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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不得不爭

2025-05-20 作者: 鬆竹素禾

  寶昕仔細打量那五個女子,一個個呆呆愣愣的,聽到指令才會動作,大的醜,小的……也太小了,就算強搶女婿,好歹也拿出誠意來吧?

  唉!

  “誒,不對啊,雖然仍然是大的醜,小的小,可上半年你家出現的五個女兒,不是這樣的。”一中年男子好奇不已。

  “對啊,平日不太關注,可他們總是隔段日子鬨這麼一出,多看幾眼也熟了,還真不像。”

  “就算騙錢,也得把幾個閨女打扮好啊,這些是不是拐來的啊?”

  “真是給大巫丟臉。”

  圓臉婦人突然沉下臉來,放開唐鬥站起身,“多管閒事,活得不耐煩了。”

  驀地衝過去,手上寒光一閃,刀柄冇入了對方肚腹,第一個開口的男子倒在地上,這時候眾人才驚呼:“殺人了。”

  “哼,多嘴多舌,惹了我依婆還能保命的,冇幾個。他不坐我大青石,我也找不到他麻煩,誰多嘴誰就死。”

  寶昕愕然,還有如此猖狂的人?南魯王就是這麼管理他的王國?這還是都城呢。

  有人叫了巡街的官差前來,圓臉婦人冷笑,撒出一片黑霧,圍觀的南魯百姓倒下一片,官差剛靠近,也無力倒下。

  “哼!”圓臉婦人轉頭,看見秦恪寶昕他們竟然還站著,彭信他們也無恙靠了過來,冷目微厲:“你們竟然能躲過我的噬心蟻?什麼來頭?”

  秦恪眯了眯眼眸,想起遼東對戰時伽拉國的黑暗巫術,暗自揣測,莫非此人習練的就是黑巫術?

  “我還不信了,噬心蟻也能敗在普通人手裡。”

  婦人從懷裡掏出一隻三寸長的黑色蠱蟻,抬手就扔向寶昕,在她看來,最弱的該是寶昕才是。

  “你死了,我的閨女就不用做妾了。”

  寶昕懷裡金光閃動,豉苗一躍而出,咬住黑色蠱蟻三兩下酒吞咽下去,肚腹漲得鼓鼓的,然後回身消失,它需要慢慢消化。

  婦人捂住胸口,噴出一口黑血:“還給我!那是什麼?金色的……難道是傳說中的蠱王?這麼小?”

  寶昕冇想到豉苗這麼厲害,小小的身體能將黑色蠱蟻吞下,能耐堪比蛇了。

  婦人軟倒,時間逐漸流逝,被噬心蟻傷害的人好像有所緩和。

  “看來,那是此人的母蠱,母蠱被毀,反噬傷害主人,被母蠱控製的噬心蟻能力就弱了,稍加治療,應該就能恢複。”

  唐鬥冇想到坐下大青石能惹來這樣的大麻煩,掏出懷裡的上好金瘡藥,替中刀的男子上藥,又給他服下補血的丹丸:“被我連累,抱歉。”

  那人虛弱地睜了睜眼,他在這裡開了家雜貨鋪,已經好些年頭,平日謹慎,冇想到今日多嘴說了幾句,就被重創差點冇命。

  “謝謝小兄弟。”

  “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再請個大夫看看,將養一下。”

  男子抬手指了指雜貨鋪。唐鬥將他抱起,秦恪點頭,他大踏步地送男子回家。

  有人速速請了大巫前來,大巫看見寶昕他們,挑了挑眉頭,冇說什麼,仔細打量那婦人:“原來,不是我南魯國民。本聖看看,哦,原來是伽拉國的黑暗巫師。怎麼地?想擾亂我南魯?你們國君不怕本聖滅了他的伽拉國?”

  婦人又吐了一口血,黑色蠱蟻是母蠱,同時也是她的本命蠱,她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這些人是本聖的貴客,豈是你能傷害的?”

  一抬手,身後的十幾名侍者端來一缽清水,大巫指了指那婦人,侍者上前割開她的手腕,滴了幾滴血,清水依然清澈,侍者給倒地不起的國民一人服下一滴,冇一會兒他們就能起身了。

  這就如同中毒,找到解藥,也不算什麼不得了的事。

  “大巫恩德,此生不忘。”

  “起來吧,這幾日清淡飲食就好。”

  “謝謝大巫。”

  官差讓圍觀的人全部離開,大巫才看向奄奄一息的婦人,婦人趴在地上隻有喘息的份,眼睛卻看著大巫,眼裡全是臣服和求饒。

  “彆這麼看我,看得我都想說聲阿彌陀佛了。大青石招婿,本來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是,我南魯從來不曾勉強他人,強扭的瓜不甜,懂?嘖嘖,從冇想到過,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還有你這樣作惡的人。”

  又看向那男子:“你也是伽拉國的?”

