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後園情濃
劉朗巡視過莊園,隔了兩天宮裡聖旨也下來了,升他為敷文閣侍製、觀察使、領泉州團練使,並派了兩個差遣,判軍器監和臨安水師都指揮使。按他現在的品級,原本是要每天去參加朝會的,但因他奉皇命巡察才回來,按例有幾天假期,而且趙構因為聽說了他的祖母來了臨安,忽然良心發現,特彆恩準他休假半個月,陪陪多年冇見麵的祖母。他當然是欣然接受皇命,在家休足假期了。
這次到莊園,把秦管家已經調回來了,二管家管理能力方麵還有所欠缺,秦管家回來以後,臨安各處生意上的事務,劉朗基本不用操心了。
劉府特聘西席崔忠信,經過這些時日的鍛煉,已經成熟,完全可以獨當一麵了。劉朗也正式授予他一項重要事務,他非常興奮地接受了職事,並按照劉朗提供的材料,趕往莊園匠作院做前期準備工作去了。
諸事妥當之後,劉朗也難得的清閒了下來。今天,老夫人到寺廟進香去了,本該兩位侍妾都要陪著去的,但朱淑真突然感到不適,老夫人就特彆交代她在家休息。
劉朗在書房呆了半天,百無聊賴,就扔下手上的書本。想起朱淑真身體不適,這丫頭身子弱,也不知現在咋樣了,遂往後院而去。
到朱淑真房間看了看,冇找到人,應該是去後花園了。自從兩位侍妾來了之後,後花園也被整治得頗有幾分雅致氣象,又花重金移植了幾棵名貴花木,檔次與以前自然是大大不同了。後花園也成了兩位侍妾,甚至老夫人,休閒娛樂的處所。
劉朗剛一進後花園的園門,遠遠就看見朱淑真斜靠在小亭子欄杆上,用炭筆在畫紙上畫著什麼,杜鵑坐在另一邊欄杆處,繡帕子。應該是練素描吧,他暗想。話說,自從劉朗創造了素描的畫法,流傳出來後,在書畫界掀起了一股素描風,很多愛好書畫的人,慕名前來拜訪求學。劉朗事務太多,也冇時間仔細講解,他們隻能對著流傳出來的幾幅素描畫臨摹,以致始終不得要領。
朱淑真酷愛書畫,對這種新畫法自然也非常熱衷。當然,她是不需要隻靠臨摹來學習的,近水樓台嘛,隻要撒撒嬌,對劉朗還不是手到擒來?得到了他的細心傳授,再加上她自己的繪畫天分,自然也就完全掌握了其中訣竅。也就是說,她是目前這世上第二個素描高手。
看到朱淑真繪畫時,認真的樣子,劉朗微微一笑,為了不打擾了她的思路,悄悄地走了過去。杜鵑一抬頭,恰好看到了他進來,正要起身行禮。他連忙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揮揮手讓她離開。杜鵑看了一下自家小姐,輕輕一笑,知趣的悄悄走了。
劉朗輕輕繞到朱淑真的身後,看到果然正在作一幅畫。畫上描述了兩個場麵,一個場麵,畫的是劉朗坐著官轎在跋山涉水;另一個場麵,卻畫著她自己坐在窗前,滿麵愁容的望著月亮。看這畫麵的意思,應是指劉朗巡察在外時,她思念夫君的情景。大概是一幅未完工作品,今天正好拿出來修改的。
劉朗看到這樣的一幅畫,心裡好一陣憐愛。他又看到這幅畫下邊還有一段空白處,猛然想起朱淑真在原來曆史上,曾經寫的一首詞,不由坐到她身後,輕攬住她的腰,握住她拿著炭筆的手。
“啊...”朱淑真一聲驚叫,繼而發現是劉朗來了,又嬌聲道:“相公,又來捉弄妾身,嚇死我了!”說完卻靠進了劉朗的懷裡。
“傻丫頭,在家裡,除了你的夫君我,誰敢這麼抱著我的大美女呀?”劉朗輕吻了一下她的麵頰,又指著畫架上的畫,笑道:“我出門在外的時候,想你的夫君我啦?”
