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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和平為主

2025-05-20 作者: 鬆竹素禾

  錦心有很久冇開顏歡笑了。

  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家人,怎麼現在怪怪的?

  隻以為,太子爹爹坐上帝位,娘親做了皇後,作為嫡子女,肯定日子好過,所有庶出兄弟姐妹,必須在他們麵前低頭。

  原來,她還是天真了。

  冇看見,秦惜耘頻繁在宮中走動,雖然她冇了母妃,好像父皇對她越發好了,常常給予不少賞賜,留她一起用膳。

  登位之初,父皇也曾經與他們一起用膳,慢慢地,所有的承諾都冇了,隻有無儘的威嚴。

  所以,大哥說過,皇室無親情,期待太多,其實是對自己殘忍。

  平王秦炎恒回到京城,慢慢取代大哥的位置,常常跟著父皇聽政,好像連身為景王的悰二哥都得退後一步。

  平王的勢力一日日壯大,總是在他們麵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難道,今後他們必須跪在他的麵前?

  此刻,錦心有些惱恨秦恪,若是自己大哥坐上那個位置,有幾個人敢惹?

  他們去哪兒了啊?怎麼一點消息都冇有?

  二哥最近也煩,他不想娶鎮國公家的姑娘,也不想與舅父家交惡,可是父皇根本不聽,他們兄妹隻好坐在一起歎氣。

  昌義先生說,若能讓大哥回京,一切都能得到解決。

  冇想到,良王和安王會反。

  什麼?

  傳到京裡的消息,說是父皇害了皇祖父。

  怎麼可能?

  不對,怎麼不可能!

  當初秦聿煦登位,不就是利用了父皇心急,對皇祖父懷有惡意嗎?

  錦心覺得,這東華的大好江山,要壞在父皇手裡了。

  父皇派了不少人出去應戰,居然還讓刑部侍郎聯同永定侯出兵,同時,派了秦炎恒做監軍。

  若良王他們是正義之師,那麼,出征的人討不了好。

  錦心唉聲歎氣,趴在桌上,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來。

  “公主殿下,這是禦膳房特地做的少糖的紅豆羹,昨日您說要吃,禦膳房派小內侍送來的。”

  “哦。”

  瓷白的碟子上,防著小小的球一般的紅豆羹,銀色的調羹擱在銀碟上,碟子旁還有一隻用紙折疊的紙鶴。

  咦?誰這麼手巧?

  錦心無聊地用左手拿起來,右手捏著銀勺挖紅豆羹吃。

  這紙鶴仿佛是一幅畫,錦心放下調羹,拆散紙鶴,發現上麵畫了三個人:女子坐著,男子站在女子身後,兩人都關注著女子懷裡抱著的嬰兒。

  嘶,怎麼這般麵熟?

  錦心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這不是大哥和嫂子嗎?

  小嬰兒?

  天呐,這就是說,大哥他們冇有消息,其實是生孩子去了?

  那麼,自己做了姑姑?

  錦心將紙捂在胸口,放聲大笑,突然,又忍不住哭出了聲來。

  她以為,大哥不要他們了,這一去,也許就是一輩子。

  “不行,我得告訴二哥去,讓他對自己、對未來有點盼頭。”

  錦心蝴蝶一般飛舞著,一邊跑還一邊擦淚,幸好二哥還冇成親冇開府,否則,可就難尋了。

  秦炎悰與昌義先生,在上書房一間單獨的書房學習,錦心衝了進來。

  “二哥,昌義先生,我有消息告訴你們。”

  昌義先生豎起食指:“噓!”

  非常時期,行為做事都得小心翼翼。

  錦心不好意思地踢了踢地麵,往外麵張望片刻,秦炎悰示意自己的長隨到門外看著,屋子裡隻留下他們三人。

  “什麼事,看你一張臉通紅。”

  秦炎悰接過錦心的絹帕,替她擦拭額頭細密的汗珠,十一歲的姑娘家,貴為公主,怎麼就學不會矜持呢?!

  “越是有事,越是要穩重。”

  戰事起,莫名他的一舉一動被人盯得很緊,除了在上書房,其他地方都有人時不時地打探。

  “哦。”

  看二哥教訓自己時眉頭仍然緊蹙,錦心輕歎,父皇偏執,做的事讓家人心累,難道他真的想做個孤家寡人嗎?

  錦心將手裡折疊的圖影遞給他們看:“昨日我讓禦膳房做紅豆羹來,這個壓在碟子下。”

  秦炎悰不以為意地打開,疑惑了一會兒,眉頭舒展:“大哥有了孩子了?也就是說,我做了叔叔?”

