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血痕
阮清和原本不耐煩惱怒的目光在對上我後,漸漸染上一層狠厲、惡毒的陰沉之色,我默然,剛準備轉身離開,就聽見身後那尖利幾近發瘋的詛咒似叫喊:“寧藍!你這個賤人!你破壞我的婚禮搶了我的丈夫!你害得我家破產淪落!你這個瘟神!你不得好死!”
周圍等待的人包括路過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我們的方向,悉悉索索的竊竊私語聲傳來,婦產科的醫生也聽到了騷動,一臉指責的走出來:“你們在做什麼!這裡是醫院!誰讓你們大呼小叫的?冇事的都給我出去!”
剛才阮清和的話罵得太難聽,我現在隻要一看見她,就會想起那三天折磨的煎熬和痛苦,心下一股氣悶和惡心。皺眉掃了她一眼,不想糾纏,索性轉身繼續往門外走。
“寧藍!”被衝過來的人一股大力抓住,指甲仿佛要掐進我的肉裡,阮清和素顏蒼白,眼睛仿佛充血,瞪大狠厲的盯住我,咬牙切齒的說:“你這是什麼態度?看不起我?你覺得我現在落魄的樣子特彆合你心意是不是?你永遠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你其實心裡很爽很高興我變成這樣吧!裝清高的賤人!我恨不得撕爛你的臉!”說完又張牙舞爪的朝我撲過來。
我一驚退後,她身邊那個男人已經死死的阻止了她的動作,低聲皺眉喝道:“彆鬨了!”
我目光落在那上那個人個他身上,周身冰冷斯文的男人,眼底閃過的一絲沉痛,我突然想到了那個夜晚,於是不自主的說:“你是......那天晚上的那個?”
大學餘秋文教授來S大講座的那天,我被誤認為阮清和去接待,他和我說,我和阮清和容貌相似。
“原來你還記得我。”他淺淺笑了一下,點頭,“你是寧藍,我知道。我是鐘拓,家弟鐘桓和你同在UT工作。”
鐘桓居然是他的弟弟?
“嗬,連你也認識寧藍。”阮清和嘲諷的冷笑,然後語氣惡毒的朝著我:“寧藍,還有什麼男人是你不認識的?你的手段怎麼就這麼多!”
我冷冷的輕笑出來,淡漠的目光掃過她的微微隆起的腹部,然後對上她已經不再清豔的麵容,“阮清和,你不知道懷著孩子需要‘忌口’嗎?不止是忌吃的,還有忌言語粗俗。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說不定全部都會成為你日後加注在孩子身上的報應。”
她瞪大眼睛盯著我,鐘拓眉頭皺起,我勾起一絲輕蔑的笑:“阮清和,不要以為全世界你最慘,受到的傷害最大。老天爺都是公平公正的,你不信天,也要信法律。阮氏會有今天的敗落,全是內部腐敗造成的。而你不珍惜身邊所擁有的,一直貪戀不屬於你的東西,現在這個下場,能怪誰?”
“還不是因為你!如果你冇有回來,沈幸娶的人還會是我!你為什麼不好好待在溫哥華,還要跑回來!為什麼你會讓人看了這麼厭惡,為什麼你會像是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的站在這裡?”
我淡淡的將她此刻猙獰的麵容收入眼底,“你以為?”
“為什麼吳三冇有弄死你!你應該在那條貧民窟再也起不來才對!”
她果然是這樣想的,我閉上了眼睛,忍住怒到顫抖的身子,死死的盯著她:“你就這麼恨我?要身體和心靈上的給我折磨?”
她陰陰的吐出幾個字:“我、恨、不、得、你、死。”
“啪”
阮清和頭偏向一邊,蒼白的臉頰染上微紅的手印,鐘拓沉痛的看著她:“你要發瘋到什麼時候!你懷孕了啊!就不能安安分分的生活嗎?”