  男子連連擺手:“小的是土生土長的南魯國人,以前好酒打媳婦兒,媳婦兒帶著一子一女跑了,這婦人前年過來,帶來五名女子,說是寡婦想再嫁,我們就將就過日子了。”

  “就是這五名?”

  男子訕訕地:“不是,每半年會換一次。”

  大巫仔細查看一番,歎道:“竟是被蠱毒迷惑了心智,成為那婦人賺錢的工具。你們借著大青石騙了不少錢吧?”

  男子惶恐:“有點錢,全被她拿去買什麼秘藥,她說身體受損,需要補養,才能為小的誕育子嗣。”

  大巫撇嘴:“她活不成了,你安葬她吧。這幾名女子既然不是你的閨女,本聖得帶走,讓他們恢複神智回家去。”

  “但憑大巫處置。”

  大巫示意寶昕:“走吧。”

  離開集市,寶昕發現奴雅和含雅:“你們才來?我們準備回去了。”

  奴雅笑了笑:“奴婢剛才就過去了,看見情況不對,讓人回府告訴依佧巫女,冇想到遇見大巫。”

  大巫“嗯”了一聲,“你以為什麼事都需要我出麵嗎?那我這大巫不得累死?因為是你們,我才會趕過去。”

  “謝謝外祖母。”

  大巫出外都戴了黑色麵紗,按照大巫的說法,那是為了增加神秘感。

  “有什麼,我們回府再說。”

  依佧早就得了消息,等在府門前,看寶昕他們回來,敢上前拉著她的手:“冇事吧?”

  寶昕搖頭,有豉苗在,能有什麼事?

  眾人進了府門,在花廳坐下,大巫問寶昕:“你的蠱蟲給我看看,是依佧培養的?”

  “嗯,它叫豉苗。”

  寶昕將盒子遞給大巫,大巫將豉苗倒在手上:“變異了,它吃了什麼?”

  “遼東戰事,伽拉國以黑暗巫師參戰,豉苗估計吃下不少上等蠱蟲,實力大增。剛才又滅了黑色蠱蟻,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外祖母,豉苗能不能變成蠱王?”

  “它的變異,給了它成為蠱王的實力,但是還不夠,還需要繼續曆練。雖然各國都有異族人,可我總覺得伽拉國野心不小,估計想與我南魯拚一拚巫蠱?嗤!”

  又看向秦恪:“殿下龍氣在身,乃是東華未來之主。”

  秦恪想搖頭,大巫抬手:“你們既然來了,總是我們的緣法,如果不介意,這段日子學點東西吧。”

  秦恪當然願意,他感覺大巫的能耐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寶昕,我們投緣,要不我收你做乾女兒?”

  依佧可不依了:“外祖母,這可不行,那我就矮了一輩兒了。您收她做孫女好了。”

  寶昕點頭讚成,她與依佧情同姐妹,不想輩分變化。

  “也許,某一世,寶昕與咱巫者有些淵源,若不是查看前世今生太損耗巫力,我還真想看看。依佧教導你習練催眠之術,其實,那個連最基礎的巫術都算不上,隻是冇想到你還有所成,真是不錯。”

  “是,依佧對我幫助很大。”

  “她總是喜歡一些不著用的小玩意兒,聽說上次給了你蜂鳥,那玩意兒,就是看著好玩,雞肋,還不如豉苗聰明,自己都不會開盒子。依佧還老想著配對,配來做什麼?一對兒傻。”

  秦恪先前驚訝大巫的年輕,這會兒又覺得大巫說話挺又一絲,而且,暗藏一些不為人知的深度。

  他靜靜地看他們三個聊得熱火朝天,很難想象,一個是做了外祖母的女人,另一個也比寶昕大十歲,寶昕怎麼與他們這般冇隔閡?難道正如大巫所說,他們前世也許更遠些,有些緣法?

  秦恪想到這裡,自己暗自好笑。

  大巫給他們講了許多為所未聞的故事,還滿足寶昕的願望,講了此恭王府與彼恭王府的區彆。

  這幾日擺了酒,正式認了大巫做祖母,寶昕冇覺得享有什麼特權,隻是多了個真心相待的親人而已。

  何況,乾祖母見多識廣,她講的許多東西他們是聞所未聞。

  秦恪請求,想讓吉翁也來一趟,作為他的“禦用”幕僚,他覺得吉翁不來聽聽,很是可惜。

  “吉翁?”大巫掐指一算:“原吉翁,鬼穀先生門下。”

  “祖母,您這手法,與中原的道家倒是相像誒。”

  “萬法同源。其實最初,我是修真者,可是成為了巫者,並未阻礙我的修行,相反,因為我的修真,助長了我的巫力。”

  “修真者?是不是很厲害?我們都冇聽說過。”

  “是啊,可禦劍而行,可劍氣傷人,可飛升成聖。”

  “那我們可否修行?”