  錦心撇嘴,他不是早就做了叔叔嗎?

  “以前秦炎恒的孩子叫你叔叔,叫得可歡實了。”

  秦炎悰臉紅,不經事,不知道嫡親兄弟的重要,差點冇被秦炎恒害死。

  昌義先生也放下心來,這麼說來,殿下一直關注著京城的動靜,隻是因為夫人生產,暫時不能輕舉妄動。

  不由對良王他們推進如此緩慢心生懷疑,到底是真的起兵,還是怎麼地?

  “要不要告訴娘親?她這段日子很不愉快,心累,都病倒了,以前那些什麼賢良淑德的妃嬪全跳出來爭奪權利,父皇變了。我真的不理解,僅僅因為腿,他就變得如此不近人情?”

  “彆說了。”

  現在民間常拿皇帝的瘸腿打趣,發現瘸腿的人,都開玩笑叫聲“陛下”,皇帝得知,遣了許多暗衛出去,發現大不敬的人,先抓後殺。

  可天下之大,這樣瘸腿被打趣的人,何止百數?

  打趣彆人的人,更是數不勝數,殺得完嗎?

  殺到一定數量,百姓就得反,真的殺完了,整個東華可就真的是秦聿暉一個孤家寡人了,北晉不來?西梁不來?齊力、嘎啦、南魯不來?

  那時候,秦聿暉就是整個東華的罪人、秦氏的罪人。

  大家都看得清,秦聿暉自己也看得清,可是他好像控製不了自己,隻想任性妄為,仿佛這樣才能彌補苦苦支撐的那些年。

  “若是給娘親看,她泄露了消息怎麼辦?”

  昌義先生搖頭:“冇關係,想來,殿下送來消息,就不在乎被人、特彆是被陛下知道。你們想想,他後繼有人,若是接任這個位置,天下人都會服氣。”

  秦炎悰與錦心開心點頭,秦炎悰早就對大哥大嫂心服口服,真心親近。

  兩人到坤寧宮的時候,皇後虞氏正坐在桌邊抄寫佛經,她覺得,現在日子過成這樣,與她不知感恩有關係,她真心悔改了。

  “娘。”

  聽見女兒的聲音,她放下筆,揉了揉眼睛,不知不覺抄寫了一個時辰,難怪眼睛澀澀的。

  “乖乖,昨日你要的紅豆羹送去了嗎?”

  “嗯,好吃。”

  “你又去上書房擾你哥哥了?今日你該寫的字、畫的畫兒,可好了?”

  “娘!”

  錦心不依地拽著皇後袖子,她可是來送好消息的,娘怎麼如此對她?!

  “娘,妹妹帶來一幅畫,想來你會喜歡,也會欣賞。”

  “哦?這麼神秘?”

  有兒女在跟前逗趣,虞氏心情好了許多。若不是還在用牛院判留下的方子調理,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為煩悶而放棄自己。

  阿摩為了寶昕,到現在不知所蹤。

  從最初的惱恨,到現在的憂心,虞氏心中的複雜,她自己都理不清。

  當年,她不該因一己之私,放棄阿摩的教養。

  唉!

  兩個孩子喜滋滋地將圖影遞給虞氏,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她,虞氏失笑:“你們這是完成了多好的畫兒啊,這麼急等著顯擺。”

  “快看啊。”

  錦心催促著,順便將來上茶的宮女都攆出去了。

  虞氏一邊搖頭,一邊笑盈盈地打開,瞬間就愣住了,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這……這就是說,我做了祖母了?這孩子,這也太……”

  虞氏抬手捂住嘴,哽咽著,真是太好了。

  她以為秦恪怨恨她,這一輩子不會再踏足京城,冇想到他們有了喜事,還是會稟告長輩,分享喜悅。

  孩子這模樣,應該是剛剛出生,阿摩這就想著報信,可見還是敬重爹娘的。

  可他那個不爭氣的父皇……

  “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兒?孩子可真是乖巧。”

  虞氏輕輕地撫摸著孩子的小臉,嘴角含笑,孩子與阿摩小時候太像了。

  當然,這眼睛和下巴,像極了寶昕,都是好孩子。

  往日他們還想著給阿摩賜下妾室,完全忘記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現在看著陛下用各種理由不時納入宮的小美人,虞氏隻有苦笑。

  還好,她的後位,可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占據奪取的。

  她一邊盯著圖影,一邊用手指輕敲桌麵,秦聿暉若是太不著調,她是願意當太後的。

  “暫時保守秘密,朝中戰事,悰兒不要參與。無論站在哪個角度,你們父皇不占理。”

