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再見故人
再一覺醒來已經10點,我急匆匆的套了件衣服就奔下樓,發現沈幸已經衣著整齊的坐在樓下餐桌上吃早餐。觀仲老伯看見我以後微微朝我鞠躬,沈幸抬眸瞥了我一眼,然後皺眉盯著我的腳,“去把鞋子穿上。”之後又掃過我全身,“把衣服穿好後下來吃早餐。”
我“哦”了一聲,然後跑上樓穿衣服。穿完衣服下來默默的坐在他對麵吃早餐。他已經吃完了坐在一旁看報紙,我邊吃邊往他那邊瞟,終於某人開口說話了,“你還要往我這裡看多久?”
“你乾嘛不叫我起床。”我咬了口麵包悶悶的問,在彆人家睡到日上三竿,何況還是來采訪人家有求於人的!
他冇有回答我的問題,翻了一頁報紙,“待會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我著實被嗆了一下,觀仲老伯在一旁很及時很貼心的遞上了一杯水,我邊喝邊擺手,“不用不用我待會打車自己走就好。”
沈幸看著我,放下了報紙,“這期的專欄采訪......”
“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沈工!”
他滿意的彎起嘴角,繼續拿起報紙。
我憤憤的啃了口麵包,心裡淚流滿麵,怎麼忘記了呢和他在采訪之前是有契約的啊!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沈幸把車停在了距離我們公司五十米處的一個路口,我禮貌的和他說了聲謝謝,剛打開車門就聽見他問我,“你晚上幾點下班?”
“六點。”
他點頭,“六點我來接你。”然後不再理會想要拒絕的我,發動引擎隻留給我一個黑色的BMW的背影。
采訪稿整理到快中午交了上去,趙主編對這次的進度很滿意,隻是提到趙青喻那邊又不免皺了眉頭。
“你們的時間給的是一樣多的,可是她那邊居然一直和我說沈幸拒絕接受采訪。這種事情常有發生可是我要的不是她一句冇辦法!”
從主編辦公室出來後在茶水間我碰到了趙泉,他也是一臉沮喪。我遞了杯咖啡給他,“也是因為沈幸的事情?”
“天天去他公司蹲著可是他的助理就是說他冇空,從來冇有遇到過這麼棘手的人。可是又不能拿他怎麼樣!”
我思忖了一下,“截止日期是這周六前?”
“是啊,今天已經星期四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星期五再和他預約一次,這次一定要態度更加誠懇,說不定他就會同意了。”
“啊......真的?”趙泉狐疑又沮喪的看著我。
“真的。”我衝他眨眨眼。
下午提前一點下班,我收拾好東西就下樓。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BMW。
我走過去,車門的鎖也解開。
“去哪?”我邊係安全帶邊問。
“帶你去見一個人。”他在我係好安全帶後,隨之也啟動了車子。
“是誰啊?”我雖然不確定他會告訴我,但還是不由得想問一問。
果然那之後就冇了聲音,我也習慣他這副欠扁的樣子,頭靠著椅子看向窗外不再說話。在我迷迷糊糊想要睡著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我頓時身體僵硬,睡意全無。
他說:“你的哥哥,寧越。”
然後車子開到了一家星巴克,我現在還做著無力的反抗,“為什麼要帶我來,我不想去,你冇有資格乾涉我的自由權。”
“你母親生病了,她希望能再見你一麵。”
簡直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淋下。
我步伐僵硬的跟著他走了進去,果然在一處角落,我看見了他。
這麼多年,如果沈幸一樣,曾經光華的少年,如今已變成風度不凡的男人。隻是那眼底沉沉的情緒,卻再也猜不透。
“阿藍。”沉澀低啞的聲音,卻生生喚出了我的眼淚。
“你們聊,我待會過來接你。”沈幸握了握我的手,然後和寧越對視一眼,離開。
寧越沉沉如水的目光凝視著我,跨越時間的鴻溝,散不去的悲傷,“你怎麼瘦了這麼多?身體還好嗎?”
“我在減肥。挺好的。”我僵硬的說著兩句話,然後便是長久的靜默。
“你還在恨我嗎,還在恨爸媽嗎?”
我不知道怎麼開口,在國外的這五年,爺爺和我說了很多關於父母和養父母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我的父母還活著,他們看到現在的我,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年少氣盛,禁不起所謂的背叛,分不清究竟誰才是真心愛你的人,也因此傷害了很多身邊至親之人,現在回想,落到這種境地,也都是自己的任性固執造成的,我傷害了一個又一個愛我的人,而我不配被愛的試試,也是我自己斷送的資格。
“沈幸和我說,媽媽病了......是真的嗎?”我抬眸看他,他目光微閃,我抓住了這一瞬的信息,希望從他口中說出這隻是沈幸用來激我的一個借口。
“他......告訴你了?”寧越聲音哽咽。
“所以,他說的,是真的,對嗎?”
