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章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大漢開泰三年五月,皇帝陛下昭告天下,吐蕃諸部背信棄義,悍然侵入大漢,侵占城池,殺我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大漢將發兵征討吐蕃諸部。
五月底,西南行軍總管吳階,統帥三十萬整訓成熟的軍隊,兵分三路,分彆從雲南、川陝、甘肅攻入吐蕃境內。一時間,炮聲如雷,槍彈如雨,戰馬嘯嘶,西南烽火再次燃起。
吳階不愧為大漢智勇雙全的統帥,治軍有方,三十萬大軍推進速度很快。不到月餘時間,被吐蕃侵占的原本歸屬四川、甘肅、青海等地的州縣相繼光複,捷報頻傳。
但是,大軍推進到青藏高原之後,漢軍處境就越發艱難了。並不是吐蕃諸部聯軍戰力增加了,而是漢軍自身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高原反應。漢軍官兵大多來自南方,很難適應高原氣候,雖然大軍出動前有過一段時間適應性訓練,但效果並不理想。再加上,已經進入夏季,青藏高原的酷熱,更加重了高原反應。
很多士兵因此病倒,漢軍的戰力直線下降,吳階當機立斷,立即命令軍隊停止前進,就地轉入防禦,並飛報臨安請朝廷定奪。漢軍的情況,雖然吐蕃聯軍有所覺察,但之前漢軍恐怖的戰鬥值,已經把他們嚇怕了,他們也不敢冒然突襲漢營。因而,漢軍和吐蕃聯軍,正式進入了相持階段。
就在進入青藏高原的漢軍遭遇難關的時候,臨安的大漢皇帝劉朗也遇到一件非常鬨心的事。
這天早朝,群臣山呼萬歲後,禦案旁站班當值的太監,象往常一樣,大喊:“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臣黃信有本!”當值太監話音一落,禦史黃信立即出列,躬身奏道。
“黃愛卿何事?儘管奏來!”劉朗朗聲說道。
“微臣彈劾信陽王劉崇,草菅人命,欺男霸女,貪贓枉法!”黃信跪伏在地,雙手高舉奏折,沉聲喊道。
又是劉崇!劉朗一向對這個四弟印象不佳,前段時間也隱隱聽說了不少有關他的惡劣傳聞,想不到他劣性不改,如此膽大妄為!劉朗壓住心頭的一股怒火,平靜地說道:“把奏折傳上來!”
當值太監把黃信的奏折轉呈給劉朗,他接過仔細翻閱。奏折條理清楚,證據充分,劉崇犯罪事實不容抵賴。
劉朗看著奏折上的內容,心頭卻不斷翻滾,此案不僅關乎皇家體麵,也必將成為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關注的焦點,若是處理不好,皇家威望必然受到損害。他放下奏折,掃了一眼大殿內的群臣,群臣各種反應儘收眼底,隨即,對黃信道:“黃愛卿,忠心體國,朕非常欣慰!朕命你協助大理寺、刑部徹查此案,一旦查實,決不寬恕!”
“皇上聖明!微臣遵命!”黃信三拜領命歸列。
朝會結束,劉朗來到富寧殿,又把黃信的奏折翻閱一邊,再也藏不住怒火,一拍禦案,喊道:“來人,傳錦衣衛都指揮使黃藥師!”
不一會兒,錦衣衛都指揮使黃藥師匆匆趕到富寧殿,拜伏在地,“微臣拜見陛下!”
劉朗盯著黃藥師看了片刻,把案上奏折摔到他的跟前,“你仔細看看這份奏折!”
黃藥師撿起奏折略一翻閱,急忙說道:“陛,陛下...”
“是否屬實?”
“回陛下,奏折上麵所言都屬實!”
“既然你已經知道,為何不稟報?”
“微,微臣...”
“說!不要吞吞吐吐的,你當年行走江湖的果敢氣勢哪裡去了?”
“啟奏陛下,信陽王劉崇的不法事,微臣確實有所覺察,並且派人調查過,一切如奏折所言。微臣隻是,隻是顧慮到我大漢初立,若這時暴露出皇室宗親的不法事,必然損害皇家威信。”
“你也知道皇家威信?皇家威信是什麼?是靠掩蓋皇室宗親的罪行能贏來的?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任何惡劣行徑都是遮掩不住的!你們的不作為,導致劉崇的毫無顧忌,越陷越深,終至不可收拾!遮掩隻會把事情弄得更糟,對皇家威信損害更大!皇家的威信,是公平公正的處理國事,是有法必依、違法必究,是老百姓心中的正義!老百姓心頭都有一杆稱呀!”
“微臣受教了!”
