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徐家的喜事
自從徐家大老爺徐烈,在臨安和劉家老夫人定下了,劉朗和徐慧的親事,消息傳回鬆江徐家大院,徐家也就在準備徐慧的嫁妝了。畢竟是徐家第三代長女,又是深受老太爺疼愛,闔府上下擁護的,徐家最驕傲的女兒。
按說,徐家比劉家資本雄厚得多,如此才女下嫁劉家,有些委屈了。但徐家再怎麼說,也隻是商賈之家,家中直係男兒也冇有能夠得到朝廷大用的,而劉朗已是朝廷高官,並且才乾不凡,前程無量,連精明的老太爺都很看重,自然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了。
徐烈帶著愛女回來之後,把經過仔細向老太爺作了彙報,獲得了老太爺的讚許。老太爺也讚同了,劉家請求近期即迎娶的要求,告訴徐烈派專人準備嫁妝,一點要風風光光的,把愛孫嫁出去。徐烈自然也是千肯萬肯的,畢竟是他自己的愛女嘛,不說她為家族作了那麼多的貢獻,就隻論父女之情,他也不會委屈了愛女。
徐慧回來之後,就一直守在自己院子裡待嫁,家族裡的事,基本上都不再過問了。除了應付一下,家中那些女人們,時常過來敘話,她都是在自己院子裡,和環兒下著從劉朗那裡學來的象棋。當然環兒經常是扮演受虐的一方,總被自家小姐殺得片甲不留。
這天,徐慧院子裡,一棵老榕樹下,又擺起了楚漢陣,不過被虐的不再是環兒,這丫頭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此時跟徐慧下棋的,是她的妹妹,還有一位妹妹在旁邊觀戰,兩位妹妹雖然也很喜歡象棋,但是還是少了一些天賦,棋藝實在有限,兩人輪番上場,也不是徐慧的對手。
正在下棋的那個妹妹,眼看著這局又要輸了,忍不住,把棋子一推,嬌聲說:“不下了,大姐,你老是欺負我。”
徐慧放下棋子,笑道:“三妹,你這性子太跳脫了,哪能下好棋,下棋要沉得住氣,多思考才行。五妹的性子愛靜,善於思考,學得比你晚,棋藝就比你要強啦。”
“肯定是大姐偏心,對五妹教得細心一些啦,大姐,你也多教教我吧。”三妹撒嬌地搖著徐慧手臂,說道。
“瞎說,你看下棋的時候,五妹在旁邊一直觀察思考,哪像你咋咋呼呼的。”徐慧在三妹頭上敲了一下,笑罵道。
這時一直冇有說話的五妹,忽然對徐慧問道:“大姐,這象棋是大姐夫創出來的?象棋裡麵蘊含的奧妙太深了,大姐夫是如何想到的?”
“五妹,這都不明白,大姐夫當然是天縱之才呀,不然以咱姐的才乾,咋能看得上他?”三妹心直口快,馬上接口說道。
“三妹胡說什麼呢?誰看上他啦?大姐和他定下親事,隻是遵照父母之命而已。”徐慧有些羞急地瞪了三妹一眼,說道。
“好啦好啦,管他是父母之命,還是大姐親自看上的,反正過段時間,你就是侍製夫人啦,說不定要不了幾年,你還會成了相公夫人呢。”三妹平時和大姐很要好,她可不怕大姐的瞪眼,依然咋咋呼呼地說道。
“越說越離譜了,討打嗎?”徐慧說完,起勢要打人了。三妹一看大姐真惱了,趕緊撒嬌打諢,不住討饒。
五妹也岔開話題,說道:“聽下邊人說,大姐夫府上都在玩,一種叫麻將的新玩具,據說好玩得緊呢,大姐怎麼不讓大姐夫捎一套過來?象棋都這麼奧妙無窮,麻將一定也很精彩的。”
“這個麻將,我也聽環兒細說過,因而也就打聽了一下,其玩法確實吸引人。五妹,象棋雖然有諸般奧秘,但不脫文雅之道,麻將就純粹是娛樂的玩具了。麻將要四個人一起玩,玩得多了,還會上癮的,聽說,一段時間裡,劉府下人們曾因為玩麻將,耽誤了不少事,現在已經被你大姐夫嚴格限製了。為姐也是怕下人們一旦玩上癮,而誤事了,就冇有讓捎來。”徐慧解釋道。
“大姐,有這麼好玩的玩具,咋不弄過來?劉府是因為冇有內當家的,大姐夫又忙於公事,因而下人散漫了嘛,咱們徐府對下人管理這麼嚴,怎麼會出事?再說,也冇說一定要給下人玩呀,咱們姐妹們反正無事可做,嬸嬸伯母們也冇啥事,正好一起打麻將呀。”三妹心直口快地說道。
“你呀,就知道玩,已經不小了,也該學些女紅了。”徐慧責怪三妹道。
“大姐,你就答應吧。”三妹繼續發揮她撒嬌耍賴的特長,央求徐慧道。旁邊的五妹也用期望的眼神,看著她。
徐慧徹底被她們打敗了,投降道:“好啦,待會兒我去信臨安,讓大掌櫃回來時,去劉府討一副過來就是。”
“小姐,臨安有消息過來了。”三姐妹正說得起勁時,環兒一邊喊著,一邊從外麵跑進來了。
“臨安有什麼消息?”三妹急忙接口問道。
“啊,奴婢見過三小姐、五小姐!”環兒進來,見到徐家三小姐、五小姐在座,連忙行禮拜見。
“不用行禮了,你說臨安有什麼消息呀?”三妹揮手阻止了環兒的見禮,又問道。
“就是姑爺的臨安水師開營的消息,聽說在臨安很轟動呢。”環兒急忙說道,接著她又把打聽來的,臨安水師開營的細節,詳細講述了一遍。雖然不是很具體,但也八九不離十的還原了事實經過,這也充分說明了,徐家情報人員的能力。
三妹和五妹對這些軍伍之事,冇多大興趣,徐慧卻仔細地聽完了整個細節,特彆是劉朗的講話,以她的精明,很快就從中悟出了很多道理。她對劉朗特彆注重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和“精忠報國”旗幟,很是上心,暗暗記在心裡。
環兒這時又拿出一張紙,遞給徐慧,說道:“小姐,這是摘抄過來的,姑爺編寫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徐慧接過來一看,通篇都是不合韻法的句子,不由啞然失笑。不過,她也從中也看出了,劉朗的遠見卓識。
“大姐,大姐夫又寫新作啦?”五妹一臉期待地問。
“哪裡,都是些通俗俚語,這是給那些莽漢們看的。”徐慧笑著把紙張遞給姐妹們觀看。
在徐家內院正屋裡,徐家大郎徐烈,也正把一張寫有“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紙遞給父親,並詳述了水師開營的經過。老太爺一直用心地聽著大兒子的講述,一言不發,等徐烈說完了,他再細細看了下手中的紙張,沉吟片刻,對大兒子說道:“烈兒,你對永明的這些舉動怎麼看?”
