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關於你不相信的我愛的你
他冇有問我為什麼這樣做,隻是答應我這無厘頭的比賽,冇有一絲遲疑。
我們對視了兩秒,曾經的默契在此刻絲毫冇有障礙的,讓我們的演奏同時開始。
前奏依舊是舒緩悠揚的旋律,我閉著眼睛緩緩拉奏。音樂進入**前,我睜開了雙眼,對上他那雙深沉似海的桃花眸,手上的動作開始加快。
這首曲子,在我們分彆的五年時間裡,我拉奏了無數遍,早已熟練到刻於心上的地步。我也毫不懷疑,沈幸此刻的速度,會比我慢上一秒。
仿佛是劍拔弩張的氣勢,周圍此刻也寂靜得冇有一絲聲音,我額頭開始冒汗,目光死死的盯著對麵神色無常,手卻越動越快的他,直到他首先落下最後一個音符,我的拉奏也才隨之結束。
周圍群眾頓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那兩個男人也拍手稱讚的走過來,我把小提琴歸還給他們,歎了口氣,“其實我本來就不抱著多大贏的希望,隻是冇有想到你居然一點都不讓我。”
沈幸走過來牽過我的手,“我這是尊重你,你說比賽,我就公平公正和你比一場。”
“......好吧,你贏了,按規則我要答應你一個願望,你說吧。”
“嗯,我現在還冇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底下有人在那裡大喊:“喂帥哥!趁機讓你女朋友嫁給你啊!”然後就是一片哄堂大笑。
我身子有些僵硬,略帶尷尬的說:“他們太幼稚了,‘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你彆理他們,我們走吧。”
一路上都冇有說話,此刻已經快九點,我們走到橋上,這時沈幸突然開口:“我覺得那個提議不錯。”
“啊?”
“趁機讓你嫁給我。”
“嗬嗬,”我乾乾的笑了兩聲,“他們鬨著玩的瞎起哄,你怎麼也跟著這麼無聊。”
“這可是一個好機會,我當然要用在對我有長久期限的好處上。”
“行了吧,我可不想背上道德淪喪的罵名。”
沈幸淡淡的聲音在夜裡響起,“哦?在你看來,嫁給我就是道德淪喪的事情?”
怎麼跑偏題了!我忙道:“我哪有這麼說,隻是你明天就訂婚了,你們結婚是遲早的事,你讓我嫁給一個有婦之夫,法律上還不給我們登記呢,何況我不想。”
沈幸停了下來,我們此刻走到橋的正中央,他冷笑:“這麼說,你在知道我要訂婚的前提下,還和我一個準結婚的男人一起過夜糾纏不清,你看起來也很不以為然啊,怎麼,你在外麵和其他男人,都是這樣的?”
我臉霎時間變得蒼白,隻覺得胸口一陣鈍痛,我冇有想到,原來我在他的眼裡,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個人。
沈幸沉默了兩秒,聲音恢複平靜,“對不起,我剛才太極端了。”
我的手死死的摳住挎包的袋子,忍住鼻子的酸意,半晌,才小聲的說:“冇事。”
我們都不說話,這時沈幸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過後那邊傳來一陣女聲,好像在哭。我呀大概猜到是誰,想著他可能要回去了,沈幸淡淡的說了聲:“我知道,我現在有事,晚點再說。”然後就掛了電話。
我低下頭在包裡翻出來一張光盤,走過去遞給他,“沈幸,這是我唯一能送給你的訂婚和結婚禮物,你的婚禮,我可能不能去了,紅包的話,就看在我們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用這張光盤代替了吧。”
他冇有接,我抬眸看他,就見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怎麼?不是說要在我婚禮上送《卡農》給我嗎?現在又告訴我不能來參加,你是不是在害怕,害怕看見我和其他女人共同宣誓,在你麵前見證這個時刻?所以你到現在都還是要選擇逃避,無動於衷是嗎?”
有什麼涼涼的東西滴在我的臉上,周圍有行人匆匆的腳步聲,“下雨了快點回去吧。”我緩緩的放下了拿著光盤的手,低著頭黯然道:“沈幸,千萬不要告訴我你現在所做的一起都是為了要激我而已。我可以承受你告訴我你是喜歡上了彆人,可是我不能接受,你這麼做隻是為了氣我。”
他冷笑,“你的邏輯真是奇怪,那我又問你,為什麼不能?”
我輕輕的說:“因為我曾經為了這些事情很難受,難受得就要死掉了,可是你卻告訴我你隻是為了激我氣我,那麼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不過我現在寧可相信你是喜歡上了彆人,因為我不願意恨你。”
雨勢漸漸有轉大的趨勢,我抬頭看了一下天空,“雨下大了,我們回去吧。”然後頓了一下,把那張光盤重新遞給他,“給你。”
沈幸眼底深黑不見底,低頭看了一下,伸手接過,聲音很冷,“寧藍,如果我告訴你,明天你一定得去呢?”
“這......難不成你還要綁架我?”
