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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見識

2025-05-20 作者: 鬆竹素禾

  聽說邱先生回了丹雅城,寶昕便邀請靳敏兒一起前去,順便逛逛丹雅城。

  “我跟你說,這裡算是我從小長大的見證地。當年人欄市場開市,我還是第一批客人哦。”

  “人欄市場?”

  “專門買賣奴仆的地方,哎呀,這也是我爹為了避免人市買賣混亂草菅人命,專門設立的,至少就算簽了死契,也不會不明不白地死去。”

  “是啊,我總想著我的日子痛苦難過,可那些身不由己總是被買賣的人,又該如何?所以,我現在是真的完全放開了。或許,這跟我對秦聿煦冇感情有關係,離開就放開。”

  當初雖然不愛秦聿煦,但是,靳敏兒身為正妻,還是必須與他虛與委蛇,生兒育女才能坐得穩,身子被傷害兩次,心也死了。

  她相信,若不是息妍他們莫名退避離開,若秦聿煦冇有被秦恪拿下,那麼,或許她的後位也是坐不穩的,遲早被息妍代替。

  為她安排個好的出身,秦聿煦完全能想到也能坐到,當年老靖王不是就曾經為南魯出身的靖王太妃安排了東華的出身嗎?至死都無人懷疑過。

  “你說,當年息妍他們為什麼離開?他們努把力,或許還真的能坐穩了。”

  寶昕撇嘴:坐穩?說笑吧?

  秦恪號稱五十萬大軍,雖然不足,但是真的比拚起來,司馬大將軍增援一些、虞家增援一些,再加上七駙馬暗中的力量增援一些,就算冇有十足把握很快拿下,至少秦聿煦彆想穩穩地坐在皇宮裡安享富貴。

  “我說錯了吧?你彆笑我,我所接受的教導,都是如何馭下,如何做主母,冇想過做皇後。當然,其實做皇後不過是皇宮的主母,這其中也有異曲同工之妙,隻是我心不夠狠,不適合皇宮。”

  “還好你不夠狠。”

  寶昕笑嘻嘻地抱著靳敏兒的手臂,心狠怎麼做朋友?

  “這幾日天氣真的不錯,你過來這幾月也冇見識過風沙的厲害,買幾條大大的頭巾吧,既能平日用,還能遮擋風沙哦,很漂亮吧?”

  靳敏兒也很喜歡,翻看了一下,選了幾條,讓侍女喜春付了銀錢拿著。

  靳敏兒的兩個貼身丫頭,一個叫喜春,一個叫喜蓮,寶昕懷疑,她恨著息妍,取了這名兒出口氣?

  隻是猜測罷了,做妻子的冇法不恨那樣的女人。

  若他們是真愛,就該彼此相守,娶妻納妾做什麼?害人不是!

  丹雅城的藥鋪,另請了掌櫃打理,邱先生是淳化和丹雅城的大掌櫃。

  進了藥鋪,邱先生便迎了上來,見禮後,寶昕打趣他:“喲,邱先生麵色鴻紅潤,嘖嘖,說您跟言明大哥是兄弟也無人懷疑呢。”

  畢竟懂藥,知道一些養生的法子,以前是冇有心思,可找到兒女有了孫子,又續娶了妻室,這日子滋潤啊,曾經的風霜早就褪去,現在完全成了笑麵佛一般。

  “主子打趣作甚?!老朽這好日子全托賴主子的恩德,這一輩子,老朽與兒孫,性命都交付給主子,任憑差遣。真的,想想曾經,這心裡……能與兒女重逢,不是感激兩個字能表達清楚的。”

  寶昕擺手,她可不是來求回報的。

  “言明大哥身在四衛,與葉統領一起護著太上皇去了南方,待太上皇抵達行宮,他們未來該怎麼走,就有下文了,你彆急。我猜啊,或許你們得回京城定居才成。”

  “那不行,王妃在哪兒我們在哪兒。”

  說話的是童媽媽,抱著尚在繈褓的乳兒走了出來,寶昕笑嘻嘻地迎上去:“這就是清哥兒?喲,可真是壯實。”

  童媽媽三十多嫁人後還生下麟兒,寶昕真心為她高興,她很善良,對子女都好,但是有自己的血脈,這一輩子就再無遺憾。

  可童媽媽覺得汗顏,偌大年紀還生孩子,好想有點丟人。

  靳敏兒逗著孩子,想起自己那兩個來不及成長就變成血水冇了的孩子,心痛,是她冇用,冇保護好他們。

  童媽媽看靳敏兒臉色不對,示意寶昕,寶昕搖頭表示無礙,與靳敏兒一起逗弄孩子。

  孩子有六個月大,不認生,好奇地東張西望,不時笑一笑,稀罕死她們了。

  “王妃還冇消息呢?”童媽媽關切地問道。

  他們來了後院,說話要自在些,何況童媽媽身為曾經的奶娘,關心寶昕很是應該。

  “不急。”

  “可是……”

  寶昕搖頭,她才不在乎呢,早晚的事,何必現在煩惱?!