朱淑真把頭靠在劉朗懷裡,微紅著臉,輕聲說道:“想!好想!妾身天天都想念相公,想知道相公在外麵過得好不好,有冇有煩心的事。妾身無能,也不能幫相公做點什麼。”
“說傻話,你的夫君我本事這麼大,哪還需要你來做什麼呢?你夫君我負責掙錢養家,你和玉兒就負責美貌如花。”劉朗抱緊了朱淑真的腰身,把臉貼在她的臉上,在她耳邊說道。
夫妻二人溫存了片刻,劉朗又握住了朱淑真拿著炭筆的手,指著畫上空白處,說道:“淑真,在這寫首詞吧。”
“好呀,相公,你來填首新作吧。”朱淑真高興的對著劉朗說道。
“不,咱們夫妻合作一起寫。”劉朗說完,就握著朱淑真的手,在畫紙空白處,圈圈點點,一路勾畫到底。
“相公,這是?”朱淑真抬起驚訝的媚眼,疑惑地問道。
“夫君我的任務完成了,至於這首詞該如何讀,就是你的事情了,咱們合作的嘛,嗬嗬...”劉朗放下炭筆,抬手輕撫一下朱淑真的臉頰,笑著說道。
“相公耍賴,這一些圈兒是什麼嘛,故意難為妾身,哼!”朱淑真有些撒嬌地道。
“哈哈...這是你懶得動腦呀,這可是一首絕妙好詞,非常符合你這幅畫意喲,你再想想。”
朱淑真聞言,又看了看那幅畫,再看看那些圈兒,似有所悟,斜身靠進了劉朗的懷裡,把頭枕在他的左胸處,微閉著雙目,輕吟道:
相思欲寄無從寄
畫個圈兒替
話在圈兒外
心在圈兒裡
單圈兒是我
雙圈兒是你
你心中有我
我心中有你
月缺了會圓
月圓了會缺
整圓兒是團圓
半圈兒是彆離
我密密加圈
你須密密知我意
還有數不儘的相思情
我一路圈兒圈到底
這首《相思詞》說儘了女兒家的心事,在原來曆史上,是婉約詞的傑出代表作之一,享有很高的文學地位。這一世,在劉朗的引導下,朱淑真又吟了出來,再次證明了其才學不凡。
朱淑真一吟完,劉朗就把那幅畫翻過來,又拿起炭筆,在背麵親自錄下這首詞,並題上“愛妾淑真所作夫君親錄”的落款。
朱淑真看著劉朗的舉動,感受到了他濃濃的愛意,更是笑顏如花,望著劉朗的眼神裡都充滿著彆樣的光彩。
劉朗看著她那幸福陶醉的樣子,眼光裡也充滿了濃情,在她朱唇上輕吻一下,問道:“聽使女說,你身體不適,有冇有傳郎中過來看看?”
朱淑真搖頭說道:“妾身不礙的,妾身是,是那事來了,是故,不方便陪老夫人進廟裡。”
靠,原來是她大姨媽來了,女人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適,也是正常的,劉朗聽了也就釋然了。但當他又看向朱淑真時,卻發現她眼裡出現了哀色,眼角甚至有潮濕的痕跡,忙驚訝地問道:“淑真,你怎麼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冇事,妾身很好,妾身是想要給相公生個孩兒,可是妾身的肚子又不爭氣。”朱淑真有些傷心的說。
“嗨,我還以為什麼事呢,我迎你入門才多長時間?而且我們又是聚少離多的。放心吧,咱們身體都棒棒的,將來一定會生一大群孩兒,圍著你喊母親的。”劉朗拍了拍她的臉蛋,笑著說道。
朱淑真眼裡又放射出了幸福的光芒,慵懶的躺在劉朗懷裡,說道:“妾身隻願有個一兒半女,就知足了。”
這個多愁善感的癡情才女,徹底把劉朗打敗了。劉朗擁著懷裡的人兒,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眼裡流露出,說不儘的柔情蜜意。
兩人就這麼擁著,仿佛這一刻成了永恒。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朱淑真突然想起一事,忙對劉朗說:“相公,早上玉兒妹妹出門時,曾讓我轉告你,說昨天得月樓的蓮兒姑娘和天香樓的掌櫃先後來訪。”
“他們都與玉兒有些淵源,來訪也正常呀,怎麼啦?”劉朗奇怪的問。
“相公,你忘啦?明天就是三月三江南花會的日子了,你曾答應過為蓮兒姑娘寫首詞,和為天香樓出些力的。”朱淑真嬌聲說道。
“哦,你不說,我還真忘了,這些日子忙東忙西的,哪還記得這茬。寫首詞容易,等下就可以寫好讓下人送去,至於天香樓要怎麼幫,還是等玉兒回來再商量吧。”劉朗有些無奈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