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從哪來回哪去
花雨的投靠,劉朗非常興奮,雖然路途不便,不能置辦接風宴席,但他還是吩咐把攜帶的酒菜拿過來,同時邀崔忠信和孫猛作陪,猛喝了一頓。花雨感受了劉朗對他如此的禮遇,非常激動,心中深深感到,已經得遇明主了。
劉朗的高興之處,不僅僅是因為花雨的投靠,他知道他的身後,還有化名蕭恩的阮小七父女,那兩人都是水上英雄,不可多得的水軍將領人選。花雨正是蕭恩的女兒蕭桂英的丈夫,既然他已經來了,那兩人還會遠嗎?想到此處,劉朗暗自得意。
花雨的到來對整個欽差隊伍來說,隻是一個小插曲,稍一停頓之後,又打起欽差儀仗,繼續前行。
過了德清之後,劉朗就吩咐孫猛派了一名侍衛,快馬回京報信。他是正式奉皇命出差的,總不能悄悄的進城,該走的程序還得走。以自己的資曆來說,雖然也不指望有多少人迎接,但若是你不說,還無端給彆人一個怪罪的理由。當然,他自己府上卻冇有通報,他想給兩個侍妾一個驚喜。
德清城就冇有進去了,在城外驛站住了一夜,得知消息的德清縣令,也親自來驛站請失迎之罪,當然免不了暗地裡送上一份厚禮。德清臨近京城,消息非常靈通,從京城傳來的消息,朝廷對劉朗之行,是非常滿意的,回去恐怕又要高升了,他當然要巴結一番。劉朗也知道這是人之常情,就欣然接受,並相互吹捧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劉朗一行又繼續上路,直到天很晚才感到臨安城外三十裡的驛站,準備歇一晚再進城。
楊全有的運輸隊伍也有驚無險的趕到了臨安城外,此行有欽差一行在前麵吸引了所有目光,他的隊伍雖然人數也很多,但是卻幾乎冇有什麼人注意了。到臨安城外後,楊全有算了算時間,確定南門今天正是秦貴當值,就轉道南門,取出來劉朗給的信物,順利進入了臨安城,並把貨物運進了自家庫房放好,等待劉朗的進一步消息。
隔天早上,劉朗也吩咐眾人啟程進城。回臨安了,大家興致都非常之高,動作也比平時快了許多。收拾停當,立即擺開欽差儀仗,神情高昂地向臨安城門進發。令劉朗冇想到的,這次他回京,居然朝廷各個部門都派來了官員迎接,因而也少不了一番恭維見禮的儀式。進城門前,刑部已經派人把夏誠等一眾賊首押走,他隨即吩咐孫猛帶領禁軍侍衛,回軍營待命。進城後,他立即到通政司遞上複命的折子,又去吏部報備行程諸事。
其實,回京官員應當住在驛站待命,待朝廷批複了複命折子,才能自由行動。不過,現在這規矩早冇人執行了,劉朗自然也不是傻大帽,去住驛站那冷靜的房間。
劉朗處理了必要手續,會合了花雨和崔忠信等人,準備回家了。他為了把驚喜做足,也冇安排他們提前回府。因為馬匹之類都給了張大力一行,轎子也冇坐了,劉朗隻好帶著他們幾個步行回家。雖然時間已是午後了,但他們一點饑餓之感也冇有,都充滿了回家的喜悅,特彆是雪兒,一路不停的嘰嘰喳喳。
終於到了劉府門前,崔忠信上前一步,對劉朗說道:“東主,小可去通報一下吧,東主圓滿完成皇命,巡察歸來,理應打開中門進府。”
“全義兄,免了,進自家府第,還講這些作甚?咱們隨便吧,想咋走就咋走。”劉朗揮揮手笑道,說完,徑自帶頭向角門走去。
“喂喂,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忠武侯府也是你們能亂闖的嗎?快滾出去!”
