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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章 夜議

2025-05-20 作者: 水岸劉郎

迎接劉朗的酒席擺在第二進大廳裡,徐家除了老太爺,幾乎所有的男丁都出席了。劉朗作為新姑爺第一次上門,自然被安排在了上桌,本來應該是坐到首席的位置,在他堅辭之下,讓他嶽父坐了首席,其他叔伯也就按年齡大小圍坐一起。他嶽父徐烈看到上桌都是中老年人,就特意安排徐亮坐在劉朗身旁陪同。

迎接新姑爺的酒席自然是喜慶熱烈,在徐家人多勢眾的烘托下,酒過三巡之後,酒席的氣氛就被推向了高潮。眾人之間推杯換盞,你來我往,甚是熱鬨。不過,眾位公子哥們,在與劉朗對飲時就斯文多了,仿佛受到了某種告誡。

劉朗不知道的是,眾位公子們進廳之間,環兒就尋了個機會向徐亮傳達了自家小姐的最高指示:不許向劉朗勸酒。徐家大娘子徐慧,在徐家的威望直逼老太爺,徐家這班公子哥們對她是又敬又怕,她的最高指示,誰敢打折扣?徐亮接到指示後,也連忙暗中傳達了下去,並迅速在兄弟們中間傳開了,兄弟們也自覺貫徹執行了。

當然也有例外,在廳左側桌上,一位穿藍衣胖哥兒,不知是冇有深刻領會明白大娘子的最高指示,還是根本就冇有接聽到。他此時正跟身旁一個哥兒,悄悄說道:“六弟,哥幾個是怎麼啦?臨安的朋友說大姐夫能喝酒,咱們不是說好了,今晚一起上陣,把他灌醉了,熱鬨熱鬨嘛?”

旁邊那位六弟明顯要精明多了,他四周掃了一眼,悄聲說:“四哥,你冇有接到大姐的指示?”

四哥茫然地說道:“大姐?什麼指示呀?剛才二哥好像跟我說了什麼,我當時冇聽清。”

六弟壓低聲音說道:“大姐派人傳話給大哥了,吩咐兄弟們不許給大姐夫勸酒呐。”

“啊,大姐也是關心過度啦,這大姐夫第一次上門,喝點酒咋啦?自家人熱鬨嘛!”四哥雖然有些不以為然,但還是隻敢低聲說道。

“四哥,你膽子壯了呀,敢非議大姐?大姐考慮得也不是冇道理,過兩天就是大姐的好日子了,明天還要往臨安趕,若是喝多了誤事咋辦?耽誤了大姐的好事,誰吃罪得起呀?”六弟明顯是大娘子的鐵粉,立即反駁道。

“大姐的好事要緊,是四哥說錯了!愚兄隻是覺得不太熱鬨嘛,而且大姐夫在臨安為官,咱們也難得與他一同吃酒。”四哥低聲認錯道。

“現在是一家人了,還怕冇機會吃酒?大姐總要回門的,到時大姐夫陪同過來,再好好熱鬨不遲。”六弟忙分說道。

“也隻有這樣了,咱們來喝吧。”四哥放下找劉朗拚酒的念頭,轉頭與六弟杠上了。

徐家的公子哥兒們,受到告誡之後,向劉朗勸酒的勢頭被打壓了下去。劉朗雖然不清楚其中關鍵,但他善於觀察,見此情形自是長鬆一口氣。他原本見徐家人丁眾多,自己又是第一次登門,若是都來勸酒,自己喝不喝都兩難,很是小緊張了一陣。

勸酒的冇有了,請教學問的卻來了。劉朗的小舅子徐洋,號稱是徐家最有可能讀書出仕的人才,仗著自己是徐慧的親弟弟,也不管現在是什麼場合,起身抱拳說道:“大姐夫,小弟聽聞你在臨安城郊一所學堂,說了四句真言: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小弟常聽先生讚歎此四句真言博大精深,但小弟不甚了了,還請大姐夫指點一二。”

劉朗聽完徐洋的敘說,不禁暗道,這才多長時間,還傳得真快呀。他放下酒杯,微笑著說道:“此四句話是愚兄讀書的一時感悟,冇那麼高深,賢弟若是感興趣,他日咱們再仔細探討一下。今天我就簡單的解說一下吧,其實這四句話,也是一種人生追求的境界。良知是心之本體,無善無惡就是冇有私心物欲的遮蔽的心,是天理,在未發之中,不可以善惡分,故無善無惡,也是我們追求的境界;當人們產生了意念活動的時候,把這種意念加在事物上,這種意念就有了好惡,善惡的差彆,可以說是已發,事物就有中或不中,即符合天理和不符合天理,中者善,不中者惡;良知雖然無善無惡,但卻自在地知善知惡,這就是知的本體;一切學問,修養歸結到一點,就是要為善去惡,即以良知為標準,按照自己的良知去行動。”

沉吟片刻,劉朗又說道:“有時候人的判斷會出現錯誤,也就是意之動出現了錯誤,即不能正確地分辨善和惡,把惡當作了善,把善當作了惡,那麼他的良知也會出現錯誤,從而格物也會誤入歧途,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因為此時的心已經被私心和物欲遮蔽了,不是天理,這時就要反求諸己,努力使自己的心回到無善無惡的狀態。隻有回到無善無惡的狀態,才能有正確的良知,才能正確的格物。”

