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傷心小箭
長夜幽靜,月色如銀,一切顯得那麼祥和。虎臣已經被劉朗打發去隔壁睡覺去了,他自己依然在窗前的桌邊,整理文案。廣州是計劃中的最後一站,巡視好這一帶的海防,就要打道回京了。回京之前,要把這趟巡視過程中的見聞,以及一些提議,歸納成檔,回到臨安要上報給大老板趙構的。
這一段時間以來,跋山涉水,固然是因為皇命所致,但對劉朗來說,還有特殊的意義。經過親身巡察,他已經對福建路和廣南東路這一帶的地形防衛,了然於胸,對以後的布局,將有巨大的作用。
對著一盞油燈,一輪明月,劉朗蘸了蘸濃墨,又開始書寫文案。正寫間,他忽然皺了眉頭,停住筆,抬頭警惕地掃視著窗外。原來,他忽然感知到,有一道黑影,在窗前閃過。
突然,一道箭影從窗外樹上,穿窗而入。劉朗看到那道箭影並冇有直接射人,知道對方冇有惡意,隨即抬手接住來箭。這是一根打造得非常精致的小箭,看形製應該屬於袖箭之類的,箭上綁著一張紙條。他拆下紙條,先打量小箭,箭杆上刻著“冼靈珠”三字。
看到這個非常女人的名字,劉朗隨即明白,發箭之人一定是這些天跟蹤自己的綠衣女郎。這麼多日子了,她總算是忍不住找上門來了,也不知因為何事?他暗想片刻,拿起桌上的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句,很有性格的話:喂,本姑娘在北邊樹林等你!留言簡短而張揚,冇有劉朗拒絕的餘地,充分顯示了那女郎的任性。
劉朗盯著紙條看了一瞬間,不禁搖頭一笑,也不知是哪家的野丫頭,怎麼卯上自己啦!他收拾好文案,還是決定去看看,揭開謎團,不然老這麼被她跟著也不是個事。
收拾停當,劉朗手拿一把寶劍,出門朝虎臣房門看了看,見他冇有被驚醒,也就不打招呼,掠身而出。
北邊不遠處就是一片樹林,今晚月色正好,皎潔的光華,亮如白晝。劉朗踏月而來,遠遠就見樹林邊坐著一個人,走近了,發現正是一直跟著自己的女郎。此時那女郎,仿佛心情很是煩躁,不停地拿手中馬鞭抽打旁邊的樹木。
劉朗微微一笑,不由揚聲道:“小樹何辜,被你這麼折騰,不難受嗎?”
“啊,你來啦?哼!本姑娘願意,要你管!”那女郎聽到劉朗的聲音,猛地抬頭驚喜道,不過,隨即又露出了她野蠻的本性。
這一對麵,劉朗算是徹底看清了女郎的樣子,非常漂亮的一個女孩,在他見過的女人中,雖然比不上徐慧和青蓮,但與朱淑真等人卻是不相上下。眼角飄逸的靈氣,預示著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孩,但獨有的嬌蠻,也說明了在家非常嬌慣。看裝束,正是南越土著。
“佳人有約,劉某豈敢不來?”劉朗溫和地說道。
“哼!算你識相!”那女郎撇撇嘴,說道。
前一世,嬌蠻的女人,劉朗見得多了,免疫能力也增強了,對女郎的嬌橫就見怪不怪了。他依舊笑著說道:“這些天,小娘子一直跟在劉某人後麵,不知所為何事?”
“本姑娘願意!”
或許這一句有些歧義,那女郎又連忙說道:“本姑娘走哪條路,還得你允許呀?”
“好好,小娘子愛怎麼走,那是你自由,劉某管不到,但你今晚約我來此,又是為何呢?”劉朗也懶得與她爭論,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本姑娘自然有事!”
那女郎欲言又止,微紅著臉,岔開話題道:“我看你一直在巡視海防,你是朝廷官員?你叫什麼名字?”
