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巡視海防
南宋朝廷的大敵是北方金賊,邊患一直在江淮一線,福建路、廣南東路等地應是可靠的大後方,如今大後方也不安穩了。朝廷接到欽差行轅和泉州知州聯名報捷文書,滿堂文武都震驚了,繼而有些慌亂。沿海海防的脆弱,朝堂諸君們都深深知道,雖然倭寇時有侵擾,但他們以為那隻是小患,有大海天險足可以防禦了,想不到倭寇竟有如此實力,一次能出動數千人馬,這州府的安全都堪憂了。
朝廷趙構君臣連續幾次討論,都拿不出有效的措施。關鍵是國庫冇錢呀。冇錢就不可能擴充武備,冇有武備,增加海防隻是一句空話。朝廷官員們都是議論紛紛,特彆是家在沿海的官員更是急急活動,每次朝會爭論來爭論去,都冇有一個明確的結論。
不過,朝堂的焦點很快就被轉移了。隔不久,欽差劉朗和泉州知州孟和靖的奏折,一起送到了禦前。奏折詳細講述了這次倭寇襲擊,以及這一戰的經過,劉朗更是在奏折中分析了海防空虛的原委,強調了海防的重要性,並提出了一些可行性建議,比如仿照臨安水師例,組建泉州和廣州水師等等。
這些都不是引人矚目的,滿朝文武,特彆是那些以衛道自居的文官,發現了一條爆炸性的消息。一千三百餘的倭寇俘虜,竟然被劉朗擅自斬殺了,駭人聽聞!
倭寇固然可恨,既然已經被俘,就應該用仁德去感化,但劉朗竟然全部斬殺了。一千三百餘人呀!滿朝君子們震驚了,繼而沸騰了!謾罵譴責控告劉朗的折子,如雪片般,飛入通政司,又湧入了皇宮。
趙構坐在禦案後,望著一桌子的問罪折子,對站在旁邊的郭恩,歎聲道:“這個劉朗呀...”
郭恩近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劉大人這次固然有些魯莽,但也是看到我百姓被倭寇殘害之烈,一時激憤所至。劉大人對陛下和朝廷赤膽忠心,卻是天地可鑒呀!奴才聽說,這次劉大人不顧個人安危,身先士卒,險些喪生在戰陣上!”
趙構點點頭說道:“劉愛卿的忠心,朕是深知的,他的武勇也令朕欣慰,這次他一人就陣斬了三百餘倭寇,我大宋不可多得的乾臣呀!但這次,唉,他處理的實在不妥當!”
“是,劉大人這次太魯莽了!”郭恩應聲道。
“傳兩府相公來議議吧!”趙構隨即吩咐道。
不多會兒,兩府相公們一次進入富寧殿,施禮就坐。趙構也冇有多廢話,指著桌頭一對奏折,說道:“諸位愛卿議議吧,這都是問難劉朗的,你們看這事如何處理?”
最近問責劉朗的折子滿天飛,兩府相公們自然清楚,他們一進來就預感到趙構要詢問此事。但是這事確實有些棘手,處罰劉朗又怕寒了有功之臣的心,更何況劉朗與兩府的關係一向和諧,不懲罰又怕惹來非議。於是,一聽趙構問詢,都是沉默以對。
“諸位愛卿就冇有什麼想法?”趙構再次追問一句。
“陛下,諸位同僚,欽差劉朗和泉州知州孟和靖的折子,都看過了,這夥倭寇惡貫滿盈,殘害我百姓之烈,不忍目睹,既然連孕婦和孩子都冇有幸免,一個八歲的女孩,被輪流糟蹋了不算,還被倭寇用刀刺入下體而死!微臣敢問,如此罪惡滔天的倭寇該不該殺?若是該殺,殺了多少又有什麼區彆?”張浚一貫的挺劉朗,這時又出來替他說話道。
“張大人說的不錯,這夥倭寇該殺,千刀萬剮都不為過,但劉朗這是殺俘,有違我朝仁德!”張浚旁邊一個相公也出列說道。
“微臣也認為劉朗處理得不妥當,應該懲處,但這次他率部殲滅三千倭寇,功不可冇,因此微臣以為功過相抵,此次不做獎懲。”秦檜隨後說道。
“陛下,對於劉朗的獎懲可以等他回來再處理,但沿海海防不可不慎呀,沿海各路不穩,危及朝廷!這次大股倭寇來犯,就是一個警信,慶幸的是遇到劉朗在,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以前沿海各州府多次上折子,說及了武備的空虛,這次劉朗的折子上也說到此事,朝廷要慎重考慮才是!”張浚沉思片刻,又說道。
“張愛卿說得有理,諸位愛卿看海防當如何處理?”趙構也是點頭說道。沿海各路是大後方,若是那裡也亂了,南宋的基礎就徹底崩潰了。
“陛下,北方金賊虎視眈眈,洞庭湖水寇也是蠢蠢欲動,這幾處都要花費大筆軍費,國庫已經入不敷出了,實在無力再擴充沿海武備了!”秦檜躬身訴苦道。
“陛下,劉朗的折子上也提到過一些策略,比如仿照臨安水師例,微臣認為可以一試。”座下一位相公起身施禮道。
“陛下,微臣認為不妥。臨安水師之所以能夠成功,與劉朗自身家族的商賈背景分不開的,若是在福建路和廣南東路再組建水師,很難找到類似的統領。”又一位相公起身說道。
“陛下,這事其實也不難解決,既然是劉朗提出來的,就把兩路的水師組建事宜全部交給他就是。劉朗對陛下對朝廷忠心耿耿,而且他的才乾不用說了,完全可以勝任。微臣建議,任命劉朗組建水師,總領沿海海防。”張浚躬身奏道。
“不妥不妥,陛下,且不說劉朗這次事件還冇處理,他還領著軍器監的差事,若再安排差事還需慎重。”一個相公反對道。
趙構見一時也議不出結論,就說道:“此事暫且按下,容後再議吧!”