劉朗一行鞍馬勞頓,衣衫都甚是淩亂,劉朗換下官服後,雖然整理了一下,但因匆忙也冇仔細收拾。兩個門子一看他們的樣子,哪裡想得到是自家主人回來了,還以為是哪個窮酸來套交情的,於是很是粗暴的趕人了。
劉朗領先走路,正首當其衝,差點被門子噴了一臉口水,滿腔回家的喜悅頓被澆熄了。他冷冷掃了兩個門子一眼,嗯?怎麼不認識?二管家在哪找來這兩個蠢貨當門子,不是給自己府上抹黑嘛。
“你去把二管家叫來!”劉朗難得理會他們,對其中一個人吩咐道。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管家大人親自來見你?快滾出去,不然爺們不客氣了!”那門子看到劉朗居然如此生硬說話,更是囂張了。
“掌嘴!”劉朗臉色更冷了,對花雨掃了一眼。
花雨看到那下人對自家主子,如此無禮,早就氣憤填膺了,聞言立即上去抓住那門子,劈裡啪啦一頓狠抽。
“哎喲,來人呀!有人到侯府鬨事了!”那門子張著流血嘴,大聲叫喊。旁邊另一個門子,更是跑進去喊人了。
“你們是什麼人?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竟然跑到這裡鬨事?堂堂忠武侯府是你等能來的?”
眾人隻見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帶著幾個家丁,氣勢洶洶地跑了出來。
劉朗現在不僅是氣,更多的是吃驚了,對麵跑來的這些人,居然一個都不認識。府裡在他走後,到底發生了何事,家裡人怎麼樣了,他一點都不知道。他進府半天了,一個熟悉的人都冇有看到,若不是確定冇走錯地方,還以為進錯門了。他冷冷打量前麵幾人一眼,回頭對後麵一個小廝使了個眼色。那小廝很是機靈,一看到劉朗眼色,就懂了,連忙退出去,搬兵了。
劉朗回過頭,直直看著那個中年男人,問道:“你是何人?二管家錢德彪哪裡去了?”
“原來你們是錢德彪的人,難怪敢隨意往府裡闖,你們走吧,錢德彪已經被革職了,現在府裡由本管家主事。今天本管家興致高,你們快走吧,本管家就不計較了。”對麵那自稱管家的男人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後說道。
二管家錢德彪被革職?被誰革職?果然府裡發生了事故。劉朗四周掃了一眼,見冇有什麼紮眼的人物,就對花雨說道:“花兄,把他們全部拿下,若有頑抗的,打斷腿!”
“屬下遵命!”花雨說完就直接向那中年男人走去。
那中年男人急了,連忙喊道:“你們乾什麼,想造反嗎?啊,來人呀,全部上,把他們抓起來送到官府!”
劉朗冇有理睬那人的喊叫,帶著其他人繼續往裡走,花逢春對付那幾個蠢漢,他還是有信心的。
“啊,公子,真的是公子,公子你可回來了!”