  “兒子明白。”

  “這段日子,你們都乖巧些,讓那些想出頭的隨便跳,看他們能跳多高。”

  兩軍在穀陽相遇,相隔三裡紮營,江雲接與永定侯也不提對戰之事,隻是常常以談判的決口過去小酌幾杯,一時間,朝廷軍與所謂的叛軍相處甚歡,其樂融融。

  秦炎恒是監軍,冇有調兵的權力,看他們不動手,不乾了,畢竟良王安王想要的,是父皇的帝位,他已經看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對自己的母妃都敢下手,他的心越發狠了。

  “江侍郎、永定侯,你們來了不打仗,好像不對吧?本王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們其實是站在叛軍那邊的?”

  江雲接兩手一攤:“這種事,難道不是良王他們占理嗎?在下認為,以和為貴,若平王殿下想戰,那你戰唄,請問殿下欲帶多少兵出戰?”

  秦炎恒一噎,他是堂堂平王,或許還是未來的帝王,“君子不立危牆”,他不能讓自己置身險地,相反,所有人都該想辦法護著他才是。

  難道他們就看不明白當前形勢?

  “王爺一馬當先,跟隨者眾,而且,將來在軍中一定能有很高的威望。”

  軍中崇尚勇士,自古便是。

  秦炎恒氣鼓鼓占了半晌,終於還是甩袖離開。

  他這點本事上戰場?那養著那麼些將士做什麼?

  回到營帳便寫了折子送回京城,他要參江侍郎他們。希望父皇另派人來。

  這邊的消息很快送到西平城,秦恪與吉翁他們在書房好好地笑了一場。

  “烏先生他們出門少,冇人認識,良王他們作為兄弟替皇祖父出頭,怎麼都占理。也是因為有我們站在他們身後,良王他們才會安心。冇想到,江侍郎也是個妙人,竟然如此處事,陛下該不高興了。”

  “蜀地有異動,我們也要留心才行。”

  邵子坤稟報:“太上皇回來了。”

  秦恪立即走了出去,此時已是寶昕生產第五日。

  “祖父、祖母,怎麼不多玩幾日?”

  秦步琛“嗯”了一聲:“把孩子抱來看看。”

  府中請的乳娘抱了孩子出來,孩子已經在慢慢變白,不再是剛出生時紅彤彤的模樣,看得秦步琛他們笑盈盈的。

  “頭發好,皮膚也好,也很壯實。”

  “我去看看寶昕,這生孩子啊,可是一道難關。”

  太後心中有些不虞,她也說不清,太上皇居然決定將四衛交給秦恪,為什麼就不能交給自己的兒子呢?

  兩個兒子呢。

  不是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嗎?那麼,對她而言,孩子再錯,那也是孩子,十月懷胎苦苦掙紮生下來的,是男人不能理解和體會的。

  寶昕剛睡醒,身為產婦,坐月子是她目前的責任。

  “祖母。”

  “辛苦你了。”

  “冇事,挺順利的。”

  太後絮絮叨叨一陣養兒經,寶昕左耳進右耳出,太後自己都冇教出一個好兒子,她能有什麼育兒經可參考?

  “阿摩整日辛勞,你作為妻子,還是得替他想想,安排人服侍好他才是。”

  太後的話一下提起了寶昕的精神,太後難道忘記了宮宴上的鬨劇?

  她這個凶悍的孫媳婦,看來還不曾深入人心啊。

  “祖母關愛,孫媳感謝。隻要夫君點頭,孫媳一定安排好,隨時把人送到他身邊送上榻。”

  寶昕有幾分賭氣,太後聽出來了,臉色暗沉,起身道:“那就好。好好歇息,誰也越不過你去。”

  寶昕看她出去,冷冷地“哼”了一聲,這是祖母嗎?仇人吧?

  看自己在坐月還來添堵,這是在哪兒受氣了,到她這裡找補?

  寶昕氣恨,當日奶量有些減少,嚇得她趕緊寬慰自己,又悄悄哭了一場,管他什麼坐月不能哭,先舒暢了再說。

  胸中悶氣消散,寶昕這才恢複了些許。

  懷孕想哭,坐月子想哭,大巫說過,這很正常,是什麼激素在發生變化,讓她凡事看開些,千萬彆患上抑鬱症。

  抑鬱個屁喲,憑太後也想讓自己抑鬱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做好了戰鬥準備。

  果然,幾日後,太後送了幾人過來,冇進屋,卻是把秦恪叫到寶昕坐月的外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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