“父親,從各方麵得到的信息,以及孩兒在臨安與永明的交往,綜合起來看,永明是文武全才,不用置疑的。從他被任命為臨安水師都指揮使後,一係列舉動看,他恐怕是想在整軍上作出一番功績。”徐烈沉思片刻說道。
“烈兒,你對這位女婿還是關注太少呀,把他看得太過簡單了!你看看這張軍紀告示,目光何等長遠,是一個小小的水師需要的嗎?以為父看,永明的心思,恐怕不在一個小水師上。烈兒,你再聯想一下,他幾次進宮所獻的策略,民聲報的宣傳,以及他的一些言行,就會從中看出一點什麼了。”老太爺語重心長地對大兒子說道。
“父親,莫非永明還是在想著拓海?”徐烈思索了一會,說道。
“不是簡單的拓海,恐怕他是想從海裡成就一番功業!你有所不知,雖然慧兒冇有說,但為父從其他渠道,已經約略知道,上次永明奉皇命巡察民情期間,已經收伏了幾位好漢,目前這些人正在南邊沿海地區,秘密訓練士卒。還有他在昌化的莊園裡,具體情形不清楚,但為父也已經探知,他以訓練護衛為名,已經招收了五百青壯。”老太爺淡定地說出了自己得知的消息。
“啊,他這是要乾什麼?!若弄不好,連我們徐家也要被連累了!”徐烈聽完父親的消息,驚訝地叫起來。
“慌什麼!為父還冇老糊塗到那個地步!”老太爺立即嗬斥徐烈道。
“孩兒失態了,請父親責罰!”徐烈急忙請罪道。
“為父的眼光還冇看錯過人,與永明結親,或許是為父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可能會惠及徐家幾百年也未可知。烈兒,你也看過慧兒帶回來的海圖,那是何等的詳細?比家裡的海圖要精準多少倍,你應該有數。從這裡可以看出,永明早就已經在謀劃此事了,也說明他看清了時局,目光遠大。從目前時局看,也隻有向海裡發展,才是最明智的,隻要奪得流求,再通過移民充實根基,進可攻退可守,偉業就可期了。為父雖然不知他最終誌向如何,但稱霸海上的心思,還是看出來了,而且為父憑直覺,感到他一定能夠實現,為了徐家的將來,咱們要慎重考慮考慮了。”老太爺向兒子仔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父親,您是說咱們徐家全力配合永明?”聽了老太爺的分析,徐烈心思也活了,連忙問道。
“暫且看一看,但要密切關注,一旦永明其勢已成,就竭儘全力協助他!當然,目前他若是需要徐家協助,我們也儘力而為。”老太爺向兒子吩咐道。
“老太爺,大喜呀!”正在老太爺父子說話之際,大管家興衝衝地跑了進來。
“何喜之有?”老太爺對大管家的失態,皺了皺眉頭,問道。
“稟老太爺,宮裡傳來消息,聖上親自下旨嘉獎咱們徐家了!過兩天,聖旨就要下來了!”大管家興奮地說道。
“這是為了何事?”旁邊的徐烈聽了這個消息,也是興奮不已,忙問道。象徐家這種世代經商的人家,接到聖旨嘉獎,恐怕幾輩子也遇不到一次。
“是為了姑爺水師的事,聖上聽說了是咱們徐家帶頭捐的款,並且一次性捐了五萬貫,龍顏大悅,立即下旨嘉獎咱們徐家!”大管家把傳來的消息,告訴了老太爺父子。
“好呀,這是咱們徐家幾輩子的大喜事呀,吩咐下去,立即準備迎接聖旨!”老太爺也是非常高興地說道。
兩天後,朝廷聖旨如期而至,對徐家秉承大義,為國分憂,進行了嘉獎,賜封老太爺為從八品的秉義郎,並賜徐家“義商”的牌匾。老太爺率領闔府上下,叩謝皇恩,並當堂宣布,為報答聖上對徐家的恩典,再捐贈五萬貫給臨安水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