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T君與他的贈與
去洗手間補了個妝,聽到有人在談論T君,說好像至今還冇有看到他來,因為有膽大的人上前一一問過,並冇有他的影子。
她們談著談著就出去了,我在洗手間刷了一下微博,發現T君昨晚的微博依舊在熱門上,最前麵的評論都是關於音樂節。
場外隱約有音樂響起,估計音樂節表演要開始了,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出去,因為男女廁所相對,外麵就是洗手池。我一出去就看見從男廁所走出來一個身材高大衣著怪異的人。
他裡麵還是整齊的西裝,不過他套了一件黑色的寬大鬥篷,帶著一個銀色的麵具。
他的麵具遮蓋住了他大半張臉,但是那雙麵具下的透著銀光的疏離雙眸,卻讓我深深打了個寒顫。
我肯定在哪裡見過他,或者我肯定認識他!
我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他,他洗了手後麵對著我,嘴角緩緩彎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
“你......”我剛想問他,就見他食指豎起靠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我張了張唇冇有說話,他勾起嘴角,轉身消失在了走廊。
我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跑出去的時候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
趕回現場的時候音樂節表演已經開始了,主持人在台上介紹本次到場的嘉賓,市級領導以及老一輩紅色革命家上台致辭後,接著就是各大音樂家的登台表演。
我四處搜尋那個麵具男人的身影,卻根本冇有在場內看見他的影子!
趙主編眼疾手快的抓住我,低聲道:“寧藍,你在做什麼?不是讓你看著其他媒體的動作嗎?你在找什麼這麼急!”
“主編,我現在有些事情,待會過來和你們彙合,抱歉了。”我急急忙忙的解釋了幾句,就掙脫掉她的手小跑著趕到後台。
“怎麼回事......從來冇有見過她這個樣子。”趙主編嘀咕了幾聲,目光再次轉向台上表演的音樂家和歌手。
我趕到後台的時候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抱歉,非工作人員不得入內。你是哪家媒體,不知道規矩嗎?”
“不好意思,我不是媒體。我想請問一下,這次請來的音樂家和歌手裡是否有一個帶麵具穿鬥篷的男人?”
工作人員依舊是一張冰山臉,“音樂節和歌手的隱私我們不方便透露,請回吧。”
我抓住他的袖子,“我隻是想確認一下!”
他硬邦邦的甩下一句話:“無可奉告,小姐,請你好自為之。如果再拉拉扯扯,就不要怪我叫警衛了。”
我失落的收回手,這個時候聽見主持人報幕下一個表演者,我剛抬眸,就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走了上去。
我趕忙離開了後台跑到了前麵,果然是他!那個帶麵具的鬥篷男人。即便看不清臉,他身上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已經震懾住了場上的人,人們紛紛都在猜測他是誰,一群女人則臉紅的對著他發花癡。
他接過話筒,過了一會,才說出了第一句話,聲線極其清冷:“大家好,我是Tmc.”
底下一片嘩然,冇想到這個滿身貴氣的男人,竟然就是當紅自由小提琴家T君。
我狠狠的閉上了眼睛,咬住下唇,平息了一下眼底的情緒,接而不可置信的盯著台上的男人。
“感謝S市音樂節的邀請,下麵我為大家帶來承諾過的,《未聞花名》小提琴獨奏。”
底下又是一片喝彩歡呼聲,比起剛才的略微冷淡的場麵,現在的場麵十分火爆。
那陣熟悉的旋律再次響起,底下原本歡呼鼓掌的聲音頓時漸漸消失,大家都仿佛屏住呼吸,靜靜聆聽著這一靈魂演奏的旋律,誰都不願意出聲打擾這一刻的靜謐時光。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我竟然濕了眼眶。
周圍的人無一不是在擦眼角的,這首曲子裡麵賦予的感情,竟然透過音符一個一個的,傳達給了我們。
思念、愛、回憶、青春、歲月,都是觸動每個人心靈的那些年。
隔了兩秒,原本寂靜的現場,頓時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底下有人在叫好,每個人臉上的神態,無一不是驚豔與感動。
直到看見那個男人單手拿著小提琴,重新接過話筒,大家此時心照不宣的安靜了下來。
他似乎環顧了一下四周,半晌,緩緩開口:“今天來到這裡,是為了實現一個人的願望。”
場內的音樂居然放了3OH!3的《set you free》。
夜色真好,月光仿佛也灑在他銀色的麵具上,鍍上了一層銀輝,“所以我今天,也是此生唯一一次人前的露麵和演奏,不為任何,隻為完成那個人的心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底下又是一陣嘩然,人們交頭接耳著談論著他口中的那個人是誰,我緩緩的抬眸對上他麵具下,不明對象的雙眸,此刻我仿佛看見那上翹的嘴角,然後又是那低沉悅耳的聲音:“我在微博上說過,這次來,會給大家一個驚喜。”
“這個驚喜是,我除了演奏了一曲小提琴,還會為大家帶來一首歌,而且這首歌,我會隨機在場點人,和我合唱。”
他無視底下的躁然,目光掃了一圈場內,“這首歌想必大家都會比較熟悉,英國民謠創作歌手Passenger的《let her go》”
底下居然有人大喊:“T君,這首歌還是要給那個人嗎?”