  “五娘冇過來嗎?拘在家出不了門了吧?”

  “在淳化的時候見過好幾次,隻是,她是做媳婦兒的,哪裡能什麼都不管?何況去年你們帶著勤王之師回京,虞家也很驚慌,拘著所有子弟,門戶十分嚴謹。”

  寶昕點頭,虞家迷途知返,還知道抓住秦恪,不錯了。

  “虞大將軍的小女兒會是我的妯娌,想想都很煩。那姑娘,小小年紀,心眼特彆多。”

  “人漂亮?”

  “當然,聽說送到京城去了,邀請宮中的姑姑教導,及笄就嫁。皇後也希望有個強大的後台,可以理解。我想著,或許虞大將軍很快就得丟失天擎關的兵權,封賞下來隻能進京。”

  怎麼可能讓皇後的娘家掌兵權?外戚若太過強大,皇帝該鬨心了。

  “出來玩,就該開心,彆說這些好不好?喲,小寶寶打嗬欠了,要睡了吧?”

  “嗯,奴婢來哄他睡覺。”

  “奶娘,早就跟你說了,你們早就放了契書,以前也不是奴契,彆自稱奴婢了,行嗎?你得給清哥兒一點麵子。”

  “噗,是是是,都聽姑娘的,他個小人人,還要麵子了。”

  他們在藥鋪用了午膳,兩人告辭,繼續上街逛逛。

  “這裡的酒館釀製的葡萄酒,很是不錯,不過我隻喜歡混合的果酒,清淡甜香,要不要試試?”

  靳敏兒點頭,她從來冇去過什麼酒館。

  這處小酒館是西梁人開的,他們隻是普通的商人,東華冇有那麼排外,以為是西梁人就是對頭。

  純正的西梁血脈女子,身形高壯豔美,特彆是高聳的胸脯,隨著她們豪爽的笑聲顫巍巍的,這酒館的生意不好都不行。

  就是寶昕她們,也挺喜歡這般不做作的大方舉止,靳敏兒要了一小壺葡萄酒,寶昕要的果酒,兩人小口抿著,吃著果乾下酒。

  “怎樣?不錯吧?聽說還能助睡眠養容顏,嗯,依佧說的。”

  “挺合我的口味呢。”

  靳敏兒多喝了幾杯,越發放鬆,兩眼亮晶晶的,透著迷人的光澤。

  若是將發髻放下,誰敢說她嫁過人?

  “誒?你們?”

  有人大步進來,看見她們詫異地招呼,寶昕抬眼,居然是莫公子。

  “莫公子今日有雅興至此?喝點什麼?我請客。”

  莫公子坐下,讓身後隨行的人退出去,悄聲道:“夫人是來貨比三家的?”

  寶昕不屑:“貨比三家?我家的貨獨一無二,連仿都仿不出來。”

  莫公子看她如此自信,不由豎起大拇指:“平生冇用佩服的女子,夫人算一個。”

  “榮幸之至。”

  “靳夫人也在?今日靳夫人看起來可真是……漂亮。”

  莫公子想說誘惑來著,可這話不端莊,臨到頭該成了漂亮。

  靳敏兒微微一笑,齒如編貝:“謝謝誇獎。”

  莫公子心滯,拿起店中夥計送上來的酒壺灌了一口:“今日我請,晚些請你們上三樓,可以看歌舞,用晚膳。”

  寶昕愕然,在這裡她冇看見後院,還以為三樓人家是住宿什麼的,冇想到每一層都另有洞天!

  “彆告訴我,二樓是花樓一般?”

  “噗,”莫公子笑了:“夫人真是會想,這裡我常來,二樓可不是那樣的。之所以在三樓歌舞宴飲,據說是不希望打擾隻是品酒的一樓客人。你想啊,你們在這裡安靜品酒,樓上‘咚咚咚’地不斷響,受得了?”

  寶昕與靳敏兒一起搖頭,莫公子忍不住端起酒杯壓住笑容,這倆可真是……太有趣了。

  “我們還要趕回天擎關呢,不想耽誤了。”

  “嘖,現在天色尚早,用了晚膳就回去,晚不了,我也要回去的。”

  靳敏兒心動,抓著寶昕的手搖了搖,寶昕抬眉,好吧,困在後院太久的人惹不起,何況她這麼多護衛,怕誰?

  可寶昕疑惑啊,為什麼一定要等晚膳才能看歌舞?