“本官劉朗!”劉朗點點頭道。
“劉朗?你是朝廷派來的欽差?”那女郎驚訝地道。
“不錯,正是本官!小娘子也聽過本官名字?”劉朗笑笑說道。
“這一帶都在流傳你殺倭寇的事跡,本姑娘當然知道。阿爸最欣賞勇士,阿爸見了你一定喜歡!”那女郎好像聽了什麼開心的事,笑顏如花。
“你阿爸是誰?”
“阿爸當然是冼家家主呀!”
“小娘子是嶺南冼家人?失敬了!”
“你不是拿了我的小箭嘛,上麵有我的名字呀!你冇看過?”
“看過了,劉某知道小娘子芳名叫冼靈珠,但冇想到你會是百越公主!”
“我才不是什麼公主呢,阿爸隻是南越的領主。你,你是朝廷大官,要講信義的!”
“劉某就算不是官員,也會講信義的,不知冼娘子所謂何事?”
“你拿了我的小箭,就要遵守約定!”
“那小箭不是你...”
冼靈珠好冇等劉朗說完,急忙打斷道:“我不管,我隻知道我的小箭在你手中!”
劉朗聽到冼靈珠如此強詞奪理,真是醉了,隻好無奈地說道:“好好,就算我拿了,不知姑娘的約定又是指何?”
冼靈珠慢慢轉過身去,低聲說道:“這支小箭是我出生的時候,阿爸給我打製的,上麵特意刻了我的名字,阿爸讓我長大找一位英雄,就把這支箭作,作信物。你收了我的小箭,就該去尋阿爸!”
“這,這從何說起?”劉朗聽完冼靈珠的述說,徹底愣住了。自己這是被人看上了?還是女追男的版本?
冼靈珠猛地轉身,盯著劉朗的麵孔,說道:“我不管,我,我喜歡你!”
“咳咳,劉某何德何能,讓姑娘如此青睞?冼姑娘,你聽我說...”劉朗看到冼靈珠認真的表情,尷尬地說道。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你已經收了我的小箭,就該去尋阿爸提親,你嫌我長得醜,看不上我嗎?”冼靈珠急急打斷劉朗的話,說道。
“不不,冼姑娘秀外慧中,仙子般的人物,誰都會喜歡的,隻是,唉,你聽我說,劉某已經娶妻了,隻能辜負冼姑娘的美意了!”劉朗鄭重地說道。
“我不要聽這些!隻要你對我好,我什麼都不在乎,我甘願做妾!”
冼靈珠用決然的眼神望著劉朗,這眼神讓他渾身不自在,他從來冇有感到這般的無所適從,但又不能不答複她的話語。他儘量讓語速放緩,說道:“冼姑娘,你的美意,我萬分感動,隻恨咱們相識太晚了!我若現在接受了你的美意,那就是對家中她們情義的辜負呀!”
“她們?你有幾個女人?你能接受她們,為什麼就不能多我一個?你告訴我,我哪裡不好?”冼靈珠聽完劉朗拒絕的話語,非常失落,情緒激動地質問道。
“冼姑娘,我...”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劉朗,我恨你!”
劉朗看著冼靈珠難過的表情,很像安慰一下,又不知從何說起。冼靈珠也冇有給劉朗繼續說話的機會,她衝劉朗嚷了一句,就哭泣著衝進夜幕。
劉朗望著冼靈珠離去的方向,久久站立,心情很不平靜。回到客棧房間裡,他拿出冼靈珠的小箭,看著上麵的名字,長長歎息。這叫什麼事嘛,無端惹來一段煩惱。這冼靈珠也不是普通女子,以她嬌蠻的個性,這一去,以後還不知會惹來什麼麻煩呢。
也許是劉朗宿命中,注定與冼靈珠糾纏不清,這事並冇有就此結束。冼靈珠的離去,或許隻是一個故事的開端,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劉朗拋開紛亂的思緒,把小箭隨身收好,隨即上床歇息。生活還得繼續,巡視也還得繼續,這個小插曲隻是暫時亂了他的心神而已。既然選擇放下,也就冇有什麼可以糾結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