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舉頭三尺有神靈
漳州城裡四方客棧,劉朗自昨晚入住之後,一直閉門不出。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思索書寫文案,到了飯點時,都是虎臣送進去,草草吃罷了事。隨著幾員乾將的加盟,如今局麵又出現了一些新的變化,他也要修正原來的規劃。特彆是李玉良和時賓來投,救護營和情報營組建,終於提上日程。
救護營的組建有賽華佗主管,自己再把前一世一些衛生保健的知識,整理成手冊,就可以放權不管了。情報營是重中之重,還好前一世,有關諜戰之類的影視太多了,劉朗把影視劇中,關於如何建立聯絡站,如何發展明暗線,如何使用密碼等等,彙集成冊,再結合這時代的特點,製定了一步詳細的情報章程。
等劉朗所有工作完成,窗外的夕陽漸淡,預示著又一天即將過去了。這時,虎臣敲門進來,稟報:“公子,時賓求見!”
“讓他進來!”劉朗放下筆,抬頭說道。
“屬下參見主公!”時賓進門後,看到劉朗還坐在書桌旁整理手稿,急忙大禮參見。
“時兄弟,不用多禮,快快起來說話!”
劉朗連忙起身扶起時賓,讓他坐在一旁,這時,虎臣送來了一杯熱茶。
“時兄弟辛苦了!這時過來,莫不是賈仁貴案有所發現?”劉朗等時賓坐好,喝了幾口熱茶後,溫和地問道。
“稟主公,屬下等人調查後,發現賈仁貴確實惡貫滿盈,欺男霸女、欺行霸市、侵占田畝之類,數不勝數。除了大人遇到的婦人一案外,他還牽涉到幾條人命官司,大多都是不了了之。人們之所以敢怒不敢言,都是因為他的背景複雜,地方官員的袒護。”時賓躬身答道。
“哦?他有何深厚背景?”
“稟主公,賈仁貴的姨夫為當朝計相,三司使田伯光,而田伯光的女兒,又嫁給了皇後的娘家親侄子。他們之間來往也很頻繁,據說,每年賈仁貴都有大量銀錢送進京城。”
“原來如此,難怪這些地方官員甚是忌憚了!那些權貴階層,在海貿上都有很大的利益,扶持一些代理人,也不難理解。”
“大人,這案子還要不要繼續查?”
“查!劉某不管他後台有多硬,都給我查清楚,一定要拿到實據!隻要證據確實,劉某決不容情,一定要還受冤百姓一個公道!”
“屬下遵命!大人,屬下在調查中發現,賈仁貴似乎有和倭寇勾結!”
“哼!這是作死!給我嚴查,必要時,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允許使用一些強製措施!一定要找到賬簿、來往信件,或者其他物證!”
“是,屬下遵命!主公若冇有其他吩咐,屬下就告退了!”
“你等一下!”
劉朗拿起桌上兩卷整理好的書冊,交給時賓,說道:“這兩卷書冊,分彆是‘戰場救護手冊’和‘情報營章程’,你派人把‘戰場救護手冊’送給李玉良,至於情報營章程,你先收好記熟,等此間事了,你立即按照章程組建情報機構。目前情報營的重心,以京城和東南沿海一帶為主,等時機成熟之後,再麵向全國各路,乃至北方腹地!具體的,到時再根據時局發展,適時調整。”
“屬下遵命!屬下一定不辜負主公信任,組建好情報機構!”時賓捧著兩卷書冊,立即躬身接令道。
“劉某相信時兄弟的能力!情報營至關重要,若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我不在時,可以去找朱貌兄弟和吳能兄弟商議!”劉朗扶起時賓,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屬下謹記主公吩咐!屬下先行告退了!”
劉朗點點頭之後,時賓就開門退了出去,繼續調查賈仁貴一案。
想不到賈仁貴一案如此複雜,竟然牽扯到了宮裡,時賓走後,劉朗沉吟不語。偶爾也冒出了放棄的念頭,但瞬間就被自己否決了,最後他堅定了自己的意誌。
第二天中午,時賓又趕了回來,這次他回來的同時,還帶了一個包裹。
“主公,屬下昨晚夜入賈府偵查,找到了這些賬本和信件。賬本裡有賈仁貴私底下的銀錢往來,他何時何地送了多少錢給何人,都詳細記錄在裡麵。賬本裡還有他與倭寇交往的證據,根據記載,他曾經多次販賣軍械給倭寇。這些信件裡,有幾份就是他與倭寇聯係的。”
“好!時兄弟辛苦了!有冇有發現其他的人證和物證?”
“稟主公,屬下在賈府客房裡發現了一位倭人,根據他們的談話,那名倭人叫岡村,這次過來和賈仁貴聯係交易的。隨後,屬下查訪得知,賈家海邊一個庫房裡,還存放了一批未運走的軍械。”
“關於那幾起刑事案件,可有目擊證人?”
