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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出山

2025-05-20 作者: 水岸劉郎

又是一年八月中秋,金風送爽,皎月盈空。

知機子師徒二人吃罷晚飯,隨性攀上天柱頂峰。一眼望去,眾山皆小。遠處舒州城影,萬家燈火,儘入眼底。

“朗兒,在想什麼?”

“師傅,徒兒在想自己。世事難料呀!五年以前,徒兒突逢苦難,家破人亡,流落江湖,以致了無生趣。蒙恩師挽救收留,並傳以絕學,五年多以來,學已有小成。如今,站在這群山之巔,一股浩氣卻透胸而出。徒兒此時願化成蒼鷹搏擊長空,願化成蛟龍騰飛九天!”

知機子手拂長須,微笑地望著愛徒,“這是我們師徒的緣法,過去的事也不要糾結於心了,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朗兒,本門武學已傳於你,都已熟練了,以後隻要勤加修煉,細細體悟,就能增進修為,這已不是為師所能傳授的了。你就像那隻雄鷹,羽翼漸豐,是該出去飛翔了。”

“師傅......”

師徒二人盤坐山頂,歡欣長談,不可儘言。直至深夜才返回木屋安歇。

第二天一早,劉朗像往常一樣到堂屋向師傅請安,可是堂屋和臥室都冇有看到師傅。“師傅這麼早就去崖上了?”劉朗連忙出門向上望,還是冇有師傅的蹤跡。

“這一早,師傅去哪了?出門的話總會打個招呼的呀。”劉朗皺著眉頭回到堂屋,聯想到師傅昨晚的話,心裡有一些不安的念頭。在堂屋裡走來走去,忽然看到師傅臥室的小幾上有封信和一塊殘佩,連忙過去拿起來。隻見封麵上寫著“朗兒親啟”四個字,劉朗更加不安地抽出信紙。

“朗兒,為師塵緣已儘,雲遊去了......”劉朗看到這裡,衝門房門,大喊:“師傅!師傅!”聲音傳去很遠,卻冇有任何回音。劉朗痛哭失聲,跌坐在地上。過了很久,劉朗心情才略安靜些,一邊流著淚,一邊讀著師傅的信。

“......你天賦非凡,五年多來的成就遠超為師預料,為師倍感欣慰。本門玄功還須勤加修煉,不可懈怠,一份辛勞才能增一份修為;武學雖隻九招九式,但博大精深,包羅萬象,須細細揣摩領悟。你已是本門第九代入門弟子,祖師真容畫像及武學典籍儘傳於你了,善加保管,光大我門。我昔年曾救過一叫楊全有的漢子全家性命,與之晤談數日,感其忠厚豪氣,指點過他些武功,並留殘佩作為信物。近年發現他就在舒州定居,在城裡有幾個店鋪和一家車馬行,他家車馬行通達江南數省。為師已摸查過他的為人處事,豪俠義氣不減當年,你可持信物去尋他,代為師收為本門記名弟子,以師兄待之,他或會助你一臂之力。至於你的前程,為師相信你會很好的選擇。朗兒,善自珍重,為師去也。他日若有機緣,或會還能再見一麵。上體天心,下善黎民,慎之,慎之!”

劉朗看著師傅的留言,想起五年多以來,和師傅相處的點點滴滴,久久不能釋懷。

這日臨近中午,天灰蒙蒙的,愈加沉悶,貌似要下雨的節奏。

舒州城外通往皖公山的大道上,正有一位肩背大背簍的少年徐徐而來。這少年身穿灰色麻布外衫,身材挺拔,豐神俊朗,雖穿著寒酸,但掩不住飄逸出群的氣質。這正是遵奉師命下山的劉朗。昨日感懷師傅的突然離去,心情沮喪,到晚間才清理好木屋各種物品,挑揀了一些黃金珠寶用布包好作零時花銷,祖師畫像和騰龍劍也用布包好,一起放進大背簍裡,把戰甲畫戟和財物全部封埋好在地窖裡。今天依然和往常一樣完成功課後,才鎖好木屋,依依不舍地下山趕往舒州城。

劉朗肩背背簍,手持書卷,邊讀邊行,安步當車,向舒州城門而來。路人看來,儼然是遊學的書生。城門近了,劉朗抬頭看了看似要下雨的天空,不由加快了步伐。

天下混亂,舒州城雖然地處後方,守備也明顯加強了,城門洞口兩邊各站了兩名兵士檢查過往行人。但檢查還是很寬鬆,劉朗作遊學書生打扮,守門兵掃了一眼就揮手放行了。進了城門,天空也飄起了雨絲,劉朗急急行去,打算先找家客棧安歇下來。

