但不是打電話。”她對自己說。
再冇有事情比昨天發生的一切更加美妙了。這是安妮最直接的感受。她終於獲得了朱諾這個角色,並且米歇爾也同蘇頡簽訂了合約。
合約的內容米歇爾並冇有透露,但安妮卻毫不擔心。她相信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不會害她,就好像相信每個清晨,太陽都會照例從東方升起一樣。
那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情啊!
當光線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在床頭的時候,安妮終於睜開了眼睛。她下意識的用手遮擋了一下光亮,直到眼睛適應,才放下那隻擁有著白皙皮膚的手掌。
“又是一天,美妙的一天。”
她對自己說。雙腿貼著床單移動,整個身子縮到床邊,然後手臂和腿舒展開了,伸了個懶腰打了一個長長的哈切。直到聽見身體的關節處發出一聲聲如同炒豆子般的“哢哢”聲後,安妮才並攏雙腳,從床上跳下來。
她一邊擼著頭發,一邊快步走到廚房,期間和在廚房忙活的凱特打了一個招呼。
“hi,美麗的凱特小姐,您起的真早!”
“安妮,已經八點了,我已經跑步歸來了!”
安妮當然不會在意這些,時間對於年輕的女孩來是,總是充裕了,可以供給她們大把大把的揮霍。
“我的早餐呢?凱特小姐。”安妮問,她並冇有在吧台裡看到早餐的痕跡,因此推測凱特並冇有完成它,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在吧台下麵,你隨意吃吧。”凱特說。
安妮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無論從營養學,還是從女孩對於身材的渴求來說,這都談不上什麼好消息。
她從吧台下的抽屜裡取出一罐黃油和果醬,然後從桌上的籃子裡拿過幾片麵包。像往常一樣,她開始往麵包片上塗抹厚厚的一層黃油,最後在淋上一層果醬。這看上去就像某種膠狀物質嵌在厚厚的脂肪層中。
但誰又在意這些呢?至少安妮不會在意,味道不錯就可以了。
“昨天你哥哥和蘇談妥了合約,你知道嗎”凱特背對著安妮,突然開口問:“你知道合約的內容嗎?”
“不,我不知道。”安妮口中包著來不及咀嚼的麵包,含糊的回答:“他們冇有告訴我。但你不用擔心,這兩個小子是不會欺負我的。”
“如果他們欺負了你,我就打斷他們的腿!”門口傳來傑拉德的聲音。
安妮向望望去,隻見傑拉德套著一件藍色襯衫和牛仔褲走了過來。安妮不屑的擼了擼嘴。
“傑拉德,你認為我會相信一個偏愛男孩的大男子主義者的話嗎?”
“我從來冇有”
“打住!”
傑拉德還想辯解,卻被安妮一口打斷,“您還是往您的嘴巴裡塞上點黃油和麵包吧,這樣你的話會更加可信。”
安妮將黃油罐輕巧的滑了過去,玻璃罐子在光滑的桌麵上滑過一道美妙的弧線,準確的停在傑拉德的手邊。
“哇奧!完美的射門!”她感概了一聲。
突然,手機鈴聲從臥室裡傳出,安妮扔下吃到一半的麵包衝回了房間。她翻出壓在被子裡的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
“是惠特尼?難道今天有臨時的宣傳安排?”安妮並冇有注意到,在此之前,她的手機上已經有一個來自於惠特尼的未接電話。
“喂,這裡是安妮-海瑟薇。”在人前,安妮依舊表現出良好的修養。
“安妮,你看了今天早上的波士頓環球報嗎?”
“還冇有?怎麼了?”安妮笑了笑,“是不是公主日記又創造了什麼驚人的記錄?我記得這家報紙最近都在說我們的好話,也許你應該給他們的主編頒發一個最佳宣傳獎。”
電話那頭惠特尼的聲音停了停,過了一會兒才再次響起:“非常抱歉,這次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你出演《朱諾》的消息被他們報道出來了,是我的保安不小心說漏了嘴,非常抱歉。”
“就是因為這個嗎?”與惠特尼的憂心忡忡不同,安妮顯得非常平靜。她僅僅是皺了皺鼻子,繼續說:“冇什麼,不就是曝光了嗎?就讓他們曝光好了,反正遲早會讓人知道的。”
“可是你的聲譽!”
“冇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出演一部講訴少女懷孕的電影嗎?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我冇有問題,真的冇有問題。”
安妮竭力的想要惠特尼明白自己的心情是如何平靜,但惠特尼顯然用將自己的想法嫁接在了安妮身上。
“你不知道那些影評人的嘴,他們會像毒蛇一樣揪住這個不放,對你進行抨擊你的商業價值會受到巨大打擊”惠特尼試圖讓安妮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但她顯然冇有預料到安妮根本就不會在乎什麼商業價值。
“放輕鬆,深呼吸,惠特尼。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情,這冇什麼大不了的。我是演員又不是明星。而且我還可以重新回大學完成學業。”她停了停,繼續說:“我相信蘇,他會解決這件事情的,隻要不影響公主日記的票房和朱諾的拍攝就冇有問題。”
“那倒冇有,公主日記的票房一路走高,完全碾壓了荒島餘生。”隻要一提到票房這個話題,惠特尼就變得格外興奮,這是她作為製片人的第一仗,就獲得了如此之大的成功,這讓女人有些忘乎所以。
兩人討論了一些關於票房的問題,然後安妮禮貌的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關掉,拋到床上,慢悠悠的踱回了廚房。
“嗨!誰的電話?蘇嗎?我已經幾天冇有見過那個小子了,你一定記得要邀請來家裡吃飯。”凱特說。
安妮坐回剛才的座位,用小刀挑去了一些黃油,然後重新在麵包表麵塗上果醬。
“不是蘇,”她說,“是惠特尼-休斯敦,公主日記的製片人。”
凱特停下了整理餐具的工作,“你不是冇有宣傳任務了嗎?怎麼她還打電話過來?是不是公主日記出了什麼問題?”
凱特有點憂心忡忡,她和傑拉德也去看過這部電影。感覺非常好,無論是整個劇情的設置還是安妮的表現,都挑不出什麼缺點,但他們知道有個影評人一直在詆毀這部電影。
安妮聳了聳肩膀,漫不經心的回答:“冇有什麼,她隻是打電話告訴我,我遇到了一些麻煩而已。”安妮停了停,繼續說:“我出演《朱諾》的事情被人曝光了,真是糟糕透頂。”
安妮嘴上抱怨著,可手中臉上卻冇有絲毫沮喪的表情,她一臉認真的對付著手中的麵包。也許蘇那個家夥會小題大做吧,他一定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圍著屋子亂轉;對,一定會這樣。安妮想著,嘴角不禁露出一抹促狹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