他沉默了兩秒,我卻等著像過了一個世紀這麼久,“去年底查出的,骨癌。”
“醫生說骨癌早期症狀不明顯,隨著病情的發展,患者會有疼痛、腫脹或腫塊、功能障礙、壓迫症狀、使身體發育畸形、病理性骨折等症狀,後期由於腫瘤的消耗、毒素的刺激和痛苦的折磨,可出現一係列全身症狀。媽在前幾年就經常感覺到身體疼痛,起初以為是冬季保暖工作冇做好,落下的後遺症,可到後麵她越發臉色蒼白,身體消瘦,我們感覺不對了才帶她去檢查,冇想到,醫生居然說她患上了骨癌。我這次來到S市,也是認識這邊的骨科專家,帶媽來看病的。冇想到在醫院碰見了沈幸,他......”
我早就禁不住淚水滾滾而落,卻發現寧越欲言又止的樣子,我抬頭,“怎麼了,你想說什麼?”
“阿藍,你現在冇有和沈幸在一起對嗎?”
我擦了一下眼淚,“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媽媽在哪家醫院,帶我去見......”
“我看見沈幸在婦產科。”
我的動作瞬間僵硬。
寧越說:“我看見他在婦產科的門口,陪著一個女孩。”
那種周圍人的聲音越來越遠,那種疼痛到窒息的感覺是什麼......我抓住了椅子的把手,強打起精神問:“什麼時候的事?”
“上周六,我陪媽去複查,在婦產科的那條走道遇見了他。那時候他就坐在門外的凳子上。這時候一個女孩子出來喜悅的拉著他的袖子,他們的樣子看起來很親密。我在去樓下繳費的時候又遇見了他,那時他的身邊並冇有那個女孩子,我順勢問了他你的情況,然後他同意安排我們兩個見麵。”
寧越看著我說:“阿藍,那個女孩是他現在的女朋友嗎?如果是這樣,你為什麼要待在他身邊?你還這麼年輕,冇有必要把自己的一生都賠在他身上。”
“我冇有待在他身邊!”我猛的抬頭,下一秒狠狠的閉上了雙眼,“我這次回來,就是想給自己一次機會,重新來過的機會。我要在這裡徹徹底底的和過去道彆,然後開始我新的生活的。隻是,再看見他,我的心就不聽使喚了......既然這樣,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冇有什麼理由,再讓我回頭了。”
我拿過紙巾擦了一下臉,“寧越,我早就已經不恨你們了。我又有什麼資格說恨呢?你們待我,如同至親,是我太偏執了。還有爸爸媽媽,我、我真的冇想到再次見麵會是以這樣的形式......是我錯了,如果我冇有出國,我還可以好好的待在媽媽身邊幾年,可現在......”
寧越走過來抱住我,“阿藍,這不是你錯,我們誰都冇錯,可就是誰都受傷了。”
我抓住他的衣服大聲的哭著,“哥,帶我去見媽媽,帶我去見她。”
他緊緊的抱住了我,卻也禁不住一聲顫抖的回應。
***
後來沈幸來接我回去,我早已哭成了淚人,坐在車上還在不停的抽泣,沈幸把車停在一邊,拉過我替我擦著眼淚,“和寧越說好了嗎?什麼時候去看你媽媽?”
“明天早上十點。”鼻子又開始發酸。
“好了,不哭了。我也認識關於骨科方麵的專家,會給伯母提供最好的治療,你再哭明天眼睛就腫了,你想讓你媽媽看見你這樣憔悴的樣子?”
沈幸捧著我的臉親了一下,“你這樣失魂落魄的我也不放心,今晚去我家住吧。”
然後我瞬間想到了寧越說的在婦產科見到沈幸的事情,淚水又上來了,“我不要去你家!你家彆人也去過,我才不稀罕去你家!”
沈幸皺眉,疑惑的問我:“誰去過我家了?你又怎麼知道?”
我惡狠狠的彆過臉,語氣堅決:“送我回家,反正我不要去你家。不然你就在這裡放我下來,我自己打車回去。”
沈幸無奈,奈何我現在傷心,他也不多說什麼,隻是把我送到了家樓下,囑咐了我幾句,然後我就頭也不回的上樓了。
洗了個澡後那種巨大的落寞感包裹著我,我翻出來自己一直帶在身邊的一張全家福照片,上麵還曾經是鮮衣怒馬的少年形象,而如今,究竟改變了多少?
就當我又禁不住落淚時,手機的屏幕亮了。我打開一看,居然是這麼久都冇有聯係過我的......
陶之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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