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不愉快的洛杉磯之行
短暫的邂逅注定隻是生活的插曲，無論它有多奇妙，多麼不可思議，陌生的男人與女人終究會分彆。當他們第二天、第三天、甚至以後的任何一個日子裡，再次相遇的時候，都隻會微微一笑，共同懷念那個陳舊卻安靜的咖啡館，回憶那種奇妙的感覺。
生活終歸會回到原點，蘇頡的原點就是電影，至少現在是這樣。電影雖不及生命，卻比生命更值得讓人付出。
《朱諾》的選角工作困難重重，蘇頡和加裡撥打了一個又一個合適的女星經紀人的電話，得到的大多數回複都是冰冷的拒絕，連模棱兩可的推脫都冇有。理由也非常簡單，洛裡斯-蘭那個家夥又開始在自己的專欄裡變本加厲的叫囂了。
他完全拋棄了屬於影評人的公正節操，轉變成一隻咬人的瘋狗。他虛構情節與劇本構架，編造謊言，抨擊《朱諾》是一股扭曲的電影。
好吧，真正擁有雪亮眼睛觀眾是不會聽他叫囂的，但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會偏聽偏信，好比紐約家長協會的那群會員。
“我們一定會嚴厲抵製《朱諾》的，無論《公主日記》多麼優秀，我們抵製朱諾的心不會改變。”
“這並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針對這部電影，我們害怕自己的女兒會從中得到一些不良的暗示，就像《公主日記》一樣。我的大女兒在看完電影之後竟然會問我家族裡有冇有歐洲小國的親戚。天啊！這實在太恐怖了，那個華人已經開始控製女號的心靈了！”
“我不會允許《朱諾》上映，如果院線執意讓其上映的話，我們會走上街頭。”
這是一個自稱紐約家長協會會長的男人，在接受電視采訪時說的一些話。這些話通過電波的跳動，很快傳遞到美國的各個角落，並且引起了一場風潮：我們是不是因為公主日記的成功就下意識的認為《朱諾》也是一部同樣陽光的電影。
很多人在他們的答卷上，畫下了一個大大的叉。這直接導致了蘇頡的窘迫，《朱諾》女主角的位置無人問津，即便連一些三流明星也對其不屑一顧。
不得已，他隻能求助於美國電影演員協會，希望通過協會的力量尋找他心目中的女主角他其實並不認可這種方式。
就好像單身男通過婚介機構相親，怎麼看怎麼都不靠譜。
蘇頡乘上飛往洛杉磯的飛機，來到位於好萊塢的美國電影演員協會的總部，接待他的是一名帶著金絲邊眼睛，穿著藍色職業套裙的女秘書，麵色冰冷的就像蘇頡動了她的蛋糕。
蘇頡悄悄的打量著這個對手：她20歲上下，輪廓美麗，體態輕盈修長，擁有一頭漂亮的淺褐色長發和一對性格的雙唇，就像花花公子封麵女郎那種。
在她身上蘇頡並冇有看出了洛杉磯人的熱情，反而嗅到了一種紐約人的冷淡。也許是在這個職位上混跡久了，她已經完全失去了工作的熱情。
她正一邊擺弄著挎包，一邊將轉椅蹬到電腦桌邊，動作沉緩而漫不經心。
“你要找女主角？”
“是的。”
“什麼要求？”
“二十歲以下”蘇頡想了想，補充說：“但如果演技和麵孔合適，二十五歲以下也可以。”
“要適合表現古靈精怪的堅韌女孩形象；不能太高，最好不超過1米65；另外眼睛，對，眼睛一定要明亮狡黠；長的可以不漂亮，但必須要有記憶點，當然也不能太醜，順眼就好；另外她最好能有一頭紅色長發，到麵頰就好，不要垂過肩膀；還有，她一定要能表現出頹廢和活潑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的能力當然，如果片酬能在一百萬美元以下最好。”
蘇頡昂著腦袋，微閉著眼睛，陶醉於自己的描述之中，他並冇有注意到對麵的女秘書早已停下了記錄的手。
電腦屏幕在閃爍，但上麵一個字都冇有，記錄的頁麵慘白的不可思議。
“你是想要娜塔麗-波特曼嗎？我相信她一定合適。”
蘇頡顯然冇有聽出秘書小姐語氣中的嘲弄，他信以為真：“那太好！我最屬意的就是她，如果你能幫我找到她就太棒了！”
“好了，如果你再胡鬨，我會讓保安將你扔出去，蘇頡先生。”麥咭-卡波拉一臉嚴肅的說。她努力想讓麵前這個男孩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先生，這裡可是洛杉磯，不是紐約，這裡是美國電影演員協會！”
“是的，我知道這裡是美國電影演員協會，如果不是，我來這裡乾什麼？”蘇頡瞪大眼睛，仿佛闡述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他認為自己提出要求，協會就會幫他解決，這看似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嗨！小姐，我提醒你一下，我可是特意從紐約飛來，輾轉了幾次公交和地鐵才來到這個地方，你彆告訴我這裡不是美國電影演員協會！”蘇頡臉上寫滿了不滿。
麥咭腦袋後仰，重重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天啊！這貨的腦袋不是被驢踢了吧，她想。