舒州畢竟吳頭楚尾,水陸交通要地,雖是下州,但依然人流如織,大街上各種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劉朗無心打量街景,匆匆隨人流急行,眼睛搜尋著客棧。客棧車船牙子最是眼尖,劉朗剛到一家名叫“如意客棧”的門口,店小二就奔了過來,“小相公,您住店?我們客棧有清靜的上房,價錢公道,您進來看看?”劉朗隨小二進入客棧,看了看房間,非常滿意,就登記住了下來。

入住客棧不久,雨就下大了,雨點打在房頂,劈裡啪啦的響,一會兒就順著屋簷流成了水簾。放好行李,小二就送來了定好的飯菜。吃飽喝足之後,劉朗站在窗前望著雨幕,頓時有些失神,縱然有兩世經驗,滿腹才華,對前程命運也有些茫然失措之感。唉,還是休息休息,隔天尋那楊師兄談談再考慮吧。劉朗喊店小二送盆熱水來,順便把碗筷收掉。

“小相公,熱水送來了。”門外傳來小二的聲音。

“進來吧。”

店小二進來把水盆放好,開始收拾碗筷。劉朗想了想,拿出十兩黃金,“小二哥,我換洗衣衫失落了,麻煩你幫我出去買幾套內外換洗衣衫。”

店小二轉過身,愣住了,這麼多黃金,有一百多貫了,這次看走眼,本以為是個窮書生,原來是富家公子呀,趕緊賠笑,“劉公子,您要什麼樣式的衣衫?城內沈家成衣店專做官員富家的衣物,各種款式都有。”

劉朗從小也是錦衣玉食,不過這些年跟隨師父修行,對穿著早就不講究了,但既然入世闖蕩,也要隨世俗,就對店小二說:“小二哥看著辦吧,我相信小二哥的眼光。”

店小二聽見劉朗對他這種小人物這麼信任,感動非常,激動地說:“公子放心,小的一定辦得讓公子滿意。”隨後,拿著錢,收拾好碗筷,行了一禮,退出去。小二一邊走一邊想,劉公子那麼俊逸人物一定要最好的,嗯,就按上次來舒州的知府大人公子的款式買一定不會錯。

劉朗待店小二出去後,擦洗了一把,就盤膝在床上調息。玄功運轉幾周天後,倦意儘去,睜開眼看看天時,大約未時將近時分,就拿卷書冊,坐在窗前翻閱。

半個時辰後,店小二抱著一大包衣服敲門進來了,“劉公子,小的擅自做主了,您看看是否滿意,樣式和尺寸不滿意的,小的馬上給您去換。”

劉朗翻了翻,都是些錦緞衣物,質量也是上品,就和藹地說:“小二哥,謝謝你,我很滿意,等會再試試大小,若有不合適的,再麻煩你跑一趟換一下。”

“劉公子,太客氣了,這些都是小的應該做的。”接著拿出些碎銀子,“衣衫總共花費了九十六貫,剩下這四兩多銀子,您收好。”

“小二哥,多餘的就算你跑腿費吧,不用給我了。”

“這,這,劉公子,您賞得太多了。”

“你收下吧,我還有事問你。”

店小二收好銀子,連忙說:“公子,您問,小的知道的,一定都會告訴您。”

“你知道多少楊全有楊大爺的事?”

“楊大善人?楊大爺是我們舒州城首富,他家的順通車馬行通行南方各路,連北方也能通達數府,南北各路達官商賈經常雇傭他們車馬行。城裡還有幾家店鋪,南街名為“順義”的綢緞鋪、糧鋪、雜貨鋪,還有西街的順義鐵匠鋪,都是的他家。楊大爺為人仗義豪爽,每年都舍出大量銀子修橋鋪路、周濟窮人。這幾年,北方戰亂,大量流民湧入我們舒州,楊大善人更是經常帶領家人出城舍粥,為不幸遇難者安葬。楊大善人的好處,我們舒州百姓都記在心裡呢!”店小二說到後麵很動情了。

“好好,我也為舒州百姓有這樣一位大善人而高興呀!小二哥,你幫我打聽打聽,楊大爺這幾天在不在家,我想去拜訪一下。”

“好的,小的這就去問問。”店小二說完就退出去了。

劉朗把包袱打開看看,裡麵有紫黃藍三套衫袍,還有一些精美掛飾,就拿出一套黃色的試試,這小二的眼光果然精準呀,衣衫都非常合身,掛飾挑得也非常不錯。劉朗把衫袍換好後,拿銅鏡照了照。古人說的好呀,“佛要金裝,人要衣裝”,一點不錯,鏡中的劉朗更是俊逸非凡了。

劉朗自嘲的笑笑,想想左右無事,決定出去逛逛。於是,把重要物品貼身收好,鎖好房門走出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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