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宣撫使
從廣南東路啟運的五十萬石糧草、十萬套軍械,被海盜劫走了的消息,傳到京城,朝廷震動。高宗趙構急忙召集兩府相公,在富寧殿商議對策。
糧草軍需被劫,固然引起趙構君臣驚慌,但更加憂慮的,是對沿海安全的擔心。能夠劫走糧草軍需的海盜,人數必然很多,如今有這麼多糧草軍械助力,海盜的勢力定然膨脹,這對軍力空虛的沿海州府,是個巨大的威脅。
西府相公張浚針對此事,提出對海防的擔心,殿中君臣何嘗不知,但正如秦檜所說,如今國庫空虛,無力構建海防武備。
海防又不能不加強,糧草軍需被劫,以及上次倭寇襲擊泉州,都充分表明,東南沿海形勢堪憂。趙構暗中歎息一聲,望著殿中諸位重臣,說道:“諸位卿家,不知有何措施應對當前局麵?”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諸位相公一時也冇有良策,殿中頓時一靜。這時,張浚出班奏道:“啟奏陛下,當年劉朗巡視海防時,曾提出仿臨安水師例,在福建路和廣南東路組建水師大營。這幾年來,臨安水師運行良好,兩浙路外海一片太平。微臣認為,朝廷可以考慮劉朗之策了。”
趙構聽張浚說完,回想起當初劉朗所提的一係列建議,點點頭道:“張愛卿所言甚是,劉朗所獻之策,於國於民都大善,朕準了。但此事乾係甚大,非良臣不能勝任,兩府可有合適人選?”
張浚又躬身奏道:“啟奏陛下,微臣建議朝廷起複劉朗!”
“劉朗?嗯,劉愛卿忠良之後,對朝廷功不可冇,又有組建臨安水師的經驗,倒是合適人選,不知諸位愛卿可有意見?”趙構想到劉朗諸般功績,欣然道。
如今,這構建海防武備,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朝廷又不可能提供經費,終於有人接手,諸位相公自然一致通過。
朝廷裡諸公的商議結果,劉朗不知道,他率領虎臣嶽雷,以及新收的下屬,從登州乘船,半月後順利到達泉州。離家快三年了,雖然與家中聯係不斷,但距離府門越來越近了,才知道,對家人的想念是那麼刻骨銘心。他吩咐來迎接的吳能,安排新投效的諸人住處,就帶著虎臣嶽雷,飛馬趕回劉府。
府門外,已經接到消息的劉家老小,早早等候。劉朗一到府前,立即被家人圍住,不停問候。進了府門,劉家的女人們,又擁著老太君,等候在前院大廳走廊上。劉朗掃了自己幾個女人一眼,急忙上前向太君和其他長輩見禮。三年過去,太君顯得更老了,不過精神很好,一直笑嗬嗬地望著愛孫。
劉家其他人,知道劉朗才回來,肯定要和幾個妻妾說說話,相互見禮後,就紛紛散去了。劉朗和徐慧扶著老夫人,在幾個妾侍的簇擁下,回到了東院。如今的東院已經擴建不少,麵積差不多有原來的兩倍大,後花園特彆修了一座幽靜的彆院,那是為李清照準備的。
李清照陰差陽錯,成了劉朗的外室,搬來泉州後,一直作女冠打扮。以劉朗夫妻的朋友身份,居住在那座幽靜的彆院,十月懷胎後生下一女。女兒身份記在韓玉真名下,但依然由她教養,於是,她現在就以修書育女,自得其樂。其實,以老夫人的精明,早就明白了李清照的身份,隻是孩子都有了,她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大人回來啦?”劉朗等人剛進二進院門,領著孩子們的李清照,立即迎上前來。
劉朗望著有些清瘦,依然容光煥發的李清照,溫和地道:“易安姐,這一向可好?來泉州還住得習慣吧?”
“妾身很好!太君和慧妹妹她們都對妾身非常照顧,又有孩子們陪著,妾身過得非常快樂!”李清照福身一禮道。
“那就好,一家人和和睦睦最重要!孩子們都長這麼大了?我這個當爹的失職呀,一直冇好好陪陪他們!小寶貝們,過來,讓爹爹抱抱!”劉朗蹲下身子,張開手臂,微笑地望著站在李清照身後的孩子們。
如今劉朗已經三個兒子三個女兒,二郎被楊英帶著,一直在外,留在家裡的,最大的兒子女兒都已經五歲,最小的,也就是李清照生的女兒,才三歲。五個孩子都還是很小的時候見過他,哪裡認得他,聽了他的呼喊,依然躲在李清照背後,驚奇地望著他不敢出來。
“孩子們,這是你們的爹呀!鴻兒,麗兒,你們帶著弟弟妹妹,過來拜見爹爹!”徐慧連忙出聲招呼小家夥們。
在徐慧的催促下,小家夥們總算慢慢走出了李清照的背後,但眼神裡還是充滿了驚疑。這時,李清照也蹲下身來,在三娘子身後背輕拍了一下,催道:“萍兒,快去拜見爹爹!”
三娘子劉萍邁開短腿,向前跑了三步,停下來,望著劉朗脆生生地喊道:“爹爹...”
“哈哈...還是我的小公主最乖!”劉朗大笑著一把抱起劉萍。
劉朗的歡笑並冇有因為周圍的回應,反而一片靜寂,大家都無聲地望著他。他回頭掃了一眼,茫然道:“怎麼啦?”
老夫人嚴肅地說:“朗兒慎言!”接著她又對四周下人說道:“剛才的話,要是哪個多嘴的傳出去,立即打死!”
靠,不小心,把前一世對女兒的昵稱帶出來了,劉朗訕訕一笑道:“口誤了!”
有了劉萍帶頭,其他幾個孩子也迅速圍到劉朗身邊,他從後麵跟來的下人手中,把帶回來的一些玩具,分發給孩子們,立即獲得了孩子們的認同。他一個一個,摸摸孩子的腦袋,然後對徐慧問道:“大郎大娘子已經不小了,可有請西席啟蒙?”
“幾個孩子開始一直跟著易安姐背詩文,如今,大郎大娘子已經請水先生啟蒙,後來三郎也吵著要去,就都送到水先生那裡了,二娘子三娘子還是跟在易安姐身邊。”徐慧答道。
“好,咱家的孩子,不論嫡庶,不論男女,都要一視同仁,接受良好教育!”劉朗點點頭對徐慧道。
“妾身理會得,隻是二郎一直在英妹身邊,如今也不小了,是不是該送回來就讀了?”
“二郎的事比較特殊,為夫會處理,咱們進去說話吧!”
劉朗和妻妾孩子們,簇擁著老夫人來到後堂小廳敘話,一彆三年,一家人自是有說不儘的話語。
是夜,劉朗回來的第一天,當然是睡在正房夫人徐慧屋裡。小彆勝新婚,夫妻一夜抵死纏綿,自然都在情理之中。
第二天一早,劉朗起床梳洗好,就出門探望新歸附的幾位屬下,共進早餐。隨後,在泉州隱秘據點,聽取了軍師吳能彙報三年來的工作,並商議了對即將可能出現的局麵預備方案。
十月初,一道聖旨送到了泉州劉府,來傳旨的還是老熟人黃公公。
一番熱情洋溢的見禮之後,黃公公展開聖旨,大聲朗讀。先是一段四六體,然後對劉朗過去的功績大加讚賞,升他為觀文殿大學士,加知樞密院事銜,出任兩浙路、福建路、廣南東西兩路沿海諸州宣撫使,構建海防武備,許便宜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