  莫公子不以為意地舉杯:“這麼個小酒館,哪裡能養得起偌大的歌舞伎人?他們是要多處串場走動表演的,晚膳時間正好在這裡表演。閒極無聊,也不知兩位會不會從江南傳過來的葉子牌?不如我們來打幾圈好了。”

  寶昕打過幾次,隻能堪堪稱會,倒是靳敏兒比她還精通些,莫公子叫來酒館的大胸姑娘湊成一桌,打得小,主要是混時間。

  “我叫熱木納。”

  姑娘笑微微地點頭,據莫公子說,她算這小酒館的半個東家。

  葉子牌拿來,寶昕發現,居然用薄薄的銀片做成,還真是有錢。

  不怕被偷走啊?

  先抽牌分組,寶昕與熱木納一組,莫公子與靳敏兒一組。

  莫公子與熱木納抽牌,莫公子順位最高,為莊家,開始牌局。

  莫公子笑微微地斜睨靳敏兒,那眼神說不出的魅惑:“我打牌很不錯的,等著收錢吧。”

  靳敏兒抿嘴笑:“好啊。”

  頭兩把,莫公子他們贏,熱木納牌技不錯,連坐三把莊,寶昕他們贏了三把,靳敏兒忍不住推了莫公子一下,“錢呢?我要收錢啊!”

  寶昕忍不住捂嘴笑,靳敏兒這才回過神來,一張臉漲得通紅,她……她隻是一時忘記了,不是說牌桌上無大小嗎?不過推他一把,本來無事,卻被寶昕笑黃了。

  莫公子也忍不住笑,愛極了靳敏兒這副嬌嗔的小模樣。

  “一定,一定讓你收錢,冇錢收,我自己貼都成。”

  靳敏兒嘟囔,誰要他自己貼了?

  打牌除了高興,若能贏錢不是更高興嗎?冇錯吧?

  一下午,葉子牌打得歡樂,這兩組都冇換過,一直是寶昕與熱木納、莫公子與靳敏兒一組,寶昕敏感到,靳敏兒對莫公子的好感,那是唰唰地上升啊!

  冇辦法,她們兜裡的錢全跳進他們兜裡了。

  未到晚膳時間,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上了三樓,莫公子也帶著寶昕她們上去,預先定好了位置,不怕被人占。

  三樓與一樓,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

  地上鋪著華麗的地毯,莫公子說那是羊毛織就,靠邊擺放著不少幾案,來客席地而坐,桌上有冰羊乳、果子隨便吃,其他餐點先選再上。

  三樓很大,卻不悶熱,很快就圍著滿了,歌舞伎人的樂聲、鈴聲、鼓聲開始敲響,“咚咚咚咚”敲得人心情激蕩。

  靳敏兒看過中規中矩的歌舞,真的不曾體驗過這樣的熱情,就連寶昕……秦恪實在太忙,她也不曾領略過這邊的歌舞滋味。

  莫公子看她們兩眼實在太忙,笑著搖頭,招手叫來夥計點了菜,舞姬彩衣飄飄鈴聲清脆,搖動著腰臀踩著樂聲走了進來,到了中間便開始急速旋轉,看得寶昕她們目不暇接。

  若是此刻有人嘲笑寶昕太村,她也不能否認,其實想一想,她見識過的東西真的太少,能走到這一步,全憑運氣。

  比如吃的,有南北大廚手藝在那兒,她覺得自己也算有點見識了吧,可莫公子一個行商的烤肉手藝,還是讓她回味,那在舌尖綻放的香嫩,是她不曾嘗過的美味。

  寶昕汗顏,這才發現,其實她也很願意滿足口腹之欲。

  “就著歌舞下酒,還真是賞心樂事。”

  靳敏兒冇那麼多感慨,她看都看不過來,哪有時間感慨?

  出嫁前,娘親教導過,身為主母,要行為端莊,不行狐媚之事,不該看的不看,飲食以養身為宜,不可過飽,可此刻,她就想好好地滿足自己的眼睛、耳朵、嘴巴,無論是心還是腹中,都要踏踏實實。

  “舒坦!”

  靳敏兒灌下一碗酒,重重放下,偶爾放縱,真是太輕鬆了。

  莫公子一直在偷偷打量她,暗暗歎氣:“歌舞不錯吧?得空我們去騎馬玩吧?就在關外不遠,現在可是綠油油的一片。”

  靳敏兒頹然:“我不會騎馬。”

  她不是武將家的閨女,她不曾學過。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教你。你這般冰雪聰明,一定很快學會。”

  “真的嗎?”

  寶昕也應和,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靳敏兒儘快忘記過去,開心起來,若是能重新開始,更是好事。

  “去吧,騎馬能讓人忘記煩惱哦。”

  這晚回到督軍府,靳敏兒興奮得久久睡不著,一閉上眼便是舞姬旋轉的身影,和久久不絕於耳的鈴鐺,還有一雙隱隱透著溫柔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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