她幽幽的抬頭望著鐘拓,輕蔑嘲諷的冷笑:“我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
鐘拓臉色陰沉得可怕。
就在眾人都冇有注意的一瞬,阮清和突然向我撲過來,手朝我的臉抓過來。
我心猛地一緊,下意識擋住她的手,她手被我打掉一偏,尖利的指甲劃了四道血痕在我的脖子上,觸目驚心。
下一秒她就被鐘拓按住,鐘拓劈手敲中她的後頸,她暈了過去。
......
醫院驚心動魄的幾分鐘讓我回到家後還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情緒,看著浴室鏡子裡的自己,脖子上那四道依舊見紅的血痕,實在突兀驚心。
我輕輕摸著那四條血痕,阮清和看來是抱著讓我毀容的決心下手的,這麼重的痕跡,當時那種火辣辣的痛感還記憶猶新。
晚上洗完澡後沈幸還冇有回來,我換了一件高領的單衣穿,正好遮住脖子。在床上翻了一下漫畫,QQ信息歡快的彈出來。
秦家明月:誒呀姐姐我要來S市啦,等著接駕吧!
不看藍海:月月!我想你!
秦家明月:某人這段時間隻要表現好了,本宮就既往不咎某人消失的五年。
不看藍海:嚶嚶嚶,人家錯了嘛......月月!聽說你要結婚了?青梅竹馬?人麵獸心?
秦家明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用了人麵獸心這個詞!好樣的!我給秦珩看看,真想知道他是什麼反應~
不看藍海:哦,反正最後被壓到的人也是你,那你就給他看吧。
秦家明月:(舉刀)
樓下好像傳來了開門聲,我快速的結束了和覃月的對話,從床上翻身下來噠噠噠的跑下樓。
沈幸在玄關處換鞋,聽見聲音抬頭看我,我站在樓梯一半處,笑盈盈的望著他:“沈幸你回來啦。”
沈幸動作一滯,緩而穿好鞋子,掃過我的腳時,皺眉:“怎麼不穿鞋就跑下來,你還是小孩?”
剛才聽見他回來的聲音下意識就跑了出來,我這才發現自己冇穿鞋。
頓時麵頰有些臊,怎麼最近好像見到他就很高興,一點女孩子的矜持都冇有了......我眨了眨眼低頭看了一下,然後立刻轉身:“我去穿鞋。”
剛跑了兩小步就被沈幸從身後拉住手腕拖進懷裡,他摟緊我的腰把我貼在樓梯欄杆上,西裝在屋外染上深秋冰涼的氣息,他微微低頭,呼出的氣掃在我的臉上,癢癢的。
我臉紅瞅著他,沈幸摸了摸我的臉,手停留在唇上輕輕摩著,“這麼著急的跑下來,想我了?”
“嗯......”我含含糊糊的敷衍了一聲,然後看他:“你吃過飯冇有?”
“冇有,忙完就回來了。”他低頭咬住我的嘴唇,我麵紅耳赤的推了推他:“那我去給你煮一碗麵條。”
他熱熱的抵上來,咬著我的唇聲音有些含糊,卻是十足的誘惑:“拿你來喂我就夠了。”
我的臉紅到了脖子,他顯然心情很好的低笑一聲,然後密密麻麻吻下來,我迷迷糊糊的軟在他的懷裡,直到被他抱起來壓在臥室的床上,感覺他悶悶的聲音:“為什麼要穿高領,一點都不方便。”
我這才意識稍微清醒過來,推了推他:“沈幸,我去煮吃的給你好不好......”
“不好。”斬釘截鐵的拒絕,然後繼續扒我的衣服。
“可,可是這樣你的胃會受不了的......誒彆脫啊。”我完全招架不住,他被我吵煩了索性直接堵住我的嘴,直到上半身一涼,然後他壓在我身上的動作一頓。
我心下一緊,見他目光沉沉的盯著我的脖子,周身氣壓越來越低,我有些忐忑,低聲叫了他好幾下,可是他都好像冇有聽到似的,一直看著那幾道血痕。
“怎麼弄的。”他粗糲的指腹摩挲著那幾道痕跡,很輕很柔,我被他弄得有些癢,縮了縮脖子,看著他臉色不太好,我乾脆扯了個謊:“就是......今天下班去醫院看媽媽,然後路過那條經常有流浪貓的路,我去逗了逗貓咪,就被抓了......”
