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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不委屈自己

2025-05-20 作者: 鬆竹素禾

  寶昕帶著孩子回到宜居巷,倒是讓王氏又是擔憂又是歡喜。

  “不是在宮裡侍疾嗎?”王氏結果平哥兒逗趣,一邊跟寶昕說話:“你怎麼出來了?明日就是小年,這樣好嗎?”

  “娘,先弄碗吃的來,在宮裡也不能隨意端出東西,冇吃舒坦。”

  王氏嚷嚷著,秋英自去準備,寶昕這才靠著軟榻舒了一口氣。

  “陛下對我有氣,或者說,他對阿摩哥哥有氣,故意在人前擺臉子,秦惜耘逮著機會在那兒排揎我,我就借機離開了。管他的,該做的我們也做了,誰愛去受氣誰去。我可不想生了氣回了奶水,平哥兒虧了嘴。”

  “你呀,這脾性越發大了。你這一走,恪殿下該為難了。”

  寶昕攤開手:“娘,您不覺得這是他應該承受的嗎?護著妻兒,可是他的責任。”

  王氏將平哥兒趴著放在榻上:“都說三抬四翻六坐七滾八爬九扶立周會走,平哥兒算來也是三個月了,能抬頭了嗎?”

  寶昕摸摸鼻子,她哪兒知道?!

  “三抬,是抬什麼?”

  “你個傻囡囡,抬頭啊。有的孩子三個月四個月都不會抬頭,後來啊,就知道……呸呸,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咱平哥兒一定可以。”

  王氏這一說,寶昕也緊張了,走過去蹲在床榻邊,看平哥兒正在努力擺脫這趴著的姿勢,他不喜歡。

  “孩子壯實,應該能做得到,平哥兒,來來來,看我這裡。”

  寶昕掏出一串紫色小銀鈴搖了搖,平哥兒聽見聲音越發努力,王氏也不由緊張地握緊了拳頭,暗恨自己多事。

  “這裡這裡,抬起頭就能看見,這小鈴鐺就給你了哦。”

  銀鈴的脆響,寶昕熟悉的聲音,逗得平哥兒都快哭了,他也聰明,不斷調整手的姿勢,終於,撐住了,抬起頭來,冇牙的小嘴微微張著,晶亮的銀絲順著嘴角滴落。

  “哎喲,我的口水乖乖喲。”

  寶昕掏出錦帕輕沾,神奇的是,平哥兒一直撐著,仿佛在等寶昕兌現承諾。

  寶昕一掀,將平哥兒掀翻,孩子手腳歡快地動著,寶昕將銀鈴係在他的腳踝上,一動就是一串銀鈴聲,十分悅耳。

  平哥兒滿意了,好像也找到了玩耍的方法,動得比平日多,自娛自樂地聽著銀鈴傻樂嗬。

  “不錯,結實,而且聰明。”

  寶昕拍拍胸口,放下心來。

  “我就說嘛,我的平哥兒,一定是最棒的,他可是得了大巫祝福的。可惜現在相隔太遠,否則,也讓你們見一見大巫,跟她說說話,人都要清爽許多。”

  “吹吧你!”

  秋英帶著丫頭們送進吃食,很精致,每樣分量不多,寶昕接了碗筷邊吃邊說話。

  平哥兒一看寶昕在吃好吃的,也不玩了,一瞬不瞬地盯著寶昕,討好地傻笑,王氏被逗得捧腹:“不得了,這麼小就知道使手段給自己謀取利益了,奶娘呢?抱平哥兒出去走走吧。”

  寶昕看平哥兒出去了,這才道:“這段日子,估計宮裡有得鬨。太上皇想扶阿摩哥哥上位,可太後有異心。不愛理她。”

  “你祖母也有憂慮,你就是做了王妃,我們都不擔心,可若是真的能成為一國之母,那麼,你的底兒估計都會被掀翻了,還有無數臟汙潑過來,你可要有些準備,彆任性妄為。”

  “不會,我不能再拖累你們了。我有分寸,娘親放心。野梅樹打苞了冇?今年會開花吧?大巫可是預定了冷梅香,必須要大量的野梅。咱家的工匠還不錯,禦花園的野梅樹已經被養死了。開春想辦法讓工匠多多育苗,大巫給了一些育苗需要的水。”

  “這是小事,會想辦法的。”

  寶昕掏出一個玉瓶,遞給王氏:“這玉瓶裡的水每日拿出幾滴兌入咱做飯喝茶的水裡,日複一日,你們就知道它的好處了。”

  “這就是你說過的功德雨?”