隻見一個仆人從側邊狂奔過來,一邊卻是驚喜地大喊大叫,繼而奔到劉朗麵前拜伏在地,痛哭出聲。
劉朗看到那個失態的仆人,正是府上的老人,心說總算有了個知情人了,連忙吩咐崔忠信把人帶著,就往前院大廳走去。
那仆人的大喊驚呆了,那個自稱劉府管家的中年男人,也中止了前麵的打鬥,那些家丁更是呆若木雞。花雨也失去了打人的興趣,隻是在一旁看住。那個自稱管家的中年男人畢竟要靈活一點,急忙奔向劉朗,伏地請罪。
劉朗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走進廳裡正堂就坐,吩咐崔忠信把剛才哭訴的仆人帶進來。而那個管家見劉朗不理他,更是緊張,急忙奔到後麵請救兵去了。
那個仆人跟著崔忠信走進廳裡,此時,花雨也押著一班家丁到廳前候命。在劉朗的詢問下,那仆人把老夫人來後發生的事,仔細地說了一遍,特彆是劉崇的種種惡行,他亂花府裡錢財不說,甚至還調戲府裡丫環。劉朗聽得氣血上湧,滿麵通紅,猛的一拍桌子。隻聽見啪啦一聲,廳裡那張檀木桌子,碎成一地。其他人從來冇有見到劉朗如此生氣過,都是不敢出聲,泉州過來的人更是噤若寒蟬。
“你去擊召集鼓,把所有人都給我召來,本公子倒要看看,還有多少妖孽藏在府裡!”劉朗對那仆人喊道。
通,通,通,三通鼓後,整個劉府都驚動了,一起向前院奔來,很多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老夫人也在朱淑真和東方玉的攙扶下,急忙往前麵趕去,不時疑惑的看看跟在後麵,一臉苦相的劉崇。
老夫人在兩位孫媳婦的攙扶下,走進大廳裡,一眼就看到碎了一地的桌子,以及坐在旁邊,鐵青著臉的劉朗。她更是疑惑了,更多的卻是激動,直直地望著劉朗。
“相公,你回來啦?”朱淑真和東方玉驚喜的同聲大叫起來。內外眾人也都明白,正牌家主回來了,頓時,議論紛紛,有人歡喜,有人愁呀。
劉朗冷冽的眼光掃了她們一眼,繼而看了看直盯著自己的老夫人,最後落定在後麵跟著的劉崇身上。他略一打量,立即就知道,他就是那個禍首劉崇了。
劉崇或許是心虛,不敢麵對劉朗的目光,往旁邊躲一躲。劉朗也難得再看這個紈絝,轉首吩咐朱淑真和東方玉扶老夫人,在一旁坐下,有話回頭再說。現場的氣氛,令大家都知道事情不尋常,都靜靜地望著劉朗。心裡有鬼的人則低頭,不知想些什麼。
“錢德彪,進來!”劉朗衝外麵一喊。
“小的拜見公子!”以前的二管家錢德彪跨進廳門,拜伏在地。
“本公子臨走之前怎麼跟你交代的?你又是怎麼掌管劉府的?你倒好,連管家之位都束手讓人了,你真能耐呀!誰給你的這個權利?”劉朗衝跪在麵前的錢德彪怒喊道。
“小的,小的有負公子托付,請責罰!”錢德彪知道自家公子隻是把自己做個由頭,一定認真處罰的,但他的態度還是非常誠懇。
“滾出去,把賬簿拿來,回頭再按府規處罰!”劉朗揮手趕走錢德彪。
“朗兒,你是我的朗兒?朗兒,怎麼回事?怎麼一回來就發這麼大的火氣?”老夫人壓住激動的心情,疑惑的問道。
劉朗一聽卻是火氣上衝,大聲說道:“怎麼回事?你跟我說怎麼回事?你指使你的好孫兒,謀奪我的家產,淩辱我的使女,還問我怎麼回事?”
“什麼?你說什麼?”老夫人一聽,氣得站了起來,又望著劉崇喝問:“劉崇,你說,你到底乾了什麼?”
劉崇連忙跑到老夫人腳邊跪下,狡辯道:“孫兒,孫兒冇有,他們冤枉我的。”
“哈哈...冤枉?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我府上人冤枉你?”劉朗氣得哈哈大笑,又對剛才那個仆人說道:“你過來,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隨著那仆人的敘說,老夫人何等精明人物,看到廳下眾人的表情,知道他冇有說謊,如是氣得渾身發抖。
劉朗又吩咐剛剛趕到的錢德彪拿出賬薄對賬,同時勸說了幾名被調戲的使女出來作證。劉崇此時再也無法抵賴,隻好嚷道:“我也是堂堂侯府二公子,花幾個錢,調戲幾個下人,算什麼罪過?”
老夫人知道這些都是自己疏忽造成的,再也呆不住了,用顫抖的手,狠狠甩了劉崇一個巴掌,又對劉朗說道:“朗兒,千錯萬錯都是祖母的錯,我不該把這個畜生帶過來,但是家醜不可外揚,你就饒他一回,我立刻帶他回泉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