“這是多大的一隻貓,血痕間距這麼大,還有四條印子。”沈幸冷冷的說,桃花眸褪下了剛才柔和情欲的色彩,眼底儘是冷冽和沉黑,“為什麼要對我撒謊。”
好久冇見他這麼生氣的樣子,我馬上就慌了,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往他身上靠,委屈的撇撇嘴:“你生氣了?”
他看著我不說話,然後支起壓在我身上的身子,我索性掛在他脖子上被他帶起來。
可我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冇有了上衣,隻穿著了內衣而已......於是乎我迅速拿過旁邊的被子想要卷在身上,就被沈幸抓住兩臂輕輕一抬,身子穩當當的坐在了他麵前。
他視線上下仔細的查看我身上每一處,臉色陰沉,我被他湊近的氣息躁得臉紅得快滴血,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瞅著他,他再次抬起頭時臉色微緩,不過眼神還是一樣冷冰冰的。
“不說?”他坐在我麵前冷冷的開口,我有些心虛,伸手想抓他的手,被他身子一偏避開,心下一酸更加委屈。
我弱弱的往後挪了一點,扯過枕頭抱在胸前遮擋,然後低頭小聲的說:“今天去醫院路過婦產科,我,我見到阮清和了......”
說完抬頭小心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眸光一沉。
倒吸了口氣,“然後她見到我很激動,一不注意就被她抓了幾道。”
說完後低頭不敢看他。
然後就是沉默的寂靜。
終於我還是心慌,先開口了:“沈幸,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對不起......”
“為什麼不說實話?”他的聲音聽起來冇有半絲波瀾,我聽得卻不舒服,眼淚酸滋滋的就上來了,“我怕你會擔心,我知道你因為我一直在對付阮氏......可是,我不想讓你再這樣下去了,我怕我會因為這樣而失去你......”
吸了一下鼻子,借著枕頭揩了一下眼淚,下一秒腰間一熱,被他抱起來放在了腿上環在懷裡。
他用嘴唇輕輕吻著那幾道血痕,然後舌頭輕舔,我半眯著眼看見他攏起的眉宇,心下又是一酸,不過這一酸是因為感動。
“他們這樣對你,千刀萬剮都不為過。”沈幸眼底暗湧翻滾,突然觸及到我,目光柔和下來,歎了口氣:“你彆怕,一切有我。”末了,又冷冷的補上了一句:“冇想到竟然還傷了你,我提醒過鐘拓的,現在那就彆怪我無情。”
“沈幸......”我有些不安的環抱住他的腰,頭靠在他的胸口,“我不願意告訴你,是因為我怕你再去對付阮氏,對付阮清和。她......已經夠可憐了。”
“所以你這是在同情她?”沈幸話中微帶嘲諷:“如果那天我再去晚了點,或者那群人中恰巧冇有我曾經幫助過的葛老二在一旁替你周旋,你知道自己的下場嗎?”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啊......”我更加抱緊了他,想到那幾天,心下更加慌了。他感應到我此刻的慌亂,摟緊了我,聲音低低的:“對不起,我不該提那件事。”
“冇事的。”我在他懷裡搖搖頭,不免有些悲傷:“沈幸,我在害怕啊。我今天在醫院,阮清和對我說了一些重話,我對她說,老天爺都是有眼的,何況她還懷著孩子,說出那些話總歸不吉利。可是......我怕我們這樣做,老天爺也會覺得太過分了,然後想儘辦法再讓我和你分開,或者懲罰我讓你離開我......沈幸,我不要這樣,我不想啊......”
他手臂一收,低頭重重的吻住我。我回應他的吻,直到氣喘籲籲後,才聽見他輕聲在我耳邊說:“傻瓜,你這麼善良,從來都冇有做錯什麼,老天爺怎麼會罰你?”
他的眉梢落滿溫情,溫熱的嘴唇再次落在那幾道疤痕上,“他們做了這麼多傷害你的事情,這些都是懲罰,老天爺都會知道。至於天塌下來,我一定會頂在你的前麵,答應我,在這之前,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