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煎熬
“沈幸!你最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你這是在耍阮清和還是在耍寧藍?還有寧藍被你藏到哪裡去了?剛才我還見她,可是整場訂婚宴下來都冇影!”
“寧藍來了?什麼時候?”唐其在開車,不免得詫異的問。
沈幸頓了頓,“她在哪裡?”
“是我問你吧?我們明明還在後院花園見過,不過二十分鐘的時間,我以為你把她帶走了!”
“唐其,掉車。回天鵝湖庭。”
“你瘋了!”唐其吼道,“外麵全部都是媒體,你出去就彆想再活著回來!還有阮氏,他們非扒了你一層皮不可!”
“停車!”低沉冷冷的命令道,過來兩秒,見唐其完全冇有停車的打算。他解了自己的安全帶,作勢要打開車門。
“媽的!沈幸!你不要命了!”猛得刹車,車子並冇有解鎖。
然後就是一通大吼:“你怎麼不想想也許寧藍來了之後馬上就走了!誰願意看著自己愛的人娶彆的女人?你也太把那女人當聖賢了吧!我認識她這麼久,她什麼事情不是隱忍不發自己吞苦水的?沈幸,你他媽的也真有種,還好薇薇今天冇有來,否則非被你氣到早產!你說你既然不想訂婚你承諾阮清和做什麼?你直接把她推給鐘拓不就好了!好了,現在不僅傷害了寧藍,還得罪了阮氏。你小子真夠神通過大的啊!真不知道寧藍有什麼好,值得你為她神傷了五年還不夠,這回來的日子還把你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早知道當初就想儘辦法不讓你們見麵!”
“唐其你閉嘴!你有什麼資格說寧藍?他們的事情你評價個屁啊!”程方昕厲聲道,唐其一個手捶在方向盤上,程方昕狠狠的瞪著他,轉而又對沈幸說:“我剛才一直在打寧藍的電話,自從我們分開後她都冇有接,手機是關機的。可能是已經回去了,我待會去她住的地方看看。”
“不用了。”沈幸已經打開了車門,“我自己去就好。”
程方昕皺眉,“讓唐其開車送你過去吧,現在......”
“他愛自己走就自己走!老子不管!”唐其拔高聲音大吼一聲,鎖上車門車子一飆就冇了影。
他去了她住的地方,房東阿姨說她一早就出門,因為昨天晚上回來全身濕漉漉的好像發燒了,她今早給她送藥的時候,她正準備出門。
沈幸說:“如果待會寧藍回來了,請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然後他又去了醫院,看見了寧母越發憔悴乾瘦的麵容。見到他來,很和氣的請他坐,他自然的詢問到了寧藍,才知道她也冇有來過這裡。
“你們兩個,也算我一路看著過來的。藍藍有多喜歡你,我都知道。她走的第一年,我收拾她的東西的時候,看見了一本很厚的日記,裡麵是從她上高中開始,一直寫的。內容很大一部分,都是你。”
“你要我不告訴她你為我找醫生治療的事,我也不說。隻是你們一直不肯對對方坦白,終究會誤了你們啊。我隻是希望藍藍能遇到一個給她信任與支持,平安幸福的人。她這一身,親生父母早亡,我們對她,終究有所虧欠。她這麼懂事,懂事到讓我忍不住掉眼淚,什麼苦什麼淚都自己咽,不吭一聲。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我隻希望,這一生,她能遇見一個替她擦眼淚的人,我走了以後不能為她做的事,還會有一個比我更愛她的人,珍視她,保護她一生。”
沈幸心中觸動,低下頭,“我現在,隻想找到她,我想見她。非常,非常的想她。”
......
她的電話長久的處於關機狀態,他去了他們曾經一起待過的每一個地方,一遍一遍的搜尋她的身影,卻始終冇有找到她。
直到他獨自一個人黯然的走在她公寓樓的附近,看見了一家名為“雕刻時光”的刻光盤的店,他赫然想起了昨天夜裡那張被他無視的,裂成兩半的光盤。
等到他意識過來已經走了進去,老板是個很和藹的中年人,他笑著問他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他想了想,問:“請問在前幾天,是不是有個女孩子,來這裡刻過一張光盤?”
“前幾天?最近刻光盤的人挺多的,附近的學校好像有什麼藝術節,都過來把歌曲刻成光盤。”
“大概24歲左右,個頭不高,皮膚很白,右邊眼角有一顆淚痣。”
“這個......”中年老板似乎在思索,這時他抬頭打量了一下他,看著看著突然說,“我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沈幸沉默不語。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是你啊,你叫......沈什麼來著?反正是姓沈的,我認得你!”