下麵一群人在笑,隻見他輕輕點頭,開口說:“是,這也是要送給那個人,完成我和她之間曾經的一個約定。”
然後又有人不怕死的問:“T君,你喜歡這個人對不對!”
這回底下居然都冇了聲音,我此刻靜靜的望著他,手心裡卻都是汗。
然後就聽見那個氣質脫俗的男人沉默兩秒,緩緩開口:“我不喜歡她。隻是深愛。”
台下有一次靜默兩秒,然後便是雷鳴般不停的掌聲。
“好了,時間有限。既然這樣,我開始隨機抽人了。”
他的目光靜靜的在場內環顧一圈,然後停頓一秒,緩緩對上我的目光。
我心頭猛的一顫。
他彎起嘴角,清冷如水的聲音在場內響起:“就這個獨自站在左側的穿藍色裙子的小姐吧,你站在最顯眼的地方,我一眼就看見了你。”
“她好幸運啊!”
“早知道我就站在前麵一點了,那首歌我也會唱!”
“左邊很顯眼嗎,我怎麼不覺得......"
“......”
我心跳得很快,當我站在台上和他並肩的時候,他偏頭問我:“不知道這位小姐是否會唱這首歌?”
我拿著話筒,掃了一眼台下,好像他們都在期盼我說不會唱,這樣他就可以另外點人了,隻是......我歎了口氣。
“我會。”
底下隱約傳來一片遺憾和哀怨。
T君滿意的勾起嘴角,遞過來我一個話筒,“不知道這位小姐是否清楚男女分唱和合唱部分?”
“清楚。”
“好。”
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上了的一把吉他,我和他分彆坐在了一張高腳椅上,麵前是調整好的話筒,他說:“可以了。”
過了兩秒,他的吉他聲伴隨著伴奏緩緩響起。
我呼了口氣,閉上了眼睛,聲音重疊:
“Well you only need the light when its burning low
隻有在朦朧黯淡時才念及燈火光亮
Only miss the sun when it starts to snow
隻有在冰天雪地時才懷念陽光溫暖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隻有在已然放手後才始知那是真愛
Only know you’ve been high when you’re feeling low
隻有在身處低穀時才遙想過去崢嶸
Only hate the road when you’re missing home
隻有在鄉愁湧動時才痛恨旅途遙遠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隻有在讓她走之後才始知那是真愛
And you let her go”
你就讓她走吧
全場寂靜,多少年前,有個女孩對一個男孩說:“和我合唱那首《let her go》好不好?”
然後就是長久漫長的等待時光。
我輕輕開口:
“Staring at the bottom of your glass
酒杯已空,醉然疑視
Hoping one day you’ll make a dream last
希望有一天,你能讓夢持續
But dreams come slow and they go so fast”
但是夢想來的太慢,走得太快
他清涼似深秋般的嗓音在月夜中緩緩響起,吉他音悅耳婉轉:
“You see her when you close your eyes
閉上雙眼,整個腦海都是你
Maybe one day you’ll understand why
也許有一天,你會明白
Everything you touch surely dies”
自己是如何親手毀掉了一段愛情
我強忍住鼻子的澀意,眼前似乎晃過了黃昏天籃球場還有少年飛揚的衣衫。
“But you only need the light when its burning low
但是你隻需要朦朧暗淡時的光亮
Only miss the sun when it starts to snow
隻有在冰天雪地時才懷念陽光溫暖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隻有在讓她走之後才始知那是真愛
Only know you’ve been high when you’re feeling low
隻有在身處低穀時才遙想過去崢嶸
Only hate the road when you’re missing home
隻有在鄉愁湧動時才痛恨旅途遙遠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隻有在讓她走之後才始知那是真愛
Staring at the ceiling in the dark
繁星滿天 你癡癡的望著天花板
Same old empty feeling in your heart
又是一個無比寂寞空虛的無眠夜
Cos love comes slow and it goes so fast
愛情來的太慢,走得太快
only
隻有在冰天雪地時才懷念陽光溫暖
Only miss the sun when it starts to snow
隻有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隻有在已然放手後才始知那是真愛
Only know you’ve been high when you’re feeling low
隻有在身處低穀時才遙想過去崢嶸
Only hate the road when you’re missing home
隻有在鄉愁湧動時才痛恨旅途遙遠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隻有在讓她走之後才始知那是真愛
And you let her go”
你就讓她走吧
“......”
這首歌澳洲創作歌手Passenger的作品,這首歌在當初一上線就感動了無數人,不僅因為旋律憂傷唯美,還因為它的歌詞處處戳中了真愛與深愛的定義。
最後一個音幾乎是在顫抖中完成的,而與此同時,我們都不自覺的看著對方,完成了最後一個音的演唱。
場下,我看見了有人在哭,聽見了抽泣和感歎的聲音,還有人仿佛在大哭打電話,“我不要分手了......”
聚光燈在那一瞬間瞬間熄滅,全場漆黑。我怔怔的回頭看他,此刻他銀色的麵具泛著淡淡光芒,他就在我一米不到的地方,輕而清晰的說出來那幾個字:“寧藍,這首歌,送給你。”
淚水瞬間決堤,我死死的捂住嘴,肩膀顫抖。
原來是你,竟然是你,真的是你。
T君與你,竟隻有一牆之隔,卻早已到達了心的彼岸。
你還記得,你還冇有忘記,我們的約定。
沈幸,你贈與我的,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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