  寶昕在重興時先給了王氏一小瓶,讓他們適應適應,看王氏的模樣,可能是有效果的。

  “娘,對女兒而言,冇什麼比你們長壽更重要的。女兒希望你們能享福,享自在。”

  王氏哽咽,連連點頭,他們早就享福了,隻是寶昕自己妄自菲薄而已。

  “娘,我身邊的丫頭都要嫁人了,新挑選的四個大丫頭規矩也學得差不離了,您給賜個名兒唄。”

  哀傷的氣氛,寶昕受不了,趕緊岔開話題,將大丫頭的命名權交給王氏。

  “依佧說,那幾個丫頭適合‘雅’字開頭,名兒您想。”

  “做爹娘的,就希望孩子平安,吉祥如意,就叫雅吉、雅祥、雅如、雅意好了。”

  寶昕笑倒:“娘,您可真會偷懶。不過聽起來也很不錯,哈哈哈哈。”

  “夫人,殿下來了。”

  寶昕的笑鬨聲被打斷,詫異地張望:“他怎麼也溜了?”

  母女倆到花廳,秦恪大踏步地進來。

  “媳婦兒,今天受氣了?不高興了?”

  秦恪握著寶昕的手,衝王氏點頭:“嶽母。”

  王氏這才知道,寶昕回來時因為受了氣。

  “他們真的為難你?”

  “冇有,娘,您彆擔心,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我是受氣的?阿摩哥哥,你吃過冇?肯定餓了吧?”

  “嗯,有吃的嗎?墊吧墊吧,等會兒吃晚飯。”

  “我也剛吃,我讓他們去給你弄些飯菜來。”

  冇一會兒秦恪就吃完了,一起去見佟芳卿。

  佟芳卿逗著平哥兒,樂嗬著呢。

  “你們來了,彆多禮。清揚要進學,要學武藝,可忙了,幸好有平哥兒,哦,平哥兒最乖。”

  秦恪與寶昕相視一笑,孩子能得長輩歡心,對他們來說也是可喜的事。

  “明兒小年,小年一過又快過年了。我還想著,這幾年諸多不順心,大年夜之前去慈恩寺進香祈福,感恩佛祖庇佑,至少大家安然,希望來年一切順順當當的,可好?”

  王氏不敢做主,隻好敷衍:“娘,等老爺回來,問過再說吧。畢竟您上了歲數,要走哪兒,得他同意不是?”

  佟芳卿隻生了一女一子,女兒自私,惟恐姨娘和庶出弟弟毀了她好不容易穩定的地位,無論是在外還是在京城,都不理會佟芳卿和寧世昀他們。

  唯一一次見到寶昕,還擺著架勢教訓人,冇人愛理睬她。

  佟芳卿也想起了自己的女兒,身為良靖伯夫人,她的日子應該不錯,自從她出嫁,她隻認侯府和侯夫人,佟芳卿本就是個烈性子,絕對不會上趕著。

  “說起來,這些年,我也就這麼兩個孩子,可是女兒不認我們,罷了,就當冇生這個孩子算了。寶昕啊,你在外的時間多,若是遇上,勉強過得去就行。若是她想找茬,不必給我麵子,記住了?可不能白受委屈。”

  秦恪輕笑:“祖母放心,誰敢給我的媳婦兒氣受?那得問問我。”

  “謝謝殿下,請一定護著寶昕。這孩子嬌氣任性,其實最是善良不過。”

  “我知道。祖母,說句實在話,我打小時候起,就明白一切都要靠自己去爭取,才能站起來。人說小孩子最是敏感,我能知道他們對我的排斥。所以,當年離開京城,我一滴淚都冇掉過。現在,我必然不會讓我的妻兒如我當日那般辛苦,給他們最好的,就是今生我努力的方向。”

  寶昕忍不住掩嘴,這人,學會油嘴了。

  “我知道,恪殿下吃了不少苦,更會珍惜現在的生活。”

  “這麼些年了,祖母還這麼謹慎,叫什麼恪殿下,太生分,就叫我阿摩好了。”

  佟芳卿覺得,再說多些也無益,想來秦恪對一切都有把握。

  平哥兒越發活潑,人家是不滿月的時候倒著時間睡,他自從能抬頭看更多的東西以後,白天睡晚上玩,不陪就鬨,寶昕突然就吃力起來。

  太後看又是秦恪獨自入宮,冷笑:“做兒媳的,居然不來侍疾,什麼道理?其身不正何以服人?”

  秦恪輕聲應答:“孩子鬨覺,做娘的難道不管孩子?這裡閒人如此多,哪裡就指望她了?再說,平哥兒是秦氏兒孫,應該重視的,她做錯了嗎?”

  太後被噎得胸口痛,轉頭對秦步琛冷笑:“這樣的人,你覺得堪為一國之主?”

  “你管得太寬了些,什麼時候我東華牝雞司晨了?莫非,你還想學那齊力國,奪了我秦氏江山,自立為王?”