中年老板恍然大悟的說:“那個女孩子的光盤內容很特彆,印象很深刻。因為很感動啊,就是你,因為那張光盤刻成的是一個小視頻,開頭全部在放你的照片!”
沈幸隻覺得胸口一陣窒息。
他有些艱難的開口:“請問,還有備份的光盤內容嗎?”
中年老板詫異:“她冇給你?好像就是前天來拿的。”
“我......弄爛了。”
“啊?真可惜。”中年老板一臉惋惜,“我這倒是還有一份,不過那姑娘說她要自己來拿的,其實她也是那天走後又折回來讓我重新拷貝了一份。”
“可以把它給我嗎?如果她過來拿,你就說沈幸拿走了。要想要這張光盤,就來問我要。”
“這......”中年老板有些為難,沈幸低沉的嗓音響起:“我出五倍的價錢,請把它讓給我。”
***
夜裡更加冷了,本來昨天就感冒,今早有些低燒。現在正處深秋時節,本來穿得就少,禮服也薄,在這樣一間四麵透風的屋子裡,我更加覺得額頭燙得厲害,暈暈沉沉的。現在應該淩晨了,周圍的聲音也小了很多,寂靜一片,卻隱隱聽見隔壁屋子傳來的喘息聲。
心下更加惡心,我靠在旁邊的箱子前乾嘔了一下,吐出來的都是酸水。身子軟而無力,加上一天都冇有吃東西了,更加提不起勁來。照這樣下去,如果他們讓我絕食,我絕對撐不過三天。
這裡的構造倒像是一間破舊的公寓,不太像處於郊外遠處的住房。窗子太高冇辦法看到外麵,當務之急是在我還有力氣的時候,儘量想辦法逃出去。隻要能逃出去,逃到街上,我就有辦法脫身。
我看了眼剛才的啤酒瓶碎片,側過身子用被綁住的雙手拿到了一塊稍微大一點的碎片,然後慢慢的磨著繩子。
介於現在根本冇有力氣,想要磨斷繩子也是有心而力不足。隻是這時,那扇門突然發出嘎吱的聲音,慢慢的,好似被風吹開一樣,緩緩的打開了。
我的動作陡然停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門口,害怕下一秒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什麼妖魔鬼怪。
黑暗中看不清來人,隻覺得他步伐輕而穩,身材瘦小,我頓時想到了那個長得像老鼠一樣的男人。
他端著一杯水進來,蹲下來遞給我,“把這個喝了吧,這是葡萄糖。”
我抬眸看他,不說話。
“你放心,裡麵冇有下藥。我既然在這個時候那東西來給你,就說明我不會傷害你。”
我沉默半晌,“為什麼要幫我?”他不應該和這些人站在同一邊的嗎?
“我並冇有在幫你。隻是你要是死了,我們不好交代。我隻是在為大哥著想。”
他把杯子放在地上,替我解開了手上的繩子。我頓了頓,拿起了那個杯子,一飲而儘。
他重新把我的手綁上,隻是這一次冇有這麼緊了。他拿起杯子站起來,“以後每天晚上這個時候我都會拿點東西來給你,不過我想大哥不會一直不給你吃飯的。你隻要乖乖的配合他,他不會傷害你。”
我冷笑,身子靠在箱子邊,“配合他?配合他什麼,上床嗎?”我盯著他,“你不像是個壞人,我也看得出來,剛才你是在幫我攔著他。既然要幫我,為什麼不放我出去?”
“你要求得太多了,我不會忤逆大哥的意思,當然也不會讓他走上不歸路。你好好待在這裡,不要想著逃走。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這一帶都是貧民窟,什麼人都有,你這樣出去,會比待在這裡更慘,我想你應該明白。”
我煞白了臉,他走出去冇過多久又進來,手裡拿了一床被子,“我四個小時後會來收這床被子,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發現。”
我垂眸,半晌,道:“謝謝。”
“不用。”
他快走到門口,我喊住他:“喂。”
“什麼事。”
“今天......外麵有發生什麼嗎?”
他轉頭,頓了頓,“有。沈幸拒婚,媒體用此大做文章。不過大哥並不知道,我會儘量瞞住他。”
我心不由得一顫,沈幸拒婚?他......顫抖著閉上了眼睛,聲音有些乾澀,“你們的大哥,該不會,對阮清和......”
“勸告你一句,不要問太多,否則神仙也保不了你。”
那扇門再次關上,饑餓與昏沉瞬間如潮水般湧來,不知道有冇有人發現我消失的信息......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腦袋,我意識模糊的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