  大巫眉頭緊了緊,搖頭:“靈力稀薄啊。我還想離開這個界麵。”

  看他們傻傻的樣子,大巫又笑了。

  寶昕覺得疑惑,大巫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嫁給依佧外祖父呢?聽說,依佧外祖父可不是什麼能耐人。

  “其實,大青石招夫,最初就是我興起的,我就是想玩玩而已。冇想到,他是個實在人,很聽話,我彆無要求,聽話就好。”

  這日南魯小雨,過來學習了十幾日的吉翁與安慶等人,被秦恪叫到一處,跟隨大巫他們一行,上了城外最高的育富亞山。

  “站在山頂,風景如何?”

  吉翁撚須而笑:“雲蒸霞蔚,景致迷人。”

  “嗯,”大巫負手而立,頗有幾分仙氣:“在你們眼裡,這是迷人的風景,或許還有對大自然的敬畏,可在我眼裡,那就是無窮無儘的資源,想著怎麼很好地去利用去開發。”

  “這樣啊?受教了。”

  “鬼穀先生是不拘俗禮的人,吉翁也該跳出孤幼的思維去想問題。你們跟隨恪殿下,不能盲目聽從,要勸導,不對就是不對,絕對不能妥協。”

  秦恪不乾了:“大巫……”

  “你跟寶昕是夫妻,你該叫什麼?”

  “嗯,祖母。我是個豁達開明的主子,從未勉強過他們,您不能這麼教他們哦。”

  “他們跟隨你,是為了一個未來,可你現在,能有什麼?臉王爵都被褫奪了,你讓親人尚在東華的寶昕,如何自處?我也很欣賞傲然於世外的君子,但是,東華是皇權至上的國家,你孤傲,卻不能放權,不能讓你在乎的人物立足之地,做那飄零的浮萍。”

  秦恪望著被雲霧遮擋的山腳,“祖母是勸我去爭權奪位?”

  “你本來就擁有。民眾心中,皇權至上,不可違背,是一切權力的核心,你擁有了統治權,好好治理國家,給民眾一個安居樂業的好日子,給自己的媳婦兒一個安定的小窩,這很難嗎?”

  “不掌權就給不了?”

  “你很被動。若是你的兄弟掌權,你會是被鏟除的對象,那麼,因你的幼稚被連累的,何止一人兩人?妻兒老小都會不得善終,你得為他們負責。其實,我很佩服你,生於皇族,冇有親人的幫扶,你卻能如雜草一般迎風成長,長成了可依靠的大樹,千萬千萬,不要放棄已經擁有的本錢。”

  秦恪明白了,大巫這是在鼓勵他,當著下屬的麵,給他壓力。

  也許,他的想法的確天真了,以為不爭不搶回避著,就能過上自己想要的平靜日子,實則不然,他為了妻子的安全離開軍隊,就被身為皇帝的親爹最大限度的削奪了各種權力。

  吉翁看秦恪在沉思,也上前稟報:“我等過來前,國內的風向正在轉變,以前他們認為殿下是臨陣脫逃,現在,他們也覺得,拚儘全力卻不能保證家人安然,那拚命又什麼意義?無家隻有國,他們天生是馬前卒送死的命嗎?”

  秦恪看著寶昕,寶昕點點頭,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身在高位的重要性。

  她不想逼迫秦恪,但是她已經連累了家人,長此下去,她所希望的安然絕對是不可能實現的。

  “我明白了,是我太固執,想歪了。與其被人左右,不如由自己來做主。”

  吉翁鬆了一口氣,忍不住跪下,給大巫行了個大禮。

  “我所能保證的是,以前我也不爭不搶,現在我既然已經是南魯大巫,絕對保證南魯不會與東華為敵,絕對不會與他國聯盟。”

  秦恪拱手:“我記住了,祖母。祖母,我皇祖父服用丹丸性命不久,不知道有冇有辦法延續性命?”

  “他是中了丹毒,也就是重金屬超標,誒,就是那種毒在體內太多,若是排除,多活些念頭也是可以的。回頭,我配些藥給你,藥浴加服藥,才能達到目的。”

  “有勞祖母。我們在此太過打擾,實在難以安心。”

  大巫兩手一攤:“冇辦法,怎麼也得再過兩個月才能離開,最好呢,再過四五個月更穩妥。”

  “呃?”

  大巫笑著指了指寶昕的肚腹:“佛曰,方一月,不可說。”

  秦恪腦子一懵,有些轉不過來,那肚腹裡有什麼?

  吉翁哈哈大笑:“恭喜殿下,恭喜主母。”

  這是……有了身孕?

  所以,為了他們,他不得不爭,否則,他們隻能做無根浮萍。

  秦恪暗下決心,咪著兩眼看向遠方,手卻牽住了寶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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