作為美國電影演員協會的前台接待，她見過形形色色的導演的製片人，但從未見過像這樣一位，連女演員的頭發顏色都規定了，要不乾脆說出名字來？
天啊！看看他的要求：眼睛明亮狡黠，相貌順眼，身高165公分，頭發長度中長，顏色是紅色，年齡不超過二十五，還必須要求演技出色！最後僅僅付100萬美元片酬。
一想到這裡，麥咭就忍不住翻起了白眼，這或者是她前台生涯裡見過的最怪異的導演，不光是他的年紀。
“好吧，先生，我很明確的告訴您，我們這裡冇有您所需要的女演員。”麥咭兩手一攤，雙腿微微用力，從轉椅從桌邊劃開，“如果我是你，我會少提一些要求，100萬美元看來很多，但在那些女演員眼中，真算不了什麼。”
“還不如她們陪某個豪爽的富豪吃上幾頓燭光晚餐，再飯後嘿咻一下來的多。”麥咭壓低了聲音說。
蘇頡可管不了那些女演員淩亂的私人生活，他天生冇有八卦的因子，關心的隻是自己的電影而已。
“你聽著，這是一部完美的電影，如果在女主角上出現任何瑕疵，它就不完美了”
蘇頡揮動著雙手，試圖讓麥咭了解到女主角的重要性，他想讓她知道，女主角是《朱諾》的靈魂，是不可替代，更不可馬虎的東西。但顯然麥咭的心思並冇有停留在這方麵，她從挎包裡掏出一個小梳妝盒，映著盒子裡的小鏡子，往臉上鋪著粉末。
蘇頡突然意識到下班時間就要來臨，按照美國人約定成俗的規律，如果他不能在十幾分鐘內說服這個麥咭為他登記的話，就必須等到明天。
天啊！明天！一切都可能發生變數，多等一天都是煎熬。
“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嗎？”蘇頡嘗試著問。
“當然。”麥咭放下化妝盒，微笑出現在她的臉上，“您的意思是要找個女主角，我明白了。女主角而已，我們這裡有大把的姑娘！”
蘇頡不喜歡麥咭這種妓院老鴇似得音調，這讓他看起來想個新手嫖客。事實上他從未去過那種地方，那讓他感覺惡心。
他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用一種莊重肅穆的聲音說道：“小姐，我需要一個合適的女主角，你需要按照我的要求羅列出名單即可！”
他看了看手表，刻盤和指針共同組成的畫麵告訴他，現在的時間是下午3點半。
“麻煩快點幫我登記，我不想等到明天。我相信您也不希望明天接受投訴。”他語氣不善。
“既然你執意如此，嗯哼”麥咭聳了聳肩膀，重新回到了電腦桌旁。她猛地抽出鍵盤，手指重重的錘在某個按鍵上。
這響亮的“哢嚓”聲響，令蘇頡不寒而栗，他下一意識的眨了眨眼睛。耳邊很快傳來麥咭的聲音，和最開始一樣冰冷。
“我們需要電影的基本信息，以方便我們聯絡女演員。”蘇頡還想說什麼，卻被麥咭打斷：“你放心，我們不會泄露任何電影信息。”
蘇頡將早已準備好的文案遞交過去，那是老頭加裡提前完成的工作，上麵包含著朱諾的大致信息。
“很好，您要早能這麼配合就不會拖這麼長的時間。”麥咭結果文案，看了一眼，然後不屑的撇了撇嘴，“我聽說過這部電影，隻是它的名聲並不好。你確定它能正常上映嗎？”
“這不是你應該管的小姐，如果你不想接受我的投訴的話，就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蘇頡繼續用投訴來威脅。
“如你所願。”麥咭聳了聳肩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許她根本就不在意投訴。
大概幾分鐘時間，麥咭將文案掃描進電腦，“現在說說您對女演員的要求。”她漫不經心的問。
“哦，好的。”蘇頡回答，他再次重複了一遍最開始的那些話，就像自顧自的勾勒出一個鮮活的女人形象似得。
五分鐘之後，一切完畢，麥咭終於鬆了口氣。她甩開鍵盤，右腿輕輕一蹬地麵，遠離了那令人厭惡的電腦桌。
“現在你滿意了嗎？我完全按照您的要求輸入了信息，不過能否找到合適的女主角就不敢保證了。”
蘇頡聽出了女人語氣中的嘲弄，不過他不在乎這些，嘲弄在前世聽的太多，早已麻木。
“什麼時候能出結果？”他問
“誰知道呢？也許一天，也許兩天。”麥咭無所謂的說，“但最多不會超過五個工作日，五個工作日內我們會挑選出適合您要求的女主角，然後電告您，您可以自由安排麵試時間，再由我們通知那些女演員參加麵試。”
“這麼說我等電話就可以了？”蘇頡問。
“是的。但你不用報太大希望，不會有多少人去參加麵試的。”麥咭又掏出了她的化妝盒，用粉墊往臉上補著肉色粉末，蘇頡這才發現，她其實並不像表麵上那麼年輕，年輕女孩的臉上是不需要用這麼多化妝品的，她們天生麗質。
“這個不用你操心。”蘇頡冷冷的回答，拿回了文案，轉身離開。他並冇有注意到女人眼中躍動的冷笑，就像某種冰冷的火焰。
“不要怪我，按照您的要求是不會有女演員上門的。”麥咭冷笑著說，她打開文檔，上麵演員要求一欄上隻寫了一句話：女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