“主公,證人已經找到好幾人,但他們都畏懼賈府威勢,不敢上堂作證!”
“你暗中勸解他們,這次劉某決不會姑息養奸,到時,把賈巡檢逮捕之後,請他們一定上堂作證,把案子辦成鐵案,也好為民除害!”
“屬下謹記主公吩咐!”
“時兄弟,情報營初立就立此大功,好呀,劉某會重獎情報營所屬!”
“多謝主公!”
“時兄弟,傳令下去,讓展鵬飛帶領欽差侍衛,黃昏前趕到漳浦縣城外驛站會合,明天進駐漳浦!你們繼續監視好各自目標,若有變化,及時稟告!”
劉朗與展鵬飛一行在漳浦城外驛站會合,第二天又在聞訊趕來的,漳州知州蔣方正和漳浦縣知縣石林等官員恭迎下,進駐漳浦縣設立欽差行轅。由於此次,劉朗主要是巡視海防,漳浦縣巡檢賈仁貴,也跟隨在側。
眾人剛在欽差行轅廳堂坐定閒談,門外侍衛急匆匆地進來稟報:“欽差大人,一位婦人正在門外喊冤!”
“來呀,立即布置大堂,虎臣去把婦人帶進來!”劉朗聽到婦人來了,就知道開始了,立即按計劃行事。
現場幾位官員都是愣住了,特彆漳浦縣知縣石林,臉都綠了,欽差剛剛來,凳子還冇坐熱,自己治下就有人喊冤,這簡直就是直接打臉呀!
婦人在得到虎臣暗中告誡,見到劉朗也冇有驚慌,呈上狀紙後,隻是喊冤。
劉朗讓婦人一旁歇息,接過狀紙,略一看,轉頭對賈仁貴說道:“賈巡檢,這位婦人狀告你強搶其閨女,打死其老伴,你作何解釋?”
賈仁貴在婦人進門的時候,就心下一緊,聽到劉朗問詢,急忙辯解:“卑職冇有,這是誣告!石知縣可以作證!”
石林看到劉朗的眼睛望過來,心裡把賈仁貴的十八代女人都問候了一遍,但還是連忙說道:“先前那婦人也到縣衙上告,但因為證據不足,下官就暫時擱置下來了。”
劉朗聽了兩人的話,也冇有細問,他放下狀紙,又說道:“此案有石大人作證,暫且不論,賈仁貴,有人狀告你勾結倭寇,販賣軍械,可有此事?”
“絕無此事!欽差大人,絕無此事!”
賈仁貴看到劉朗放下狀紙,以為又輕鬆過關了,正暗自高興,又聽到問詢倭寇的事,頓時一慌,急忙大聲說道。
“那倭寇岡村為何住在你府上?你府裡暗藏的賬簿記錄了什麼?你庫房裡的軍械又作何解釋?哼!賈仁貴,還不從實招來!”劉朗一拍驚堂木,大聲嗬斥道。
劉朗連珠炮的質問,在場官員們都蒙了,這場問案看樣子是早有預謀呀!欽差大人恐怕早就派人調查此案了。
賈仁貴更是驚得語無倫次,“卑職,卑職實在不知大人所說何事,卑職從冇有勾結倭寇!”
“展鵬飛!”劉朗看賈仁貴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抬頭對門外喊道。
“卑職在!”展鵬飛立即躬身施禮道。
“令人帶人立即搜查賈府和賈家庫房!”劉朗抽出一支令牌,說道。
“卑職遵命!”展鵬飛接令後急急趕去。
“大,大人...”賈仁貴是徹底漏了底氣,癱坐在了地上。
不多久,倭寇岡村和各種證據,都帶進了大堂。事實麵前不容抵賴,在眾多官員見證下,此案辦成了鐵案。漳州知州蔣方正和漳浦縣知縣石林,在賬本上看到自己受賄的記錄,頓時也慌了神。在劉朗暗示不欲追究下,石林連忙站到了他一邊,幫著迅速審結了婦人的冤案。
案子審得清楚明白,劉朗正要當堂宣判。這時,知州蔣方正咳嗽一聲,連使眼色。劉朗略一沉吟,隨即宣布把案犯押下去,明日宣判。
等閒雜人等都退下後,蔣方正把賈仁貴的背景解釋一邊,又恭敬地說道:“下官感謝大人手下留情,此案內情複雜,下官請大人是否再斟酌一下,或減輕處罰?”
劉朗聽了也冇過多說明,感謝了幾句,就把蔣方正送走了。
晚間,劉朗一個人在院子裡,久久沉思,皎潔的月華灑落在身上。他抬頭看了看明月,想起了小時候,父母講過月宮嫦娥的故事。舉頭三尺有神靈呀,他暗中做了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