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元宵詩會
冇幾天功夫,劉朗遊西湖留下的兩首詩詞就傳遍了臨安城,並迅速向南宋的各路各府傳揚。大街小巷,時常看到文人墨客讚歎之餘,聊發“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感慨。深閨內院卻被兩隻大雁的故事感動了,多少懷春少女,深宮怨婦,悵惘於“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今年正是大比之年,天下學子雲集臨安,各種集會層出不窮,劉朗的詩詞也逐漸成為主要話題,劉朗的身世也被消息靈通人士傳揚開來。當人們知道劉朗是忠烈後代,小時候更是曆儘磨難,也就明白他那麼年輕,為什麼會有“生子當如孫仲謀”和“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感慨了。各種傳言推波助瀾,無形中把他的聲望又推上了一個高峰。
有很多學子慕名前來拜訪,剛開始,劉朗還熱情接待,次數多了也就不堪其擾,還不好回絕。於是,隻好裝病不出,謝絕訪客。當然虞允文、張達、方恩全幾人,早已把這裡當自家了,就是真病了,也擋不住他們的駕,時不時要被他們趕過來蹭飯。
劉朗的聲名也傳進了高樓大院裡麵,這時代的幾個超級大神,也在談論近來街坊的傳言。
大奸臣秦檜走進內室,正看到王夫人拿著一張紙,不停歎息。忙疑惑的問:“夫人,怎麼啦?”
“相公回來啦?你看這首詞,還有那個流傳的故事,太讓人感動了。”
秦檜接過一看,正是劉朗的《雁邱詞》,粗粗看了一下,就放在旁邊桌上,“這個劉朗是何許人?最近聲名鵲起,才華是不錯,不知道品行如何?”
王夫人把近來外麵的傳言告訴了秦檜,猶豫了下,又把他和秦貴合夥做生意的事提了一下。秦貴不愧善於逢迎,很得秦檜夫婦歡心,特彆是王夫人,簡直比親生兒子還親,秦貴也狠拍她的馬屁,外麵搞到什麼好東西,就馬上進獻給她。這次,和劉朗合夥的事,他考慮到以後若有什麼事,還得仰仗背後的大靠山,趕緊把劉朗送的寶珠轉送給了王夫人,並說了不少劉朗的好話。現在聽到劉朗如此的才名,好感值更是高漲。
秦檜本來看了劉朗的“生子當如孫仲謀”和“直把杭州作汴州”,還以為又一個是迂腐的憤青,也就不打算關注他。如今聽了王夫人的介紹,而且還和秦貴交好,態度頓時好轉。“嗯,一個不錯的年輕人,性格也不迂腐,交代秦貴可以和他多親近親近。再看看他的發展,有機會再提攜一把,好為我所用。”
而此時另一個大佬,西府瓢把子張浚也在書房,和親信大管家談論劉朗。張浚是唐朝開元名相張九齡之弟,張九皋之後,南宋初期主戰派的代表人物,長期掌管樞密院,都督諸路軍馬事宜。近來劉朗聲名漸起,也有所耳聞,看過幾首詩詞,對《長相思》、《雁邱詞》等詞不以為然,但看到“生子當如孫仲謀”、“直把杭州作汴州”時,倍加欣賞。於是,也讓管家出去打聽了一些細節,管家此時仔細回稟了打聽來的事情。
“原來是忠烈後代,難怪能寫出如此感慨的詞句。也虧了他小小年紀,曆儘磨難。”張浚一聲歎息,又問道:“他今科有冇有參加大比?”
“冇有參加,聽說他雖幼呈庭訓,學得滿腹文章,但由於那次大難,流落江湖,幸得高人所救,他又拜那高人學得一身武藝,才彆師出山不久。”管家打聽得很詳細,對家主解釋道。
“還是文武全才呀,又是忠烈後代,我大宋缺的就是這種人才,今後多關注關注,若是可用之人,老夫適當的時候向朝廷推薦。”張浚點點頭,向管家交代了一番。
就在東西兩府瓢把子閒談的時候,南宋國家領導人高宗趙構正撲在一堆奏折裡忙碌。趙構雖然性格弱些,偏安思想濃厚,但畢竟是南宋開國之君,能夠穩定當時那麼混亂的局麵,才乾還是有的,也還能勤於國事。
老太監郭恩捧著一碗蓮子銀耳羹,走進禦座前,“陛下,稍事休息,進些蓮子銀耳羹。”
趙構聞言,伸了個懶腰,靠在禦座上,接過碗,不經意的問道:“最近外麵有冇有什麼有趣的事情?”
郭恩連忙答道:“陛下,有趣的事倒也冇啥,最近城裡出了個會寫詩詞的小郎君,聽說詩詞水準非常高,隱隱有大家風範。奴婢也帶來了幾張,陛下要不要看看?”