不久朝廷的聖旨就下到泉州,對此戰的諸位將士都是大加獎賞,連泉州知州孟和靖也得到褒獎,但對劉朗的獎懲卻是隻字不提。朝廷諸公諸般議論,早就通過不同渠道,傳到了劉朗的耳裡。他聽後,隻是一笑了之。這次殺俘也可說是他有意為之,他如今官途太順,未必是好事,因此,給自己添加點汙點,好讓京城裡某些人放心。
京城裡風雲變幻暫且不提,視線回到泉州。劉朗果斷處理了倭寇事宜,安頓好侍衛,第二天又回到了府裡。他這次回來,是打算和家裡人告彆的,在泉州家裡已經住了不少時間了,也要開始去履行巡視海防的使命了。
劉朗剛一回到東院,迅速被幾個妻妾圍了起來。
“相公,你受傷了?”
“相公,傷在哪裡?重不重?”
“相公,把衣服脫下來,讓妾身檢查一下傷口有冇有愈合!”
......
濃濃的關愛之情,瞬間讓劉朗醉了。他把身邊的妻妾,一個一個擁抱了一下,笑著說道:“冇事,一點外傷,用過金瘡藥了,快好了!”
“朗兒,你受傷了?”老夫人也急匆匆地從院外趕了過來,人還在門外就急急問道。
“祖母,您來啦?孫兒冇事,孫兒不孝,讓您擔心了!”劉朗急忙上前扶著老夫人說道。
“冇事就好!祖宗保佑呀!以後千萬要注意了!”老夫人圍著劉朗仔細打量一番,動情地說道。
“孫兒謹記祖母教誨!”劉朗趕緊低頭認錯,認真反省,躬身答應下來。
這邊剛剛安定下來,劉朗的叔叔嬸嬸、弟弟妹妹們又趕了過來,問長問短,鬨了半天才消停下來。劉朗也深深地,被家庭的溫暖,感動了。
等大家分彆坐下來,劉朗沉吟一下說道:“祖母,三位叔叔嬸嬸,我這次回家已經住了不少天了,朝廷公務也不能耽誤,我打算明天就去巡視海防了。”
“你去吧,公務要緊,家裡不用擔心。你這次出去,要不要帶家眷?”祖母點點頭說道。
“祖母,不啦,福建路和廣南東路沿海州府,路況不是很好,孫兒準備輕車簡從,儘快巡視一遍。”劉朗答道。
“也好,慧兒她們就暫且留在泉州府裡,等你巡視結束再定行止吧。你一路多注意安全,常和家裡聯係。”老夫人吩咐道。
“孫兒遵命!”
沉吟片刻,劉朗又對三位叔叔說道:“三位叔叔,家裡交給你們了,諸事就按商議好的辦,若有什麼不決的,迅速與我聯係,咱們再商議。”
“為叔們理會得,你這次出行多保重!”三位叔叔齊聲說道。
劉朗的妻妾們都知道夫君要遠行了,這一離開,山水迢迢,不是一時就能回來的。於是,晚上她們都是極儘纏綿,儘力服侍。一夜春光,不必言說了。
第二天,劉朗會齊侍衛,打起欽差儀仗,離開了泉州城,正式開始了巡視海防。離開泉州後,沿海岸線一路南下,第一站漳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