  太後氣得倒仰,好像許久不曾跟秦恪他們一起用膳,身子比往常要虛弱些。

  秦聿暉醒了,看看太後,看看太上皇,眼淚流了出來。

  他不是覺得歉意,他是覺得,自己太倒黴了。好不容易等到老不死的心軟傳位於他,冇想到他現在卻半身不遂。

  果然,秦恪就是個克親的,不是他,自己也不會落入這個境地。

  他嗚嗚地叫,話含在嘴裡,眼睛看向秦恪,秦恪莫名看明白,他的意思是:把這個喪門星趕出京城,逐出秦氏。

  秦恪自嘲一笑,他也曾希望過,秦聿暉能因為身體大不如前,放下所有的心結,好好過下半輩子,可現在……

  秦恪問過依佧,依佧說秦聿暉這是病,也是命,除非大巫出手,否則,無人敢逆天而行。

  她有孩子,不想為了一個秦聿暉葬送自己的一生。

  是啊,憑什麼!

  所以,秦聿暉知道依佧救不了他,就拋開了隱忍,總是對秦恪怒目相向,不肯答應太上皇他們的提議。

  太上皇也無語了,秦聿暉難道認為,隻要他不點頭,這皇位就永遠是他的?

  他錯了。

  因為太上皇還在,完全可以越過他做出決定,不過是讓他心甘情願讓位免得受刺激而已。

  再不濟,還有宗室,他們也不會看著不管,否則,受損的是所有宗室族人。

  秦炎恒畢恭畢敬地靠近伺候,他覺得,也許哪方麵他都比不上秦恪,但是,他至少得讓秦聿暉知道,他聽話,他孝順。

  可是,他冇想到,自己當日出手對付丁氏,都知道,秦聿暉再蠢,也不能將一條暫時凍僵的蛇放在胸口。

  “你們先出去。”

  太上皇將所有人攆了出去,他自己與秦聿暉認真地談了一次話,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再見到時,他委頓在床,誰也不看。

  因皇帝重病,今年宮中不設宴,寶昕上午走了一趟,然後就帶著平哥兒回了宜居巷,準備吃年夜飯。

  “這樣好嗎?”

  “太上皇許了的,說是今年從簡,先將陛下的病治一治。多安排兩個菜,依佧他們一家四口呢。”

  “知道了。你趕著年前將大丫頭都嫁了,這幾個新來的,我都掛不上相,麻煩。”

  “娘,我讓他們都聽你使喚,可好?他們身上有功夫,還是很不錯的。”

  王氏點點頭,她替寶昕出主意取了名兒,可看見他們差不多的個頭差不多的胖瘦,真的不知道怎麼稱呼。

  “也是我眼神不太好了,看他們好像四胞胎,有趣。”

  寶昕搖頭,自己抱著平哥兒四處遊蕩。

  “呀,平哥兒快看,野梅樹打了花苞了。今日無雪,若是下雪再賞梅花,那可就漂亮了。”

  “乾娘!”

  寶昕轉頭,看依佧牽著戥兒,身後跟著壅奴,泰雅抱著瑞哥兒走了過來,她迎上去:“戥兒乖,你來了。”

  “乾娘,陵姐兒會來嗎?”

  “她今日不會來啊,她家裡要團年呢。”

  “乾娘這裡也能團年嘛。”

  戥兒不悅,還以為過來能與陵姐兒一起玩呢。

  娘說了,晚上要下雪,他們可以一起堆雪人啊。

  “一會兒讓你清揚哥哥帶你玩,好不啦?”

  “好。”

  戥兒覺得,清揚也很不錯,有玩伴就好。

  冇一會兒,允知讓清揚帶了戥兒去玩,泰雅他們也帶著瑞哥兒去客房,寶昕將平哥兒交給乳娘,兩人站在野梅樹下說話。

  “那天我刺激了葉老爺子,氣得他直呼妖女,哈哈,太好玩了。”

  “做了什麼?”

  “就是從乾坤袋裡拿東西啊。秦恪回來嗎?”

  “會,不過晚點。宮裡很冷清,他至少得陪皇後娘娘吃頓飯。我嘛……始終是外人,也不太重要,他們以替我著想為借口,調開我,其實有事情商量。”

  “這麼陰險?那你慘了。”

  “屁!再不濟,我們去南魯投靠你們去,不接納嗎?”

  “要接納,我們也是家人嘛。我爹可恨我了,覺得我不幫襯著他,讓他跟隨外祖母,嗤,憑他有什麼資格?若是他對我娘專一還好,現在這般,外祖母最恨,說他是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

  “有能耐的人,總是把自己看得高。”

  寶昕的猜測,還是有點道理的。此刻宮裡正在商議與她有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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