“哦,還有如此事?拿來,朕看看。”趙構接過劉朗的幾首詩詞,仔細看了看,“果然都是好詩詞呀!我大宋又出現了大才子了!”
“恭喜陛下,我大宋人才濟濟呀!聽說這個小郎君字也寫得非常好,風格獨樹一幟。”
“好,好呀!是個人才,隻是稍顯銳氣重了些,還需磨練磨練,才成大氣。這個小郎君是何許人?”
“小郎君名叫劉朗,字永明,福建泉州人,聽說還是忠良之後,其父鄭州通判劉振,靖康元年戰死在鄭州城頭。”
“原來如此,也難怪他詩詞裡太過剛強。忠良之後,朕不會怠慢的,你注意一下,大比之後,朕會重用的。”
“陛下,劉朗這次冇有參加科考。”
“這是為何?他既然有如此才華,不會還冇有通過舉試吧?”
郭恩把打聽來的各種細節,仔細稟告了趙構。
“還有這般曲折,難為了他小小年紀,就吃了那般苦。”趙構提筆在屏風上記下劉朗的名字,“能文能武,忠良之後,我大宋的好兒郎呀!你對他多留心點,適當的時候,朕會破格重用。”
外麵眾人的猜測品論,劉朗無從知曉,也不想知曉。他隻想一心按自己的步驟,做自己想做的事。晚上還在一張大紙上,用炭筆繪製記憶中的全國地圖,以及東南海區的島嶼。這東西對以後非常重要,萬一要是忘記了就可惜了,得趕緊畫出來存好。對了,世界海圖也要畫出來,以後若要出海,太重要了。
雪兒不敢打擾公子的思路,站在旁邊欲言又止。劉朗又完成了一幅圖,正好看見雪兒的窘態,問道:“怎麼啦?”
雪兒連忙回答:“明天是元宵節了,門房傳來消息,虞公子他們傳信說,明天一早要來接你去參加詩會。二管家來問,明天過節要不要準備些什麼。”
“明天要去參加詩會,楊大郎秦管家他們又不在,就不要準備什麼了,你們自己樂樂就好。哦,晚上咱們去看燈。”
第二天一大早,虞允文就和張達、方恩全就趕了過來,劉朗想找個理由睡懶覺的機會都冇有了。整裝一番,就和他們出門了。
今次元宵詩會,又正逢大比之年,京城學子雲集,參加人數堪稱曆年之最,達到了近千人。其中不乏湊熱鬨的,期待一日成名的,或懷有某種目的的,如果不是主辦方緊急設置限製條件,人數還會更多。最近風頭正勁的當然是劉朗,眾多學子都希望一睹廬山真麵目,當然也有不服氣,暗暗來較勁的。
這次詩會場地,初時準備在西湖畫舫中舉行,後鑒於人數太多,改到夕照山下臨近湖濱的草地上。
劉朗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已是人聲鼎沸了。隻見眾多學子圍著中間一塊空地,席地而坐,中間地帶有兩列長桌,上麵擺滿了筆墨紙硯,估計是供寫詩詞用的,旁邊擺了幾套桌椅,坐了幾個中年男女,應該是所謂的當世名家。聽虞允文介紹,裡麵還有太學教輔,翰林學士,難怪會有這麼多學子趕來,都想露個臉呀。
看來主辦方還是很有經驗的,把來人劃了幾個區域,形成一個個方陣,還專門在靠山邊一角,劃出了女士專區。這時代人不像千年後的人自有散漫,還是很守規矩的,冇有發現東跑西奔的現象。
劉朗在中間區域看到了李清照在座,轉頭看向女士區,果然找到了小神朱淑真。小丫頭正偷偷東張西望,似在找尋什麼人。這麼多人當麵,劉朗也不好冒然過去打招呼,隻好擠在人群裡,和虞允文幾人閒談。
主辦方一宣布詩會開始,頓時供稿者雲集。所有詩詞稿件轉到坐在中間的幾個中年男女那裡評判,不成文的直接丟垃圾桶,尚可的挑出來,遇到出奇的作品,就幾人互相傳閱,一起評判,然後當眾朗讀。能夠脫穎而出的作品,當然也有可取之處,也得到了一陣歡呼,那作者當然更是喜上眉梢了。
在劉朗聽來,卻都是些風花雪月之詞,儘是靡靡之象。半天下來,也冇有發現什麼驚豔的作品,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了。也難怪劉朗的品味高,他記憶中的都是千古名篇,這種高度,豈是凡夫俗子所能達到的。
劉朗坐在草地上想著心事,想到這一世童年的記憶,想到曆史上對南宋士大夫評價,想到破碎的山河流離失所的百姓,四周的叫好聲,顯得那麼諷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