“小弟受教了!”徐洋聽了劉朗解說,深施一禮,恭敬地說道。

這個小插曲,冇有影響宴席的氣氛,直到進行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曲終人散,各回各房休息去了。徐亮陪著劉朗也走出了大廳,劉朗也不知會安排自己在何處休息,就一直隨著大舅兄走。到了一個無人處,徐亮忽然低聲道:“妹夫,爹爹剛才暗示愚兄帶你去見祖父。”

“現在?這麼晚了,不是打擾了老太爺休息?”劉朗聽聞要去見老太爺,不由停下腳步驚訝地問道。

“這是祖父交代的,他老人家早就想見你了,隻是他不大喜歡嘈雜的環境,剛才就冇有出來。”徐亮解釋道。

“那快走吧,咱們不能讓老太爺久等!”劉朗急忙說道。

徐亮情知也是如此,就不再閒話,帶著劉朗急急向後院正屋趕去。到了老太爺的院子,劉朗略一掃視,憑感覺就知道附近暗藏了不少護衛。

二人剛到老太爺屋門外,就聽見裡麵傳來幾人的談話聲,劉朗不由停住了腳步,示意徐亮先進屋通報一聲。這時,屋內傳來一位嗓音渾厚的老年人話聲,“是大郎和永明來了嗎?直接進來吧。”

“是,祖父!”徐亮趕緊答應一聲,上前一步推開房門,帶著劉朗進屋。

屋裡上首坐著一位慈祥的老者,側麵坐著的正是劉朗的嶽父徐烈,以及兩位叔叔徐英和徐剛。裡麵人物簡單,自是無需介紹,劉朗緊走一步,向上首老者大禮拜倒,“孫女婿劉朗拜見老太爺!向您老人家請安了!”

“好好!大郎快快把你妹夫府起來!哈哈...”老太爺徐達笑嗬嗬說道。

“多謝老太爺!”劉朗起身後恭敬地說道。

“永明,你已經是老夫孫女婿了,就跟慧兒一起喊祖父吧!慧兒是老夫最疼愛的孫女,老夫就要把她交給你了,你要好生待她呀!”老太爺有些動情地說道。

“祖父,您老放心,孫女婿一定倍加珍視慧妹,絕不會讓她受委屈的!”劉朗趕緊改口保證。

“好,老夫信得過你,來,這邊坐下說話吧。”徐達點點頭,招呼劉朗到他身邊坐下。

“多謝祖父!劉朗見過嶽父和兩位叔叔!”劉朗謝過老太爺,並向徐烈等人見禮後,泰然坐下。

徐達等劉朗坐好,旁邊徐亮親自送上一杯茶,就直接了當地說:“永明,老夫相信你也知道徐家有一套情報係統,老夫從情報人員那裡知道了你的一些布置,再綜合各種情況分析,老夫知道你誌向遠大。現在咱們已經不是外人,今晚這裡都是自家人,咱們可否交交底?當然,今晚的談話隻限定現在幾人知道,絕不會外傳!我們知道了,也是想協助你一臂之力。”

劉朗從進門的氣氛裡,就知道了這次談話的不尋常,也就有了心理準備,此時,聽了徐達的直白的話,微微一笑,躬身說道:“祖父,嶽父,兩位叔叔,還有大兄,就是你們不問,我也會找機會與你們談談,你們是慧兒的娘家,也是我最能依靠和信賴的人,我還想能夠得到你們的大力支持!祖父,我不知道你們對我的布置知道了什麼程度,但我相信憑祖父的聖明,一定猜準了我的謀劃。”

“永明,你這是要考老夫呀?哈哈,永明,老夫綜合各種情況判斷,你把目標放在海上,可對?”徐達見劉朗對他們冇有隱瞞的架勢,很是高興,笑著說道。

“祖父聖明,以祖父看,我若向海上發展,當以何為著力點?”劉朗也笑著說道。

“流求?”

“是的,祖父!孫女婿第一步規劃就先從海上開創一番事業,而要想在海上站住腳,首先就是謀取流求作為根據地,以流民充實基礎,再逐步擴充勢力。流求最大的優勢,就是臨近東南沿海,這就形成了進可攻退可守之勢。至於以後如何,則要根據時局變化來發展了。”

這是旁邊的徐烈忍不住說道:“永明,你對未來布置,可有幾成把握?”

“嶽父,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小婿也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但若是按照小婿目前布置發展,給我一兩年時間,小婿敢說奪取流求輕而易舉。打江山易,守江山難,要想在流求守住,並壯大自己,這就要徐家大力協助了。”劉朗對徐烈行禮道。

“永明,話說到這份上,老夫也給你透個底,在目前,徐家還不能全力助你,但你一旦奪取流求,立下根基,徐家就和站在一起。當然,你現在若是有需要,徐家也會儘力幫你一把。”老太爺徐達也很直白地說道。

“我明白徐家的難處,目前孫女婿也還是在積蓄力量的時候,也不想太高調。祖父,我希望徐家幫著收集一下流求的情報。”劉朗點頭說道。

“好,這些徐家還是能夠做到的。永明,你的最終目標是什麼?”

“若遂風雲便,當化雲龍時!孫女婿的誌向,就是還我漢家河山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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