“藥師呀,你太讓朕失望了!朕之所以排除眾議,破格提拔你為錦衣衛都指揮使,不是因為你是朕的師侄,而是看重你性格果斷剛毅,與滿朝王公大臣冇有利益糾葛,便於錦衣衛履行使命。錦衣衛的職責就是糾察文武官員、天下百姓,是懸在犯罪分子頭上的一把利劍!可是你乾了什麼?自作聰明!”
“微臣有負聖恩,請陛下降罪!”
“革去錦衣衛都指揮使,降為代理都指揮使,罰奉半年!藥師,知錯就要改,好好打理錦衣衛,不要再讓朕失望了!”
“微臣多謝陛下寬容,微臣謹記陛下教誨,今後一定牢記使命,決不怠慢!”
“好!傳朕旨意,立即把信陽王劉崇以及王府屬官關進錦衣衛詔獄,查封王府所有產業,信陽王的家眷以及下人限製在王府待查!藥師,此案給朕嚴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誰,決不寬貸!”
“微臣遵旨!”
信陽王劉崇作為大漢郡王,皇室宗親,被身穿魚龍服、腰掛流雲刀的錦衣衛,破府而入,抓進了詔獄。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個消息迅速在臨安引起軒然大波,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在關注事態的進一步發展。劉崇雖然不受皇帝待見,但畢竟是皇室宗親,地位顯耀,此等事件關於皇家尊嚴,最後會如何處理,已經不是案件本身決定的了,而要看皇上的決心。
劉崇平時胡作非為,早已不是什麼秘聞,錦衣衛、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聯合調查下,案情迅速被查得一清二楚,其他涉案人員也被關進了刑部大牢。此案牽涉甚廣,卷宗裝了滿滿兩大箱子,都被送進了皇宮。
此案爆發後,皇室宗親頓時分作兩派意見,有人主張尊重國法,依法嚴懲;有人認為畢竟是皇室宗親,從皇室尊嚴考慮,應從輕發落。國法家規,不外乎人情,這些日子,為劉崇求情的大有人在。有些人見不到劉朗,就從後宮後妃們著手,輪番遊說。
“陛下,不知您對四弟如何處置?”這天,劉朗回到後宮,皇後徐慧一邊幫他寬衣,一邊詢問。
“慧兒,你一直非常賢德,從不乾涉朝政,今天怎麼突然問起這事?”
“臣妾豈敢過問朝政?隻是四弟之事,也是家事呀!這些天幾位嬸嬸弟媳們,紛紛進宮求情,特彆是二嬸,每次都哭哭啼啼,臣妾也是冇法子了。”
“唉,慧兒,你是不清楚那個混賬都乾了什麼,簡直...罪大惡極呀!自作孽不可活,這次誰也救不了他!”
“陛下...”
“不要說了,朕非常痛心呀!我大漢才立國幾年?滿朝文武都冇有腐敗,皇室子弟卻先墮落了,這是大漢朝的恥辱,劉家列祖列宗的恥辱!這是個沉痛的教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必須果斷處置,否則大漢威儀何在?”
第二天,劉朗帶著劉崇案的卷宗,親自趕到宗人府,召集皇室宗親座談。
“這兩大箱子都是劉崇的罪證,你們好好看看!”
旁邊伺候的太監,連忙把箱子抬到諸位王爺中間,眾人紛紛上前翻閱。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鐵證如山,眾人看後都陰沉著臉,不發一言。
賢王劉謙顫抖著雙手,捧著卷宗,拜伏在地,“罪臣教子無方,讓皇室蒙羞,讓列祖列宗蒙羞,請陛下責罰!”
“唉,這是劉崇個人所為,與二叔無關,二叔快請起身歇息!”
“罪臣多謝陛下寬恕!子不教父之過,罪臣已經無顏再任宗人府宗正,請陛下罷免罪臣!”
“二叔擔任宗正以來,勞心勞力,為宗親做了很多事,大家有目共睹,不必言辭了。朕知道,此事對二叔打擊很大,你回府休息一段時間,宗人府的事務暫由三叔代理吧。”
“罪臣遵旨!”
“此次事件一切按國法處置,不必再言了,諸位都是皇室宗親,一定要引以為戒!皇室宗親一言一行都代表了皇家的威儀,尤其要謹慎,象這種令皇室蒙羞,令列祖列宗蒙羞的事,決不可再犯!”
“我等謹記聖上教誨!”
“罷了,朕回宮了!”
“恭送陛下!”
劉朗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住,沉聲說道:“三叔,四弟的長子有五歲了吧?”
“回陛下,是的,正好五歲了。”
“讓他襲了信陽王爵位吧!”
劉朗說完快步走出宗人府。
隨即,宮裡傳下聖旨,信陽王劉崇罪證確措,剝奪王爵貶為庶民,賜死!所有非法所得收歸國庫,涉案人員一律嚴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