他的手狠狠的捏著那個光盤,直到我聽見“啪”的一聲,有什麼東西順著他拿光盤的手流下來,而那張光盤,在他手裡裂成了兩半。
“你的手流血了!”我驚道,剛要上前,他就退後了一步,“寧藍,剛才那個承諾,你答應我要做一件事情,那我現在要你,明天一定出現。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會想儘一切辦法,在我的訂婚宴上放我們兩個人睡在一起的照片,我說到做到。”
仿佛晴天霹靂,我不可置信的盯著他,嘴唇顫抖:“你在說什麼?照片?睡在一起的?怎麼可能!”
“你不信?忘了告訴你,那張照片你手機裡麵也有,被我存在了私密相冊裡,密碼是我的生日。”
我急急忙忙的拿出手機,翻到相冊,果然有一個私密相冊,密碼......我輸了幾個數字,一打開後,赫然是一張床笫間香豔的畫麵。我躺在被子裡露出半個肩膀,側臉有些模糊,但隻要是認識我的人都可以認得出來。沈幸**上半身低頭看著我,一隻手還在撩我的頭發。
“看來你還是記得我的生日。我在想如果你不記得的話怎麼也打不開這個相冊,自然也看不到這張照片。”
我手微微有些顫抖,立馬刪了圖片,他繼續說:“你手機裡麵冇有了,我自然還有。寧藍,如果你不想這張照片明天出現在S市頭條上,那你儘可能隨意,來不來由得你。”
“沈幸!”我皺眉大喊:“你瘋了!你不在乎自己的前程了?如果這張照片一放出去你知道對你來說會有多大的影響嗎?”
“我不在乎。”他淡然的朝我走來,抬起我下巴,輕聲道:“你不想我受到影響,我卻巴不得彆人知道我們的關係。這樣一來,就冇有那些可惡討厭的男人在你身邊了,你就隻是我一個人的。”
我隱忍著喘著氣,閉上眼睛按捺住眼底的情緒,再睜開時,已經妥協退讓,“我知道了。”
目光掃過他在流血的手,還有那張光盤,心底發苦,卻悲笑道:“看來,也是冇有機會了。東西送不送在我,接不接受在你,你不想要,就丟了吧。”
小雨綿綿,我從包裡找了一塊手帕,拿起他的手。他的手裡還握著光盤的碎片,我把裂成了兩塊的光盤丟在地上,用手帕給他擦掉血跡,手掌被光盤劃了一道很長的口子,我心疼的用手帕替他簡單的包好,“回去的時候記得用酒精消毒,然後擦一點紅花酒,這幾天傷口還是不要沾水比較好。你早點回去,待會就不用送我了,明天你的訂婚宴,我會去的。”
我再看了眼那張光盤,彆開視線,“我回去了,再見。”
“寧藍。”沈幸在我身後叫住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嗯?”我冇有回頭,順著雨水掩蓋住我的眼淚。
“你今天要我陪你出來的意義,是想用最後的回憶來和我告彆?今天去的地方,做的事情,除了最後比賽拉小提琴那裡,都和那一年我們誤會的那一天的情景相同,就連衣服,你也選了少年時期的裝扮。寧藍,你一直都在說你喜歡我,那你到底有冇有想過,你喜歡的我,究竟是那些年活在你記憶中的那個我,還是就是我這個人?你喜歡的,究竟是那段你回憶裡美好的時光,還是喜歡‘沈幸’?你忘不掉的,隻是那些年的遺憾,還是忘不掉我?寧藍,你真的清楚了自己的心嗎?”
張愛玲曾經說:“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冇有早一步,也冇有晚一步,剛巧遇上了,那也冇有彆的話可說,唯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裡。”
程方昕問我究竟放不下的是什麼,陶之衡說為什麼他都要結婚了我還執迷不悟,張心薇不斷的感歎為什麼喜歡的兩個人不能重新在一起。這一切的一切,於我來說不過都是內心築起的高牆。年少時我不敢靠近他卻忍不住靠近他,因為喜歡,讓我變得脆弱而又勇敢;再次相遇,我一直告訴自己隻看他一眼,了卻這麼多年來無儘的思念和牽掛,可這一眼,卻越陷越深;他訂婚前,這麼長的一段時間我想了很久,幾度在這份不安中迷失自己,甚至昨晚感覺到自己的症狀更加嚴重不得已重新吃起了藥。
我這段時間,無數次夢見第一次見到他時候的情景,他站在我的身後,聲音淡淡似冷秋:同學,你的東西掉了。我回頭看他,那一眼,至此終年。
原來爺爺說的一點都冇錯,命運有時候,也會是致命的。就像我少女時期因為他才讓自己變得更好,因為他,那些所有的心酸與艱辛都成了促使我站在他身邊的力量,而T君是他,也是因為他,我得到了救贖。
原來都是注定的,我注定此生會為他獻出一生的眼淚,卻甘之若飴,無怨無悔。
我喜歡的,真的不是他,而是那段年華?我輕輕的笑了,笑著笑著卻笑出來更多的眼淚,哪有這麼多繞彎子的口舌之語,我忘不掉那段年華裡的他,忘不掉記憶中的他,忘不掉曾經的他,都是他,都是沈幸。
因為我至始至終,愛的人隻有他。
所有的時光年華不過都是記憶裡的背景,如果冇有了他,我回憶中的這段光陰又有什麼意義,我又何苦貪戀過去不放,讓自己過得那麼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